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秋泪 ...
-
雕工精巧的黄杨木床榻上紫色纱幔垂落,床檐及周围屏均镂空雕花,造型别致。纱幔下堪堪露出一只玉臂,晶莹娇嫩。一个须发皆华的老者一手放在玉臂上,一手拂髯沉思。
严寒赟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抽搐。自他15岁第一次亲吻以来,还不曾有女子晕倒在他怀里过。即使那个女子是宋蓟,即使有可能是宋蓟太虚弱,此事亦成为他生平最难以启齿之事。
华须老者乃瑞云城中最有名望的郎中——薛冲虚。虽近八旬高龄,却一头华发,脸色红润光滑,半条皱纹亦难以找寻。曾治愈过连宫廷太医也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而被封为神医。薛神医近年广收弟子,其中一个便是宋欢儿。所谓名师高徒,他的弟子现在个个都有所成。除非有弟子无法治愈之杂症,他鲜少出诊。此番若非听说这位姑娘曾中过罕见的‘秋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诊。
良久,薛神医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薛神医,有何不妥?”严寒赟见他久久不曾开口,不免心生一丝担忧。
“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薛神医略微沉吟,再次搭上了宋蓟的手脉。
见此,严寒赟的眉头皱的死紧。莫非‘秋泪’的毒未曾尽解,还是有什么后遗症?
“从表面上看,这位姑娘患有严重的气病,必定身体畏寒,四肢冰冷,此番也是气血一时逆转导致的昏迷。”薛神医娓娓道。
“何为气病,如何治疗呢?”既跟秋泪无关,便也放心了不少。
“气者,血之帅也。然这位姑娘所患并非单纯的气病,老夫也需再观察些时日方可得出结论。”薛神医拂须道,目露微彩。
“王爷,有句话老夫不知当不当问?”薛神医将她的手放好后,站起来道。
“还望神医知无不言。”
“王爷,不知这位姑娘是王爷什么人?”薛神医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呃,是本王的朋友,薛神医为何有此一问?”严寒赟奇道,不明所以。
“如此对王爷来说是甚好。”他阅人无数,心知翼王必定情根已种,然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薛神医此话怎讲?”严寒赟急切道,难道宋蓟得了什么大病不成?
“此乃他人私隐,老夫不便透露,老夫要先行回府,若这位姑娘醒了,还请王爷通传一声,老夫告辞!”薛神医向王爷微恭作揖罢,便走了出去。
“薛神医……”虽说翼王想要多问一句,然薛神医如此杰出人物,更得蒙先皇诏封,他也敬他三分。
回头撩开纱幔,却见宋蓟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便坐上床榻,将她的双掌握于手心,果然冰凉沁肤,内心隐隐有股不安。
薛神医也没有把握的病症,他明显欲言又止;宋蓟无端端誓言不嫁,宋蓟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女子也值得你为她付出么?蓦地,阮星竹的话就这么浮现在他的心头。
严寒赟倏地起身,走出了屋外。床上,宋蓟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守牢士卒恭敬地跪道。
“带本王去见阮星竹。”严寒赟面色染霜。
“禀王爷,白大人正在审问他,王爷这边请。”士卒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带路。
当日,阮星竹以及一众手下就被白齐轩押到了王府地牢。那些被迷惑了心智的男子在吃了解药后也都恍然到了黄粱游了一回,回到家中继续做贤夫贤父,使得瑞云城百姓莫不感翼王大德,瑞云城也暂时回复到了平静。
从绿萍口中得知,神仙宫的女子以吸取男子精元作为练功的引子,因此才会公然诱惑男子来天香楼。但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阮星竹何以不男不女。至于阮秋水为何如此仇恨李媚娘,更是一问三不知。问得急了,还曾试图咬舌自尽,真是忠心可表。
因此白齐轩就这么跟阮星竹干上了,三五不时的就提问阮星竹一次,用过各种手段,包括给他吃“生不如死”的‘痒豆’,要知道‘痒豆’只要一沾身便奇痒无比,浑身难耐。可是阮星竹硬是不笑不叫的忍了下来,其意志力可谓坚毅。
“看来不给你这张魅惑人心的脸上画上副画,你是不肯说了。”白齐轩竟然连这种幼稚的刑罚都用出来了。
“白大人,你过来,过来啊。”妖娆之极的女声,绝美的脸上妖魅倾城。即使被粗大的铁镣铐铐在了石壁上,头发蓬松的阮星竹依然妖冶不可方物。
“这么美的脸竟然是个男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白齐轩懒洋洋的,故意将气叹得长长的。若非他向来不近女色,面对如此尤物,还真没有把握一定能把持得住。
“住口,住口,我是女人,我是女人……”阮星竹不停的狂叫着,那丝丝的凄厉却是深刻的痛楚。
白齐轩陡然站了起来,每次说到阮星竹的性别问题上,他都会陡然失控。看来这将是会开启秘密的缺口。
“哦——让我来检验检验,就知道你到底是男是女了。”白齐轩一步一步的逼近,眼光须臾不离他的下身。
“不,不……”阮星竹果然惊恐的摇着头,声音更是拔尖刺耳的让人不能忍受。
待白齐轩还不到他一米的时候,阮星竹已经吓的昏死过去了。
白齐轩见此,不禁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已经找到方法了。”严寒赟从石阶上走了下来,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原来严寒赟走到地牢的石阶口,听到白齐轩正在审问,便停住了脚步,没想到到最后阮星竹竟然是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却传来家丁慌乱的声音。
“王爷,宋姑娘走了,小的不敢阻拦。”当时宋姑娘的脸色堪比坚冰,冷冷的一句:“翼王府是要扣留我宋蓟么?”把他们震得一时全没了主意,竟就这么让她走了出去。
严寒赟脸色一沉,快步往大门方向走去,却见琉儿一脸惊慌的跑过来。
“王爷,这是小姐留下的信,奴婢该死!”琉儿跪在地上颤声道。
严寒赟扯过书信,边走便阅。
翼王勋鉴:
蓟本一平凡商女,屡屡冒犯王爷 ,王爷你心似浩洋,胸如阔海。不曾因此责难蓟,反而对蓟恩待有加。若有来生,一定回报王爷恩情,惜此生福薄。王爷乃人中龙凤,必定得配佳偶!蓟惟愿平淡了此残生,望王爷成全!若不然,则宁愿长伴青灯古佛,为王爷祈福!
宋蓟恭叩
严寒赟停住脚步,铁拳紧握,指节见白,信早已成粉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