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日记》千鸦过境

41、·41·

　　等人到齐，终于上桌开吃，楼墨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到了晚来的陶怡彤身边。

　　除了谭白沫和楼墨，其他人都故意挑了远离陶怡彤的位置，但是殷逸拉走了谭白沫，所以谭白沫就算没有故意远离，却也还是坐到了陶怡彤对面的位置。其他人本想也拉着楼墨过来，这样陶怡彤两边的位置都会空出来，绝对能让陶怡彤一餐饭都尴尬下去，但是楼墨没有理会别人，直接坐了过去，这无疑让陶怡彤松了一口气。

　　同时，陶怡彤抬头看着对面和殷逸说笑还时不时被白启源逗弄的谭白沫，心里的不满一点点发酵。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那时陶怡彤还不会这样难受，反而会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活该被谭白沫身边的朋友嫌弃，但是现在不同了，她一点点站起来了，在家里破产之后因为被追债而沉睡下去的大小姐脾气，也在一点点复苏。

　　“怡彤姐姐？”楼墨把陶怡彤面前和别人不同的果汁换成自己的，还奇怪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不能喝猕猴桃汁的吗？”

　　“啊，嗯... ...谢谢。”陶怡彤抬手揉了揉楼墨的头。

　　楼墨回以单纯开心的笑意，耳边听到不知道是谁啧了一声。

　　陶怡彤低下头喝果汁，用这个动作遮掩了自己脸上阴沉下来的表情。

　　这一桌饭，真是溢满了恶意啊。

　　楼墨伸筷子去夹桌上的菜。

　　没吃几口，谭白沫身边一个女生就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对陶怡彤道：“陶怡彤，听说你最近拍的电视剧火了，恭喜啊。”

　　陶怡彤没有拿起一边的酒杯，而是说道：“谢谢，不过我明天早上还要工作，不能喝酒。”

　　另一个女孩帮腔：“就喝一杯嘛，你们做明星的不是经常也会有饭局吗，怎么可能不会喝酒。”

　　话语颇有些阴阳怪气，楼墨知道她原先打算的“吃饱再说”，怕是没戏了。

　　陶怡彤这才勉强跟女生喝了一杯。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轮番灌陶怡彤酒，陶怡彤喝了几杯，在酒精的影响下，火气也上来了。

　　再来一个人要和她喝酒，她拒绝了。

　　对方笑着：“他们跟你喝你都喝，就我你不肯，是不是不给面子，还记恨我们？”

　　“她有什么好记恨我们的，做坏事的不都是她吗，我们坐在这和她吃饭已经是给她面子了，喝杯酒怎么了？”

　　谭白沫左右为难：“你们不要这样。”

　　“白沫你闭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忍很久了，今天她要是不喝，以前的事情就没完，让我们心情好了，没准还能给你点资源，不然你也就只能靠陪睡拿几个不入流的本子。”

　　话语越发难听，陶怡彤气得浑身都抖了。

　　谭白沫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已经信了陶怡彤为了拍戏什么都肯做的样子。

　　陶怡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还未开口就听到身边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看到的就是楼墨坐在那，拿毛巾擦拭了手上砸杯子时沾上的果汁，脸色冰冷：“瞎造谣很爽是不是？”

　　她此刻的声音是其他人从未听过的低沉，压抑着凶狠和冰冷，坐在陶怡彤身边的位置，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准备咬死他们的恶兽。

　　她看向表情僵住的谭白沫，冷笑：“朋友？你对得起这两个字？”

　　一个女生看她这样和谭白沫说话，回过神来：“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陶怡彤做过... ...”

　　楼墨看过去：“关我屁事。”

　　她站起身，推开椅子：“不是朋友就别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怡彤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你们现在的样子，真是难看得我想吐。”

　　她拉起陶怡彤的手，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人带了出去。

　　“楼墨！”谭白沫追上来喊道，楼墨在门口停下脚步，在谭白沫快要追上来的时候，推上了门。

　　冰冷的视线就像是刀子，在缓慢关上的门缝里，把谭白沫原地扎成了筛子。

　　楼墨是想摔门的，但是酒店的门故意弄得富丽堂皇，很大也很重，摔门显然不现实。

　　几分钟后，楼墨和陶怡彤站在酒店门口，冷风吹过，楼墨脱离了戏精状态一秒，对自己刚刚的演技打了个六十的及格分，然后继续投入，眼底蓄出浅浅一汪要掉不掉的泪水。

　　陶怡彤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宛若新生。

　　她转头想去和楼墨说谢谢，就看到楼墨双眼泪汪汪，哪还有刚刚的凶悍。

　　“怎么了？”陶怡彤吓一跳。

　　“我刚刚那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语带哭腔，就像是一个冲动过后终于恢复理智开始慌乱自己是不是闯祸了的孩子。

