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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明长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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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斜倚在圈椅上，一只手撑着腰，姿势很随意，垂着眼脸，在沉思。他的脸对着大而光洁的玻璃窗。
明楼身边的秘书、随从、工作人员无论男女，一律穿着严谨的中山装。他们大约依着惯例似的等着明楼深思熟虑后再处理棘手的事情。果然，不一会儿明楼睁开眼，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关税的额度。”女秘书答。
“关税总数每个月至少要保证两千万元的收入。”明楼一边想，一边核算着，“统税多少？”
“须一千三百多万元。”
“一千三百多万元，现在半数都不到。”明楼说，他伸手去拿咖啡杯，随从上来给重新换了一杯，“通知中储银行总务处马副处长，我们可能要调用他们的预备金。”
“是，会长。”女秘书记录后退下。
阿诚上前说：“梁处长和汪处长来了。”
明楼这才转过身来，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位处长身上。梁仲春立刻立正、敬礼，站得笔直。
“卑职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梁仲春。”
汪曼春后知后觉的跟着他动作，立正，敬礼。
“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明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看汪曼春，先跟梁仲春搭话。
“梁处长是吧？”
“是，明长官。”梁仲春的声音一扫前面汪曼春听到的低沉沙哑，此时显得特别洪亮。
“昨天晚上，我跟你们易主任谈了一次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楼不再只看着梁仲春了，眼光中改为涵盖站得笔直的两人。
“我呢，只是个挂名的特务委员会的会长，真正干实事的人，还是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拿出一系列能够制止重庆分子，或者是中共抗联等对新政府官员的‘暗杀’计划。”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说：“上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新政府损失了新任官员二十一名，二十一条人命呀！”明楼声音顿时上扬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重重一拍桌案。
这一拍吓的汪曼春心里一跳，手下不自觉的捏紧。
梁仲春显然也被震慑到了，迅速低下头说道：“明长官息怒，我们已经抓住抗日分子四十五名，准备施行枪毙以示报复。我们还会……”梁仲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楼打断了。
“报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有效控制住‘暗杀’。”明楼眼光里隐隐透着寒光，让人触骨地感受到他无声的震慑力。“名单呢？”
汪曼春手下紧紧的握着那份名单。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口。
“明长官，名单我已经盖章交给情报处汪处长办公室了，汪处长她....”汪曼春受伤没有上班，名单没有通过，梁仲春当然知道，这会这样提起，显然是想把明长官这把火引到情报处去。
“噢？...”明楼听了梁仲春的话，寒寒的应了声。他轻轻的抬了下眉，转头对着汪曼春说道：“汪处长，名单呢？”
汪曼春目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明楼的办公桌，缓缓的说道：“明长官，名单在这，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需要请教梁处长，所以还没有盖章通过”说着，抬起拿着文件一直垂在身旁的手。
明楼看着她紧紧捏着文件的手，还有强装镇定的表情。心里感觉有些微妙。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和这的一切格格不入。另外，他又有些欣赏她，虽然很牵强，但是他知道她已经很努力在做好她该做的事情了。
明楼没有接过名单，这是看着名单问了一句：“汪处长有什么不明白，要请教梁处长的？”
明楼的声音总让她莫名感到紧张，暗自呼了一口气，她没有看向梁仲春，而是继续目视前方说道：“卑职不明，这份名单里四十五名，里面居然有一个十四岁的卖花女孩子，罪名是‘破坏案发现场，扰乱治安’”
“我、我想请教梁处长，她是重庆分子吗？还是是中共抗联？”她声音里有着难以发现的颤抖。垂在左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掌里。她害怕，即使目前的情况不容许她害怕。
“这...”梁仲春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想到汪曼春会说这个。
