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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院的回忆 ...

  •   盛大的狂欢结束了,Isak也不出意外的喝大了。所以你看到最后从kaffeland出门的男子背着还在他后背上旋转跳跃闭着眼的另一个,走一步退三步,哼哧哼哧的过马路。

      A even

      没有人灌他,我发誓!
      我提前就交代清楚了,半瓶啤酒,他小脸粉红对我亲亲,一瓶啤酒,他直接爬我背上骑大马。你们谁敢起哄让他喝酒我就让你们站着进来,跪着出去。

      谁知这不省心的自己顺着位子,一瓶瓶的敬过去,谁拦着他他亲谁。这一帮人一瞅这架势,就开始放心大胆的一个个碰杯了。
      我心想,成吧,今天高兴,就让他喝吧,大不了睡上三天。
      结果,喝完了我就后悔了。

      他说,马儿哎~你快些跑啊快些跑。
      我答,宝贝儿哎~我跑不快啊跑不快。

      连滚带爬的,把他背到我床上,哎,我可不是起了歹心啊,他今天晚上准保难受,我得照看他。
      小家伙脸颊通红着,嘴里还嚷嚷着,even!别管我!我要和豆蔻喝一杯!
      我瞥了一眼在墙角吓得尾巴竖起的豆蔻,心说,你个傻猫能听得懂?

      拍拍他的背说道,宝贝儿,想吐不?
      他醉得不省人事还不忘给我抛个媚眼儿,说道,我今天太高兴啦,我要带even回家啦。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礼物到底是送没送对。

      B Isak

      我喝完第一瓶啤酒就断片儿了。
      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挂满了星星。
      我看着正坐我旁边的even,问,现在几点了?
      他说,9点了。还难受吗?
      我翻了个身对着他,说道,“头有点沉”,忽然想起来,咦?我们不是刚结束聚会?
      他蹭蹭我的脸,说道,宝贝儿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糟糕了。
      伴随而来的是头要炸了一样的疼,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Even递上一杯清水,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怎么了?
      我问,手机呢?
      他微微一笑递了上来,说道,别担心,我和你妈妈说过了。
      心里一惊,这毫无预料的牵连从他的嘴里淡淡的说出来,仿佛是寻常一般的自然。我却紧张起来,“怎么说?”
      “妈妈问,你在哪,在做什么,今天有没有人陪你,是否开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答,他在和朋友聚会,喝了点酒先睡下了,很开心,等他醒了给您回电话。”
      他一边耐心的说着,一遍用大拇指擦拭着我嘴角残留着的口水渍,和我商量着“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好吗?”

      我总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我没有和even说过关于父母的任何事,我不说,他也不曾问过。比如我的母亲为什么能讲出流利的挪威语,比如为什么我称B城是我的家乡,比如我为什么来到一个没有一个亲人与朋友的地方求学。
      A even

      Isak看着我,我以为他在细心的听我说话,谁知这家伙突然打了一个惊天响的大喷嚏跟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心想,完了,这后遗症跟着就来了。
      肯定晚上蹬了被子,着了凉,我自责,真想抽自己,他喝的晕乎乎的,我怎么就让自己也睡过去了呢。
      回想Isak在挪威待着这几年没少生病,每年隆冬必然发一次烧,这是跑不了的。一个吃着大米饭长起来的小身板来这北极圈吹冷风,搁谁也受不了。
      躲过了冬天却在夏天栽了一个大跟斗。
      我忙说,走,快去医院!
      他倒并不在意,咕咚咕咚的喝光了一杯水。对我连连摆手,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可不能听你的,不由分说的,我背着他就往外跑。

      F 医生

      今天是我当班的第一天,眼看着九点半就能倒班回家了,我数着最后十秒,10,9,8…
      地里哐啷,闯进来俩帅哥,高的那个拼命拽着另一个往里脱,矮的那个死命摆脱高的那个往外缩。
      我心说,这年头,看个病都这么行为主义。

