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寒蓟》望悠

16、再次拒绝

　　第四天，深夜。
　　“宋蓟……。”严寒赟轻轻唤着，望着赢弱苍白像个小女孩般无助的宋蓟，他的心涨满怜爱。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她的鼻尖，她的唇，又凝视了她的小脸一会儿，才不舍地走了出去。
　　第五天，早晨
　　宋蓟终于撑开了眼皮，入眼的一切却分外陌生，她又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感到嗓子干得着火一般，不由自主的轻咳了一声。
　　“小姐，你醒了？”一声清脆含着惊喜的女声在她旁边响起。
　　“水……”仍然闭着眼睛的宋蓟发出了含糊的单音节。
　　她感到有人扶她喝了几口温水，嗓子一阵温润，眼睛便也徐徐睁开了。
　　一个梳着大辨、模样伶俐、丫鬟装扮的女孩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是哪儿？”宋蓟虚弱的问，嗓子嘶哑的厉害。
　　“小姐，这是王府呢，奴婢叫琉儿，是伺候您的。”琉儿欣喜地说。
　　王府？她记得她昏迷前好像听到‘翼王’这两个字，看来是他救了她。宋蓟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疲软，头晕眼花。
　　“小姐，您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奴婢去请王爷过来，王爷知道小姐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琉儿掖着宋蓟的被子开心地说。
　　“琉儿，先不要，我问你，我昏迷地时候可有什么人找我？”声音如一汪平淡的湖水。
　　“王爷说姑娘需要静养，除了王爷，没有人来过。”琉儿见宋蓟没说什么又忍不住说道，“王爷对小姐你真好！小姐你刚开始汤都喝不下，都是王爷一口一口喂下去的……”
　　“琉儿，麻烦你去请王爷过来。”她分外冷淡的说。
　　“好，奴婢这就去。”虽然感到小姐有点冷淡，但琉儿想可能是生病的缘故，所以她还是很开心地去请严寒赟了。
　　神仙宫，她是知道的。因为她，使得城内多人抛家弃子，酿成悲剧。她死不足惜，却连累他人。
　　门被一下推开了，身穿深色蟒袍的严寒赟几步就来到了宋蓟的床边。他看上去有点憔悴，然而依然英气逼人。
　　“……你醒了？”那个夜里叫了无数次的名字，面对她时，终究没有叫出口。
　　如此深情款款，温柔似水的他，她所有想说的冰言冷语终究是吐不出口。
　　“翼王爷，多谢相救之恩，宋蓟一定会永感于心。”她有意躲着他的视线，挣扎着想要下地。
　　“好好躺着罢。”严寒赟轻轻按着她的肩旁，醒来的她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他在心里叹气。站起身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望着她。
　　见他这样，又仿佛回到了刚见他时的彬彬有礼，宋蓟也感到轻松了许多。
　　“王爷，宋蓟一定昏迷了好几日了，宋府那边可有交待？”宋蓟淡淡地问，因为说了太多话，不免又咳嗽了几声。
　　“宋府那边我已差人模仿你的笔记，说你出城办事去了。待你康复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府。你好好歇着吧。”严寒赟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捏成了一个拳头，说完话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宋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和失落。
　　严寒赟快速走回书房，拿出了那副凭自己的想象所画的宋蓟，画上的她冲着他淡淡含笑，那样的生动鲜活。
　　严寒赟觉得自己很可笑，想他堂堂王爷，珉月国除了皇上外最尊贵的人，竟然爱上了根本无意于自己的女子。三番两次受到冷落，甚至为了见她一面，他亲自跑下为低末的官员提亲，更因为她，他甚至不惜犯险。最可笑的是，他连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什么时候如此深深的迷恋上都不清楚。
　　在经历了那样害怕失去她的心情后，待她醒来，满满地以为可以互诉衷肠，可是没想到宋蓟还是一张冷脸，叫他情何以堪？
　　他拿起画像就想撕烂，可是望着画中的人，他又不禁深深的凝视着。
　　其实他忘了，宋蓟当时处于昏迷状态，是根本不知道他曾经为她做过什么的，更不用说知道他当时的心情了。不过这一点他很快就想通了。
　　第六日下午。
　　宋蓟觉得自己能下地了，便吩咐琉儿跟严寒赟说一声，说自己想要回家了。
　　等了许久之后，不见琉儿回来却等来了严寒赟。他的神色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的心些微有些不安。
　　宋蓟刚下了床，便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她勉强用手扶住了床沿支持着。
　　“王爷，我想……”
　　“今日我不会送你回家的，你还很虚弱。”严寒赟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将她抱上了床榻后却将身体撑在她的两侧，细密地看着她，眼中闪着幽微的光芒。
　　宋蓟感到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小腹更是隐隐作痛，她将头一侧躲过了他的视线。
　　“王爷，请自重。”语气不单冰冷，还有着不易绝察到的慌乱。
　　不过严寒赟觉察到了，因此他已经两天不快的心情得到纾解。
　　“那晚你浑身绵软、冰冷地躺在我怀里时，我才深切地体验到了你对我的重要，那样的感觉，我以前从未有过。”严寒赟深深注视着她，将她扶了起来，轻轻将她嵌进了怀里，如同一件稀世珍宝。
　　如此真切的情意，任谁都会动容。她任他轻轻扶起，只是视线却盯着他的后方，将头斜靠在他的肩旁上。身体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视线开始溃散，她闭着眼睛平静地道：
　　“宋蓟知道自己无以为报，不过王爷你不要忘了我的两个妹妹是你的王妃候选人，其实宋蓟是个无趣的人，王爷你......,”
　　“不要说话。”严寒赟抱着她，以为她心意回转，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王爷，你，还是忘了宋蓟吧！我永远给不了王爷想要的。”良久，传来宋蓟异常认真，也残忍的话。
　　当头一盆冷水浇下，严寒赟感到热度从他的身体里抽离。没想到如今她依然拒绝他，他的尊严经不起这样一再践踏。
　　“为什么？”他将她的身体拉开，紧握着她的双手，眼睛更是锐利的盯视着她的眼睛。她的脸本就苍白，如今更是白得不像话，不过他警告自己不要怜惜她。
　　“同样的话，宋蓟不想多说。王爷的救命之恩，宋蓟日后一定相报……”她意识迷离，眼睛也开始模糊。
　　“不用日后，本王救你，是本王愿意。如果你要回报，你便今日回报。”严寒赟冰冷冷的说，起身离了床榻，背对着她。
　　“王爷要宋蓟怎么回报？”宋蓟也清冷的说，仿佛第一次见他一样。
　　闻言，他怒意更甚，没想到她如此没心没肺。
　　“本王从未见你笑过，我要你对着本王笑。”严寒赟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事情居然变成这样，却并不是他的初衷。
　　“王爷，要宋蓟笑有何难!”她轻轻道，她本无意伤人，可总是一再伤人。
　　严寒赟转过身就见到宋蓟对着他淡淡含笑，眼微弯，唇上扬，就跟他的画一样，妩媚生动，让他瞬间忘却刚才的不快。
　　“蓟儿，你真美！”严寒赟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他渴望了许久的唇，吻住了宋蓟的惊慌，她的推拒是那样的无力，他不停的啃咬着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它们吸进嘴里……渐渐地，他感觉宋蓟过分安静了。
　　却原来她已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