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明家大姐 ...
-
上海大酒店。
汪曼春很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汪芙蕖来这个沙龙。
如果她不为了好奇来了,现在就不会看到这么精彩的戏,更加不会在这,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骂她的人是谁?上海赫赫有名的明氏企业董事长、明家大小姐、明楼的大姐:明镜。
论一句话引发的口水战。
二十分钟前。
汪曼春独自坐在沙发上喝着酒。周围都是经济界的人物在聊天,聊的是她听不懂的。她也不无聊,心里想着梁仲春早上和她说的话。梁仲春本想利用她来试探明楼的真假,不过被她婉拒了,也不知道这个梁仲春会用什么办法来试探明楼?
汪曼春正想着,明楼就回来了。
“师哥怎么去这么久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她可是很好奇,明楼虽然告诉她,他不是为日本人做事,但是她还不知道他是属于重庆还是延安的。再说,现在她可是抱着明楼这棵大树的,她可不希望梁仲春发现些什么,把明楼这棵大树砍了。
明楼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酒:“刚刚在厕所遇到一条疯狗,差点咬到我了”
“噢?”汪曼春轻轻笑了一下。举杯和他相碰:“师哥把这狗怎么了?”
“我给了他一个教训,叫他以后别叫了”明楼推了推眼镜,轻轻的说着。
汪曼春抬起手喝了一口酒,笑着没再搭话。可是酒才入口,杯子就被明楼拿走了。
“怎么?师哥?”
“不是和你说酒不好多喝吗?你刚刚喝了很多了”明楼把拿过来的酒杯放到桌子上,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轻轻的为她擦去嘴边残留的酒渍。
“嗯”汪曼春笑着低下头,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手帕。自己擦着。他眼里明明是浓浓的情意,但是她却觉得那眼光是冷的,她知道这都是假象。虽然这样,但是每次他一这样,她总忍不住心跳加速。
一定是他长得太帅了,一定是,嗯。
汪芙蕖看着他们十分温馨地低声笑语,满意的点头来到他们身旁的椅子坐下。对着他们说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明楼笑了笑:“只是叫曼春少喝点酒”
“好,好,女孩子是应该少喝点酒”汪芙蕖笑着说道,眼睛看着汪曼春,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说:“当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对,你们现在早就……”汪芙蕖话音未落,一声具有穿透性的清寒有力的声音果决地传来。
“当年要不是我反对。汪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明家大儿媳妇了!对吗?”
这道声音传到明楼耳膜之际,明楼倏地站了起身。
汪曼春看了汪芙蕖一脸有些尴尬,而明楼他很难得的笔直地站着。转身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阿诚跟咱她的身后,一脸焦急的看着明楼。
她穿着一件真丝缎面的粉底蓝湘绣旗袍,高领低摆,袍身紧窄修长,胸前绣有清寒淡雅的白玉兰花。熠熠闪光的水晶灯下,衬映着一张端庄持重的脸。
她的闯入,有如墨池投石,黑水波滚,顿起涟漪。
汪曼春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下。
在“无父兄为长”的年代里,长姐如母。明楼明诚这样的态度,估计来的这位就是他们的大姐明镜了。
十几年来明镜“做长行权”的代价,就是扶弟守业,独居未婚。她所负担的家族专制,早就将她的青春岁月熬干耗尽。一个尚未年满四十的女人,尽管修饰得当,眼角处也爬上了细细的纹。
座上宾客们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聚焦在明镜身上,不得不承认,明镜的大家长风度,气场十足,龙凤之姿,风华不减。
“大姐。”明楼站在明镜跟前,低低地喊了一声。
明镜没吭声,眼光很快扫过明楼,落在汪芙蕖的身上。
“大侄女,火气不要这么旺。毕竟时过境迁,大家还是一团和气的好。”汪芙蕖满脸堆着笑。
明镜却不事寒暄,脸上表情冷冷。单刀直入地对汪芙蕖说:“汪董事长,不,新任南京政府财政司汪副司长,我是专程过来跟您请安的。”
“不敢当,不敢当。”
“顺带告诉您一声,您不必三天两头叫人拿着企划书、合作书来敲我的门。您可别忘了,我父亲死的时候,留有家训,我明家三世不与您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
话说到这份上了,汪芙蕖的脸色很尴尬。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汪家和明家的恩怨,但是这种时候,谁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着就好。
“还有,您可以无视、无耻地回避从前的罪恶……”
“大姐。”明楼试图截住明镜的话。
明镜头也不回地冷着脸,说:“不准打断我的话!”她对着汪芙蕖,继续说:“我警告你们,别再打我们明家人的主意。我明镜十七岁接管明家的生意,多少次死里求生、活过来的!我什么都不怕!”
