《陌上寒蓟》望悠

8、百花宴（上）

　　所谓‘百花宴’，其实就是选美。宋蓟内心颇为不屑，以她对翼王的了解，他也不会乖乖就范，不然也不会劳动皇太后亲自跑到瑞云城为他选妃。明知这不过就是皇室的一场闹剧，却不得不浪费她一天的时间，好像自从翼王出现后，她的生活便不能由她完全掌控了，宋蓟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宋蓟带着3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踏入翼王府时，还是被园内玲珑精致的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给吸引了目光，尤其是那绕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逼真得似乎要腾空而去，彰显皇室显贵。
　　“宋姑娘，翼王有请，”严胜微微恭身，“其他小姐请这边走，家丁会带小姐们到指定地点。”
　　“有劳！”宋蓟看了三个妹妹一眼，凭心而论，若论琴棋书画，自己的这3个妹妹，除了宋香儿着意学习了一番，宋红莲和宋欢儿真是半点也没有。宋蓟叹口气，想想今天她们大抵不过是陪衬。
　　“柳含研，柳姑娘到！”从大门外袅袅婷婷走进一名女子，一身黄衫，衬得她肌若凝霜，莲步轻移，更胜弱柳扶风，一双柳眉似蹙非蹙，凭添几分娇弱，正是瑞云城才女柳含妍。
　　宋蓟淡扫一眼，只觉此女气质温婉，雅清不俗，不过脚步未曾停留。
　　“民女见过皇太后，翼王”。宋蓟并不是第一次见皇太后了，事隔8年，因为养尊处优的缘故，皇太后的容颜几乎丝毫未变。
　　“这是宋贵妃的胞妹？走近给哀家瞧瞧。”皇太后并不记得宋蓟，不过她刚刚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儿子对她不同寻常的关注。因此她便也关注起来。
　　“太后万福！”宋蓟施了一个标准宫廷礼仪，想当初因为大姐嫁入皇家，她们姐妹全都学习了宫廷礼仪。
　　“ 嗯，不亏是宋贵妃的妹妹，很秀美，可许配人了？”皇太后拉着她的手，很是和蔼可亲。
　　宋蓟心头漫过一丝尴尬，正不知如何回应。
　　“母后，宋姑娘今天是嘉宾，让她入席吧！”严寒赟打断了她，不过皇太后显然更有兴趣了。
　　“哀家瞧着这丫头应该已经过了二九年华，看装束应是待字闺中，许配人了吗？”她和善地问着。
　　“回太后，小女已二十有五，早已过婚配之年，因代父打理家中产业，已允诺此生不嫁。”宋蓟简单的回答，不想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
　　“不嫁人？”皇太后显然被宋蓟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惊到了。
　　“母后，让宋姑娘入席吧？宴会要开始了。”翼王把宋蓟领到主位左边的位置，自己回身坐到了皇太后边上。
　　皇太后看了看宋蓟，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示意贴身太监常公公过来身边，俯首交代了几句。毕竟能在后宫争斗中一步步走向中宫之位，不管外表看着多么慈眉善目，也绝对不会表里如一。
　　宋蓟朝翼王点点头，表示感谢。她的对面，坐着白齐轩，便也微微颔首致意。其余6位嘉宾，皆为瑞云城内琴棋书画的权威人士，是本次‘百花宴’的最终评分嘉宾。
　　翼王与皇太后交谈了几句，便吩咐开始比赛。视线余光扫过宋蓟，今日的她一身素白的衣衫，并无多余饰物，淡眉轻扫，微点朱唇，清尘脱俗。
　　此次宴会地点是王府花园，花园内佳木茏葱，奇花闪灼自比必说，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园中间的八角凉亭，此亭比一般的凉亭要大上许多，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因为有八个翘起的亭角而得名，每个翘角上都系上了丝带，风一吹丝带飘飞，甚为喜气。亭中设了一副古琴，以及供佳丽们书写、画作的桌子，凉亭到翼王与皇太后的主位铺设了2米宽的红毯。红毯边设了8个嘉宾席位，凉亭后方则被布置得十分温馨雅致，供佳丽们休憩等候。
