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寒蓟》望悠

11、深夜誓言

　　深夜，烛架上的红烛忽明忽灭。刚刚睡下不久的宋蓟睡得极不安稳，朦胧中似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正纠缠在她身上，让她犹如置身梦中，可是这种被盯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她缓缓地睁开眼，却是他？
　　“王爷，莫非你又梦游了吗！？”宋蓟不慌不忙的披上衣服，站起身来与他对视，眼里竟没有半点惊慌和身为女儿家的觉悟。
　　平日高挽的发髻散落，如上好的丝绸，覆盖着楚楚玉颈。赢弱娇美，完全有别于白天的风情，如果不去看那对依然冰冷的双眸的话。
　　“没错，这里的确是本王神魂向往之处！”严寒赟欣赏完毕后往圆桌旁的凳子上一坐，宛如待在自己府里般自在。
　　“王爷，容宋蓟提醒您，您现在在一个女子的闺房里，我希望听到一个解释。”她将窗户关好后，靠在窗口，凝视他。她一直觉得他是个谦谦君子，为何今夜会如此无礼？
　　“你不打算嫁人，名节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不是吗？”这样轻佻的语气，这样邪肆的目光，完全超乎了宋蓟对他的认知底线。
　　“重要或不重要，那都是宋蓟的事情，王爷你如此行为不觉得不妥吗？”宋蓟责怪道，玉面含威。
　　“妥或不妥，也都是本王的事情，不是吗？”严寒赟模仿着宋蓟的话，蓄意挑起她的怒火。
　　“身为王爷，就可以如此恣意妄为吗？”宋蓟站直了身体，凌然相对。
　　“一生独守真的是你本人的意愿？”严寒赟却忽然感性的问，身体更是一步一步靠近她，眼里带着宋蓟不曾了解的光芒。
　　宋蓟不觉间将手握成了拳头，夺门而逃的冲动油然而生。为什么他总能再再地影响到她的情绪？
　　“王爷请自重，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宋蓟迎视着他的目光，不允许自己泄漏一丝的怯意。他们之间不过相距咫尺，宋蓟的脸色愈渐苍白。
　　“你很吸引本王，你知道吗？”严寒赟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模样，黑眸更显深沉。“本王很欣赏你的镇定，但你显然不了解男人。”话音未落，他竟一把拉过宋蓟，望着她眼里的一抹惊悸，心里闪过一丝快意。这一刻他已经渴望了多久？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白天她淡漠以对的时候，每当这张略带苍白的小嘴里吐出冰冷的句子，他都想用嘴封住它，温热它。
　　“唔……”宋蓟本能的挣扎着。如此心慌的感觉，自她有记忆以来未曾有过，小腹传来的针扎般的细微痛楚更让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推拒着，她的身体怎么了？为何如冰又如火？
　　如此生涩的称不上反应的反应，依然让严寒赟美好的感到叹息，他闭着眼睛将宋蓟紧紧贴近自己的身体，更加火热的吻着。
　　“小姐，你睡了吗？”门外的秋月明明看到小姐的房内亮着烛光，怎么她才一走近，就熄了呢？
　　原来练武之人，耳力极为敏感，严寒赟听到一串细微的脚步声后，不及细想，就将蜡烛弹灭了。他还是顾及宋蓟的清誉的。
　　良久，才传来宋蓟虚弱已极的声音。
　　“我已经睡下了。”闻言，站了一会儿的秋月端着补品默默地离去了。
　　屋内，严寒赟将宋蓟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与窗户之间，气息又见浓烈。宋蓟闭着眼睛，痛苦的无以复加。然而严寒赟只看到她微蹙的双眉，更让他感觉到宋蓟此刻的柔弱，他伸手抚弄她的发，脸一点点贴近。
　　那锥心刺骨的痛楚总算慢慢过去，眼见严寒赟再次靠近，她将头一偏，叹了口气。
　　“王爷，请放开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语气疲惫而悲苦。
　　严寒赟心里一滞，手便不自觉松了开，宋蓟往旁边移了一步。
　　黑暗中，两个人都沉默着，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暧昧着，也尴尬着，许久之后。
　　“今夜过后，如非必要，宋蓟不想再见到王爷！”决绝的话语，在黑夜里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让严寒赟不安。
　　“你总是如此冷静。我也曾试图循规蹈矩，然而那样的话，也许这一辈子都碰不到你一根头发。”严寒赟表白着，为何她将自己封锁的如此之牢，让他无法触及。
　　“宋蓟本就是如此，并非独对王爷。”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是宋蓟福薄。王爷请走吧！”
　　可是宋蓟越淡然，严寒赟越想破坏她的淡然。
　　“令尊的遗言根本就不近情理，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否则无论是用我王爷的身份还是其他手段，宋蓟，我都要你是本王的王妃。”严寒赟再次贴近了宋蓟，笃定道。
　　“王爷对宋蓟了解多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当你的王妃，是王爷的身份给了你这份自信吗？”宋蓟逼视着他，她对他失望，可是对他失望竟然会让她失落。
　　严寒赟一瞬不瞬得看着她，记忆以来自己不曾如此有失风度，如此不冷静。三十年的荒唐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晚多。她的眼神是失望吗？
　　“不是所有迷题都可解，王爷如果欣赏宋蓟，请按照宋蓟喜欢的方式。请你尽可能离我远些。”话毕，她打开了门，不再看严寒赟一眼。
　　严寒赟想说些什么，然而终是没说，他看着她，缓缓走过她身旁，再无停留的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他霸道的话语在宋蓟的耳里不断的回想，更颠覆了宋蓟对于他的所有评断。原来她还曾想一个战功如此彪炳的王爷却难得如此的温文尔雅，却原来不过是一种假象。宋蓟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肉中，指节间已泛白。
　　她无力得趴在桌子上，一种苍凉的感觉几乎将她淹没，老天难道还嫌她不够痛苦吗？
　　翌日蓟茉阁
　　“小姐，欢儿小姐又来了，要不要见见她？”秋月试探的问，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今日连欢儿小姐也不肯见了。
　　“今日账簿怎么还没有送过来？”宋蓟手握一本关于描写商圣‘陶朱公’的书，在翻页的间隙不经意地问。
　　“秋月再派人去催促一下。”秋月见此，只好退了出去。
　　“三姐肯见我了吗？”秋月刚出了门外，宋欢儿就赶紧问。
　　秋月摇了摇头，一脸的歉意。
　　“小姐近日身体不适，已经好几天没去铺子里了。等她身体好了，就会见欢儿小姐你的。”秋月善解人意的说。
　　“三姐病了，怎么不通知我，现在怎么样了？”宋欢儿一听，急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她真的太不关心三姐了。
　　“哦！不是大病，已经好多了。”小姐说只要清净一点就没事了。所以不让她请大夫。
　　“可是她以前从来都不会不见我的。”宋欢儿扁着嘴，心里十分失落，落寞的走开了。
　　秋月望着她的背影，也感到很难过，小姐最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