汪芙蕖的脸色灰蒙蒙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南京政府,随随便便就给我扣上一顶帽子,说我是红色资本家。好啊,想整垮我,吞掉明氏集团,你们拿证据出来,别像跳梁小丑一样,给我寄子弹!”她从挎包里拿出两颗子弹,啪的一声掷在餐桌上,子弹被震得似乎要跳起来,汪芙蕖吓得往回抽了一下。
看到这听到这,汪曼春不自觉的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以‘汪曼春’和明楼的过往,这个时候她要是被明镜杠上了,铁定被说顿好看的。
明镜说完一通,转过身看着明楼问道:“你回上海多久了?”
“一个多……”明楼张着嘴还没说完,明镜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把他嘴里那个“月”字生生打回肚里去了。
这一下耳光,打得脆响。在场的每个人都呆了,包括汪曼春。
“明大小姐,您要管教弟弟,回家管教吧,在这,是不是不太方便?”尽管她口气十分正常,态度十分友好,这只是纯粹觉得这样做对明楼太没面子了。但是她说完这句话,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接下来,明镜大姐告诉她,什么叫做文字武器。
明镜一听她这句话,看了明楼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身对着汪曼春说道:“汪大小姐说得好,承教了,我会回家管教的,不过汪大小姐我给你一个忠告,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忘了的好。你只不过是我家明楼翻阅过的一本书而已,当然,也许他兴趣来了,会重新再翻一遍,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明镜活着,你这本书永远不会落在他的床头!”
汪曼春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不是真的‘汪曼春’,但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给她背了这个黑锅。她表情有些难堪的低下头。
明镜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接着说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如果我今天出事了,明楼不会让你活过明天!”
最后一个字落,汪曼春已经被她吓得一下坐到沙发上了。她邹着眉头,不敢抬头。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明镜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眯着眼睛细细的瞧了汪曼春一下。然后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来到明楼面前。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要不回来。你明天早上就不用再姓‘明’了,你改姓‘汪’吧。”明镜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效果。
“明楼不敢。”
“那就好。”说完这一句,明镜提提挎包又转身意味不明的看了汪曼春一眼,然后准备就要走。
明楼喊了了阿诚一声。阿诚便上前对着明镜说道:“大姐,我送您”
明镜瞪了他一眼:“你可真听明楼的话!”
阿诚不敢回话,只好走在前头为她打开大门。
看着明镜出了门,汪曼春松了一口气。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对她说了对不起。
怪不得明楼气场这么强大,有这么一个一句话能给人造成一万点暴击的大姐,真是怪不得了。
看着明楼在和在座的人道歉,汪曼春突然觉得,明楼回去会不会被他大姐抽?脑子了自动脑补了一下画面,汪曼春打了个冷颤。
别说,还真有可能。嗯。
明楼安抚好了在场的人之后,来到她身边。
“没事吧?”
汪曼春觉得明楼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的人。他总能在每个时候,都准确的饰演好各种角色。
就像现在,他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魔力。即使她不曾因为他的大姐的话而感到难过,依旧觉得他的问候,让她很舒服,很受用。
“没事,有事的是你吧?”说完还俏皮的朝他眨眨眼。
明楼推了推眼镜框,笑了起来。也是,她又不是汪曼春,不会因为他和他大姐感到难过。不知为何,这么一想,他心里有些失落。
“我能有什么事?”
汪曼春站了起身,看了看窗户外的天:“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说着转头看向明楼:“师哥,如果需要跌打损伤的药,明天我给你送去,我那可是特效药哦”
汪曼春的话配上她挤眉弄眼的表情,明楼一下就笑出声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汪曼春刚想说不用,明楼已经抢先开口了:“不许拒绝,明天记得给我送药”说完还摸了摸她的头。
“嗯”汪曼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挎包对明楼点了点头。
明楼叫来他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侍从便带着汪曼春门去了。
明楼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着痕迹的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的芳香在他口中荡开。
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