　　“没事的... ...”陶怡彤想要安慰楼墨，想说她也忍很久了，但是的灯光的闪烁下，她注意到了楼墨头上的一个发夹，真金白银点缀细小却品质不俗的钻石珍珠，她眸光微闪，话语变得有些故作坚强：“会没事的。”

　　陶怡彤面前的女孩，果然更加愧疚了。

　　陶怡彤拍了拍楼墨：“我送你回去？”

　　楼墨脸颊微红：“饿... ...”

　　陶怡彤笑出声，面对刚刚还无比凶狠，此时在她面前却无比乖巧楼墨，她总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

　　“我去开车，带你去吃好吃的。”陶怡彤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 ...不对，你刚刚喝酒了不能开车。”说着就想用手机找代驾。

　　但是陶怡彤站在酒店门口太久了，现在的她毕竟有点知名度，所以她不愿再等，直接阻止了楼墨，拉着人去了停车场。

　　上车之后，楼墨收起手机，系上了安全带。

　　她抬头看了看，确认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

　　有也没关系，就算有，也什么都拍不到。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中，陶怡彤系好安全带，抬头往前看的一瞬间，她余光仿佛看到了一脸冷漠目视前方的楼墨，但是等她再回头，看到的依旧是那个一脸懊恼一副很饿样子的女孩。

　　女孩看陶怡彤看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陶怡彤笑了笑：“想吃什么？”

　　女孩：“爸爸带我去过一家很棒的日料店，我们去那吧！”

　　陶怡彤：“好。”

　　车子开出停车场。

　　陶怡彤按照楼墨的指挥，把车子开到了一条夜间人比较少的路上。

　　进了这条路，一切就变得奇怪起来。

　　陶怡彤皱眉，发现自己的车好像在原地打转。

　　她放慢了速度，仔细看车外的风景，几分钟之后她确认了，自己就是在原地打转。

　　“楼墨，你没记错地方吗？”她问

　　楼墨摇头：“就是这里。”

　　“可是我们都转了好几圈了。”她打开导航，却发现没有信号。

　　楼墨往背椅上一靠——

　　“继续开吧。”

　　陶怡彤莫名地抖了抖，因为楼墨刚刚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凉凉的，没有之前那种小孩子的稚嫩在里面。

　　搭配上目前荒无人烟的环境和夜色，颇有种鬼片的既视感。

　　陶怡彤：“楼墨？”

　　“在呢。”

　　陶怡彤发现不是错觉，楼墨的声音真的和之前不同，懒懒的，完全不像是个小孩。

　　陶怡彤想停车，却又听到楼墨说：“别停下。”

　　陶怡彤不知道为什么就听从了楼墨的话，她继续开着车，不过速度很慢，她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爬上背脊的冰冷又让她不太敢转头去看楼墨，于是她只是开口问道：“楼墨，你怎么了。”

　　“‘莫比乌斯圈’”楼墨看着外面不曾变过的风景：“把一张纸条扭转180度，粘合两端，那么正面就是反面，反面就是正面，用铅笔在上面画一条直线，直线能够不间断同时画满正反两面，然后一直循环下去。”

　　陶怡彤不知道楼墨在说什么，有些迟疑地唤道：“... ...楼墨？”

　　“最开始掌握这个空间魔法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真是一个有内涵的名字啊，但这不是人类发现的吗，你们随随便便拿来命名某个魔法，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魔法？楼墨你、你怎么了？”陶怡彤想要停车。

　　楼墨这次没有阻止了。

　　因为车不仅没有停下来，甚至飞快地往前冲去。

　　陶怡彤被吓得连声尖叫：“楼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想做死于话多的反派，但是不让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好像也太亏了点。”

　　楼墨开口，悠闲地就好像现在坐在车速快到要飞起来的车里的人不是她一样。

　　最后的最后，陶怡彤听到了楼墨这样问她——

　　“还记得你找人开车撞死的那对夫妻吗？”

　　一声巨响，车子冲出马路，撞到了路边的墙上。

　　监控摄像头诚实地记录下车子在行驶途中忽快忽慢最后一头冲出去的一幕，但是它无法拍下车子撞上的一瞬间，从副驾驶座迅速扩散开的蓝色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