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寒蓟》望悠

7、伤情往事

　　“娘亲，蓟儿的肚子好疼。”年仅四岁的宋蓟捂着小小的肚子蹲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脸色煞白。
　　“蓟儿，我的蓟儿！”李媚娘抱起宋蓟，心痛地紧紧搂着她，焦急的将她坐放到床榻上，然后运功将自己的真气输送到那小小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的宋蓟躺在李媚娘的怀抱里，怔怔的。
　　“娘，蓟儿为什么总是肚子疼？”年幼的她环抱着李媚娘的脖子，有着丝丝不安。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症呢？
　　“因为娘的蓟儿哭了，蓟儿是不是很伤心啊？”李媚娘轻轻的拍着宋蓟，那原本娇媚的脸上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
　　“恩，小白死了，蓟儿好难过！”小宋蓟吃力地眨着沉重的眼皮，终于还是抵不过睡意，缓缓沉入梦乡。朦胧中听见娘仿佛从很远的对方传来的声音：
　　“蓟儿以后不伤心，也不哭，肚子就不会疼了。”
　　她已经多久没有流泪呢？记不清了，10年还是15年呢？但她记得爹去世时，她是没有哭的。她将这个事实囫囵的埋进记忆里，鲜少触及，甚至她也没有亲眼看见爹爹断气，她知道爹爹不会怪她，但是大娘却怪她。
　　每个人都有逃不开的宿命，自娘去世10年来，对于自己身上的谜团，她已无意理会。娘说，世间的诸多烦恼皆因有情，皆因有爱。没有了情，没有了爱，便没有烦恼，也就不会有痛苦。逃避痛苦向来是人性中最大的动力。因此塑造了今天的宋蓟，一个几乎不会动情，也鲜少有爱的女子。
　　月色在不同的人眼里自有不同的温度与色彩，然而在她看来却永远是清寒的，孤寂的。宋蓟坐在蓟茉阁后院的石凳上，望着清辉萦绕的月亮，思绪纷飞。
　　“小姐，到处找不到你，你怎么坐在这里啊，天这么冷，会着凉的。”秋月一看到宋蓟竟然也没垫个垫子在石凳上，又埋怨道，“小姐，你总这么不爱惜自己，要秋月怎么说你好呢？”边说着边给宋蓟披上了一件淡紫色的斗篷。
　　“秋月，你说今天的月亮如何？”宋蓟还是望着月亮，并未在意秋月的唠叨。
　　“今天是十六，人家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好美！”秋月也望着月亮，赞叹道。
　　美吗？为何她感觉不到呢？
　　“回去罢！”宋蓟却站了起来，淡淡道。那隐在夜当中的脸此刻被白月光一照却是异常苍白。
　　秋月跟在她身后，脸上却满是愁容，小姐最近常常脸色苍白，吃了补品也不见有起色，小姐又不肯看大夫，这可怎么办好呢？想着小姐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关心，泪水顿时盈满了眼。
　　宋蓟听到了秋月压抑的抽泣声，身子顿了顿。接着便是快速地离去。
　　“小姐？！”秋月站在那里，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深夜，严寒赟与白齐轩一脸风尘的走进王府，早有下人过来牵走马匹。
　　“王爷，你回来了？”娇声软语，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珠钗满头，纱衣翩飞，肌肤赛雪的妖娆女子殷勤的靠近了严寒赟的身侧，却不敢碰他。
　　“雪姬，这么晚了还没歇下？”严寒赟望着这张曾经艳若桃李的脸，现在却怎地憔悴无光？语气便多了一抹关切。
　　“王爷，我先去歇息了，你就陪陪雪夫人吧。”白齐轩看了看雪姬，一脸暧昧地对严寒赟说。
　　“王爷今晚就在妾身房中歇宿吧？”雪夫人轻轻挽上了严寒赟的手，恳求道。在他人面前王爷从不许她碰触到他。
　　严寒赟转头看她，虽然有点憔悴，然而她无疑是动人的。有多久没去她房里了呢？似乎是从见到宋蓟的第一眼开始，他便忘了他府里的两个侍妾。
　　“雪姬，本王今天还有事，你先回房歇下吧，本王过几天再去你的院子。”严寒赟拂掉她的手，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爷……”雪姬望着严寒赟的背影，眼里是深刻的迷恋，嘴边是浓重的哀伤。
　　“王爷，你好狠心啊！”白齐轩戏谑的说，声音竟然还在模仿雪姬。
　　严寒赟刚走进书房，就听见了白齐轩阴阳怪气的声音，他的手里还端着一杯热乎乎的茶。
　　严寒赟却并不理会他，直接往书桌后的椅子上一坐，面无表情地看向白齐轩。这家伙最近太闲了。
　　“寒赟，你不会真的为宋蓟戒了女色吧？你们见面的次数甚至还不到5根手指呢，不过据我看来雪夫人要比冷冰冰的宋三小姐有趣多了，你真是不解风情。”他还是意犹未尽，非要严寒赟回应不可。
　　“你这么晚不睡，在我的书房干什么？”严寒赟好脾气的问，并不着恼。
　　“哦，我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测。”白齐轩的语调真是很欠扁。
　　“你是太闲了，是本王忽略了。”严寒赟往椅被上一靠，懒洋洋的说。
　　“怎会，光是调查22年的黑夜蒙面人之事，就已让我头大。”白齐轩开始觉得往老虎头上拔毛，实在不智。
　　“哦！相信让你去调查江湖上最近兴起的人物一定不会让你再有时间深夜还在本王的书房嘲笑本王。”严寒赟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过眼里却有不断扩大的笑意。
　　“寒赟啊，你恁地小气，开几句玩笑都不行啊。”白齐轩认命的说。
　　“怎么？这样的任务不是能让你一向引以为豪的情报网再次大显其威吗？”
　　“哎，真是交友不慎，为人做牛做马，天可怜见啊！不过，此事甚怪，好像所有人都失忆般，没有人记得李媚娘25年前的事，她身边的人要么退隐江湖，要么早已成白骨。”白齐轩越想越觉得迷惑，仿佛有人刻意阻止一般。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天衣无缝的，加派人手调查所有25年就成名的江湖人士，以李媚娘25年前在江湖上的地位，她的事绝对不可能毫无记录。”严寒赟闭着眼睛靠在椅上，一个曾经艳冠江湖的女子，绝对会留下一些情史佳话。
　　“恩，我会加派人手，明天就是‘百花宴’了，王爷你先休息吧。”白齐轩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双手向外扩了扩，打了一个哈欠。刚想跨出门开，眼见严寒赟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便又往椅子上一坐。
　　“不如你亲自问问宋蓟，也许她会知道一点自己的身世？”白齐轩试探地问。
　　严寒赟却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听见白齐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