这时候明楼伸手接过汪曼春手上的文件，打开看了起来。不一会他合上文件，看着文件被汪曼春捏得有点皱的下角，另一只手用手指轻轻的敲敲桌面，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记得，梁处长是中统转变人员吧？”
“是”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让梁仲春双腿都在颤抖。他感觉这把火又被汪曼春一句话扇回他身上了。
“那就难怪了。这份枪决名单里，有十八名原中统人员，有的已经退出中统了，你梁仲春与他们素有嫌隙，千方百计将他们捉来，定了死罪。你的心根本就没放在保护新政府官员上，你一心都在抓旧政府的夙敌，公报私仇！”
“当然，你也有你的难处。”明楼忽然话锋一转，口气缓和下来，“做情报工作的，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不认同你的方法。我希望，我将来的办公桌前不再出现类似的‘报复杀人’的名单。梁处长，你能做到吗？”
“能！”梁仲春挺胸立正。
“好，我很欣慰。新政府正在用人之时，你们一定要懂得，保护新政府的安全为第一要紧之事。汪先生马上就要召开举世瞩目的‘和平大会’，你们的担子还很重。”
“是，明长官。梁某一定尽心竭力，为国家效力。”
“凡事决心大，方法对，就会事半功倍。”明楼说。他到此时，才把目光正式投向汪曼春。“汪处长，我看过你的工作档案，说实话，我不敢恭维。情报处至今未曾破译出敌方一套密码。”
他的声音明明这么好听，汪曼春现在却非常不希望听到他说话，而且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只能低下头回答：“明长官，我、我深感愧疚”
“汪处长，我需要在短时间内看到你的实力和效率。”明楼不想再谈了，他觉得谈话可以结束了。
“是”汪曼春抬起头立正挺胸的回答。一般到这中情况，谈话就要结束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那知明楼下一句话，又让她把心提起来了。
“你们回去后，跟易先生商量一下，尽快拿出‘和平大会’安全保卫的方案来。”
“现在梁处长先去忙吧，汪处长留下”明楼说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梁仲春应了一声，看了汪曼春一眼就随着秘书出去了。直到梁仲春出门，阿诚又向站在他后边的几个侍从和秘书挥了下手：“你们也下去忙吧”
这种感觉，比上小学时被老师留堂还恐怖。汪曼春一动不动的，盯着脚边的地板，紧紧握成拳头的手，泄露了她非常紧张害怕的心情。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后，明楼起身到她面前看着她，轻轻的笑了出声。“你这么怕我？”
汪曼春轻轻的咽了下口水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有时候、怕”有时候怕，特别是这种时候，毫无理由的，无形的压力。
“阿诚”明楼唤了阿诚一声。阿诚应了声好，就走到办公室后边去了。
阿诚一走，汪曼春更紧张了。独自面对明楼的时候，她总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怕什么？”明楼伸手抚摸上她的脸，她的脸小小的，因为紧张，有些苍白。
他声音的低沉磁性近在头顶。汪曼春抖了一下。“不、我不知道”
明楼收回手改为拉起她的手，牵着她来到一旁的椅子前，然后伸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汪曼春有些不明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时候阿诚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汪小姐，请用”阿诚把杯子端到她面前。
汪曼春转头看着他，挤出一点笑：“谢谢阿诚先生，叫我曼春或者小曼就好，不要再叫我汪小姐了”
阿诚嗯了一下，斜着嘴角笑了起来：“好，那我叫小..曼春，曼春”阿诚本想说叫小曼的，小字才出口，他就收到明楼大哥不明不白的眼神，只好换成曼春了。心里暗称着，其实小曼更符合她。虽然这样想，但是他可不敢说出口了，只好摸着鼻子退到一旁。
明楼没有再说话，汪曼春知道他在看她，但是她也不敢看他，只好喝着咖啡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随从进来报告：“会长，总裁室机要秘书李同和藤田芳政已经到了。”
明楼头也不抬的说道：“请李秘书和藤田君到第二会客室稍候。”
“是，会长。”随从出去了。
汪曼春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明长官，我先回去工作了”
明楼只是嗯了一声，随即看向阿诚：“阿诚送送小曼”
“是”
汪曼春笑着对明楼点了下头，就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了。小曼？他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大门，心里只想再走快点才行。
阿诚走在她旁边，送她到门口，很自然的拿出一份上面盖着新政府文件章的文件袋，递给汪曼春。
汪曼春看了袋子一眼抬头用眼神询问明诚，明诚只是斜着嘴角笑着，什么也没有说。
心里有些明了，感叹他们动作真是快啊。然后自然的接下了文件袋，还立在朝明诚敬了个礼。看到明诚点了下头，汪曼春才转身朝新政府的大门走去。
明诚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看着汪曼春走出了大门，才收了微笑转身回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