　　此次来参选的佳丽共计54名，这其中除了宋香儿和柳含妍盛名在外，其他佳丽不管因为出身还是才名并没有特别出挑的，因此大家都把关注点落在了两位才女身上。未表公平，本次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此时已经抽好了签，静待开始了。
　　很不幸，抽到第一位出场的是宋欢儿，而她本来不过是打算来晃一圈就走的。
　　“太后万福，王爷万福，小女宋欢儿，琴棋书画小女——一概不会，不过占卜、观星以及医术小女倒略知一二，今天小女也不能白来一趟，不如变个戏法给大家瞧瞧看。”宋欢儿娇俏地说，一身粉衫，腰里还挂着一个粉色精致的小布袋，这个戏法是刚从师傅那学来的，今天来演示演示。
　　宋蓟宠溺地看着她，并不着恼！显然习惯了宋欢儿的古灵精怪。
　　“太后，王爷，这可如何是好，我等无法作评啊？”评分席上站起一位6旬老者，神色间颇为为难。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皇太后也一时为难，她经历过这么多场百花宴，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太后，不必为难，这只是才艺关，不防让宋欢儿姑娘展示展示。”白齐轩的好奇被彻底点燃了，出言维护。
　　太后首肯，翼王也颇有兴致，没想到此女倒有几分意思，和白齐轩可谓臭味相投！
　　“大家可要注意看着哦。”宋欢儿叮嘱道，并拿从腰间的粉色小布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哦。”她反复翻着给大家看，然后将纸摊在地上。
　　“你们看，这是什么？”宋欢儿拿出一颗鸽蛋大小的透明珠子，放在大家面前晃来晃去。
　　那透明的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甚是炫目。
　　“琉璃珠。”白齐轩看着宋欢儿，清眸里的兴味更重了。
　　“没错，是很普通的珠子哦。”宋欢儿强调道。
　　“注意注意，奇迹开始了。”宋欢儿颇像那些街边卖艺人般吆喝着。
　　她将珠子悬在纸上方大概一指的距离，然后抬头看正高悬的太阳，阳光透光珠子在纸上形成了一点细小的光亮。宋欢儿很是兴奋的看着，期待着结果。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那纸竟然开始冒烟，一会儿便烧了起来，很快整张纸都化成了灰烬。
　　“哈哈，成功了，三姐我厉害吧？”宋欢儿忘记了这是在比才艺，就像在家里一样跑到宋蓟面前讨乖。
　　“欢儿，还不快向太后赔礼。”宋蓟责怪道，不过怒意并未达到眼底。她带宋欢儿来到皇太后和翼王面前。
　　“太后，王爷，舍妹顽劣，皆因宋蓟管教不严的缘故，如有冒犯，宋蓟愿一力承担，欢儿的确才智平庸，不入大雅之堂，愿放弃此次资格。”宋蓟最疼爱宋欢儿，以她鬼马精灵的性格，若是嫁进皇室，绝对会害了她。虽然目前看，也无可能，可是她还是要断了这万一。
　　“宋姑娘请起，本王倒觉得宋欢儿姑娘的这份才艺很特殊。令本王眼前一亮，母后你认为如何？”翼王虽问的是皇太后，虎目却未曾从宋蓟的脸上移开。
　　“哀家也觉得甚为惊奇，她刚刚说她还懂得占卜？改天一定要她为哀家占一卦。”皇太后见翼王难道如此感兴趣，便也出言附和。
　　“如此，宋欢儿姑娘入选复试。”白齐轩宣布，他也有丝奇怪，翼王是真的对宋欢儿感兴趣还是为了宋蓟？
　　“三姐......”宋欢儿受到了惊吓，她本来以为是过来玩一下的，怎么就成了翼王妃候选人了。事情大条了，她轻扯宋蓟的衣袖，小脸皱成了一团。
　　宋蓟轻拍她，示意她镇定。她看向翼王，翼王也正看向她。
　　翼王，真的对宋欢儿感兴趣？宋蓟研判着。
　　宋蓟，原来宋欢儿就是那个能牵动你心绪的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