      俩人进来,坐定后。
      我问,什么毛病?
      那个高个子眉宇间满是傲气的嚷,你丫才有毛病!
      我心里不爽,刚想发作,另一个大眼儿帅哥用力的拍了一下高个儿的大腿,叫着“不许骂人!”。
      嘿嘿,我不治你,自有人治得了你。
      “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
      “什么症状?”
      “打喷嚏流鼻涕咳嗽”
      我撕开包装纸,取出一条木片,说道“张嘴,啊…”
      那大眼儿帅哥就听话的“啊”开了。
      我细细的瞧了瞧,“扁桃体有炎症,输液吧,好的快些。”
      那大眼儿脑袋摇的飞快,“不不不!输液扎针,太疼了!”
      高个儿声音瞬间温柔起来,“我们下周要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你不快点好,咱们怎么去?”
      大眼儿委屈的看了看他,勉强点了点头。
      我带他们去到另一个房间,嘱咐了护士消炎药的比例,刚一出门就听着里面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要不知道的以为我在妇科医院上班。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高个儿紧紧地把大眼儿抱在怀里,婆娑着他的背,是安抚着他的情绪。
      心里讶异,有些感动于这种形式的陪伴。

      一个张狂的男子把唯一的温柔给了那个男孩,那个内敛的男孩就把仅有的任性还以这个男人。

      B Isak

      我知道even在自责。
      我不愿意看他生自己的气,他说,宝贝儿,打了针好得快,下周我们就能飞回家了。
      我明白,扎的虽然是我,但是疼的却是他。
      于是我夸张的叫出来,是想用这种情绪宣泄出他憋在心里的气恼。
      我没有告诉过even,我不是怕扎针吃药才抗拒来医院。
      它于我,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时间久远,很多细节模糊了,但是那些神情却历历在目。
      我的父母自我三岁就分开了,一个北欧男子和一个东方姑娘的婚姻终究没有得以善终。
      在父亲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的那一刻,母亲领着牙牙学语的我负气回到了她的祖国。我曾以为她是恨他的,我从没在家里找出任何一张关于父亲的照片,而我再见他的时候,是在手术台上…

      12岁那年,父亲在一起惨案中造袭中枪,连夜被送往医院,医生从意识昏迷的父亲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照片,泛黄的相片背面写着母亲的联系方式。
      母亲接通了电话带上我乘飞机连夜赶回挪威,14个小时后,冰冷的医院里,母亲那些豆大滴落的泪珠,撕心的哭喊最终也没能唤回父亲。

      父亲没有再婚,年少的过错让他一直不敢面对母亲,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爱情。这样无望的爱情持续到了他离世。

      父亲没有其他亲人,葬礼上我与母亲为他献上了一束白菊,那一小帧黑白相片下刻着父亲的名字:James Valtersen.

      从小习惯了孤单,自己也不想有任何人的陪伴。人生总是在不断地离别,不喜欢离别,于是宁可不要相遇。我以为自己会怀着这样的情绪麻木的活着,直到,闯进了even的生活。
      你知道,有的人天生就能散播爱和快乐,而even就是这一种。

      A even

      那天,Isak第一次和我谈起他的家庭,那一字一句中饱含了的孤单与委屈,解答了那些困扰我的疑问。

      他说,All of life is an act of letting go.
      父亲与母亲是在挪威音乐学院相识的,年少的爱情,冲动多于包容,母亲不能释怀这样的背叛。
      他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些辛苦,母亲靠着钢琴的技艺勉强做钢琴教师,一天18个小时的课程,疼痛的手腕,红肿的指尖常常需要冰敷一晚。
      他说,他来到奥斯陆只是想看看父亲生活过的城市,父母亲相爱的地方。
      他不曾责怪过父亲,甚至认为母亲对他的爱多过于恨。爱之深,责之切。
      他说,他习惯了独处,却也羡慕我的生活总是热闹着,身边围着许多朋友,是我带给他许多想不到的快乐。

      他说了很多很多,而我听到的只有“心疼”。

      B Isak

      我对他说,All of life is an act of letting go, but what hurts the most is not taking moment to say goodbye.

      他紧紧拥我入怀。

      那些埋藏于心底的伤疤因爱你的人日复一日的滋养而结了痂,少了疼。
      我已经慢慢学会了告别,对父亲的,对家乡的,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与他也要承受,我想珍稀分别时的每分每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医院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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