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寒蓟》望悠

22、致歉

　　主厅内气氛有丝凝重，柳含妍的随侍丫鬟瓶儿在给她细心地敷鸡蛋，柳含妍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那白玉盘般的脸上红肿了一片，显得触目惊心，可见宋香儿下手之重！翼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白齐轩坐在柳含妍对面摇着扇子，一脸无奈！而始作俑者宋香儿倔强地站在厅内，低头不语。
　　宋蓟一行人刚进入主厅，宋香儿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直直扑向马莺莺。
　　“娘——是她侮辱我先，我才会——”一句话因为哭的缘故，断断续续。
　　这边马莺莺忙着安抚宋香儿，因为一向溺爱，又见她一人在翼王府显然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因此并无半句责怪！
　　“王爷，失礼了！今次我们宋府七小姐竟然在翼王府的门口就冒犯了柳姑娘，无端牵连了王爷，还要王爷您为这些细琐的事费神，宋蓟先给您陪不是。”宋蓟边说边行礼，同时也表明此事翼王府的立场应该是中立的，尽管柳含妍是客人，可是柳含妍目前也不是翼王的什么人。他堂堂一个王爷应该关注的是边关、民生这些大事。
　　翼王抬目看她，却见她脸色比之前更见苍白，本就瘦小的身体，更见羸弱。最近云景楼的事情必定让她困扰，如今宋香儿不知为姐解忧，还凭添麻烦。如此想着，翼王的脸色更是铁青了几分。
　　宋蓟见翼王并无回应，面色不郁，她闪避了他的目光，径直转向柳含妍。
　　“柳姑娘，不管事出原因为何，打人肯定是我们宋府礼教有失，让姑娘受委屈了，素知姑娘你才冠全城，贤淑温婉，还请姑娘不计前嫌，我必定备厚礼带舍妹登门致歉！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宋蓟走近至柳含妍面前，微微施礼。
　　“宋姑娘，不必自责，并非你的过失。”柳含妍见翼王自始至终未发言，摸不准他的想法，但想到宋府背景雄厚，也不好多加得罪。
　　“香儿，给柳姑娘道歉！”素来平淡的语气，如今增加一丝愠怒，却让宋香儿浑身一抖。毕竟是自己的姐姐，宋香儿很清楚，宋蓟真的生气了。
　　“三姐，是她先羞辱的我，我才——”
　　宋蓟寒眸一扫，宋香儿立刻噤言，她当然知道宋香儿再鲁莽，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打人，必定是柳含妍出口相激！但是柳含妍毕竟是官府小姐，又在翼王府门口受辱，而当时并无第三人在场，无凭无据，说柳含妍羞辱在前，如何让人信服！
　　“快去道歉吧！”马莺莺劝哄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经过今天的事情，想进翼王府的门恐怕是更难了。
　　“香儿，别忘了你是和柳姑娘齐名的‘城中才女’，你自问是否真的可以和柳姑娘相提并论！”宋蓟这话讲得极轻，却震动了场内所有人。
　　翼王的黑眸牢牢锁住了宋蓟，她苍白的脸上散发着不可逼视的光芒，她才是瑞云城最富才情和见识的女子。
　　真是聪明的女子，一句话让柳含妍不得不接受宋香儿的道歉，一句话让宋香儿道歉起来也就没有那么丢脸了。白齐轩心内赞叹。
　　“香儿今次鲁莽无状，请柳姑娘海涵！来日必随姐姐再登门致歉！”宋香儿终于稍稍拾回身为瑞云城第一美女的一点点骄傲。
　　柳含妍稍稍回礼，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不过她的丫鬟却很是不平。
　　宋蓟脸色稍霁，便又再次向翼王俯首道。
　　“王爷，上次‘百花宴’我记得是半年为期，如今已经过去近2个月，我想请问王爷是否已选定意中之人？”她要彻底让宋香儿死心，她很清楚翼王绝对不会看上宋府的两个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翼王，不过翼王的目光却从宋蓟进厅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她。柳含妍是所有人当中最急切知道答案的，可是翼王看向宋蓟的目光却让她如遭雷击。
　　如此专注热烈的目光，她从未曾得到过，可是他们之间怎会？宋蓟是人人尽知的不嫁女子。翼王的身份何等尊贵，柳含妍内心惊疑不定。
　　“严胜，送柳含妍姑娘回府！把太后赐的锦鞋拿给柳姑娘。”翼王下座位轻拉起柳含妍，“这鞋是母后特意命人挑选的贡品，夏日将至，此鞋触底冰凉，你穿着必定十分舒适。”
　　“含妍谢过王爷！”这是王爷第一次触碰自己，柳含妍另外半边脸上红霞微染，丫鬟瓶儿抿嘴偷笑，心满意足。
　　柳含妍带着一颗悬空的心，转头看了一眼宋蓟便跟着严胜走出了主厅。
　　宋香儿几乎咬断了贝齿，为什么翼王看都不看她一眼，却如此温柔对待柳含妍呢，她自认自己的美貌绝对胜柳含妍一筹。为什么翼王就是对她无动于衷呢？为什么？宋香儿几乎无法自持，亏得马莺莺扶着她。
　　“宋姑娘，你跟本王去书房，本王会告诉你我的决定！”翼王目送柳含妍离开后，转身来到宋蓟身前。
　　一股属于严寒赟的独特气味让宋蓟有一丝心慌，她根本不想见到严寒赟，更别说和他独处了。
　　“王爷，恕我失礼，最近云景楼有点麻烦，我——”为了脱身，宋蓟决定示弱，不过她的话还是被打断了。
　　“本王会告知你紫潋滟的身世，你跟本王来。”严寒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下了命令。
　　宋蓟没想到翼王竟然对这事知道的如此清晰，纵然她有一百个理由不愿意跟他去，她也只得跟上翼王的步伐，吩咐马莺莺先带宋香儿回府。
　　一路上，宋蓟几番产生离府的冲动，她来时的计划是带着宋香儿离开王府并顺便斩断宋香儿对翼王的情丝，并不是让自己跟他再有独处的机会，每次独处的经验都告诉她，后果她未必能够承受。
　　“王爷，紫潋滟和洛子辰是什么关系？”甫一进书房，宋蓟便开口询问。
　　“坐!”严寒赟却慢条斯理，并不着急！
　　宋蓟只好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座位落下，目光环视书房，借以平复心神！
　　早有下人泡好茶送了进来。严寒赟坐在书桌后面，定定地看向宋蓟。
　　“把门带上，未经吩咐不要进来打扰我们。”
　　宋蓟闻言心内一惊，上次街上相逢，翼王显然将她当做路人，想必他也有身为王爷的骄傲不是吗？怎么今天的感觉如此熟悉，宋蓟不自觉将身体倾心了门口。
　　“王爷，有关紫潋滟的消息，宋蓟会自己派人查探，因府内还有急事未处理，请允许宋蓟先告辞！”宋蓟顺从心意地站起，决定不冒一丝风险。
　　“宋姑娘，你怕什么？我敢肯定紫潋滟的消息除了本王不会再有人知晓，你真的有时间自己慢慢查吗？”一向冷静支持的她，如此失态，这取悦了他。
　　“如此说来，还请王爷告知紫潋滟的消息，宋蓟感激不尽！”宋蓟闻言，复又坐下，强制稳定心神，她知道接下里也许会是个谈判，而谈判的时候心神慌乱是大忌！
　　严寒赟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黑眸里闪动着只因她而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