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一句‘我爱你’》夏荦荦

3、第三章、人生若只如初见（3）

　　自那天后两人的关系日渐好了起来，欧阳许飞更加得寸进尺，每天挂在嘴边的都是：“云凯哥，怎样……”。“云凯哥，喜欢……。”句句压在欧阳爱的心里，气弟弟的不争气，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从小失去的母爱，自己可以付出很多来弥补，可是父爱呢？同是双胞兄妹却要从出生，就相隔一方，弟弟不是不寂寞，只是太过于懂事，懂事到小小年纪就要学会放弃。欧阳爱每每想到这里，总是会心痛的透不过起来。爱亏欠了太多，永远都无法偿还。
　　想起十岁那年生日，父亲因为接到临时任务要离开，她抱着父亲的裤脚，哭得一塌糊涂，死死不肯松手，直到父亲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到丝丝疼痛，下意识的松了开来，看到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爱，你是军人的孩子，不可以轻易的掉眼泪。”那天、那景、那样的话语如刀一般刻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从那以后，她真的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总是会强忍着把所有的委屈埋在心里，别人不明所里，可是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弟弟，又怎会不知呢？看着他小小的年纪，也要像自己一样失去许多儿童的天真，心痛不是没有，却是无能无力。
　　接触久了蒋云凯也从别人的口中，渐渐了解了欧阳爱的身世，父亲是野战部队的师长，官职不小一年也难得回次家，母亲在她六岁那年因难产去世，还有个妹妹寄养在外公家。这么多年来，就欧阳爱和奶奶两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别人眼中的她是坚强的，夸耀之词无怪乎，“看人家小爱，真不愧是军人的孩子，做事干练得体。”只是，在蒋云凯眼中，那样的欧阳爱多么的无奈。原以为当年的心动，总是会随着时间的而慢慢的消逝，可是面对欧阳爱，他却越陷越深……
　　欧阳爱第一次去蒋云凯的家已临近春节，他因为要回家过年，整个下午都在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带，只是想临走前和她说声再见，就那样一拖再拖。早已过来她平时放学的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2个小时，姑姑已经打了许多电话来催他，他叹了口气，想来是等不到了，拖着行李走出家门，却在门口与她不期而遇。她穿着件米黄色的羽绒服，衬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看到他手中的行李，“咦”了一声问道：“要回家？”见他点了点头，她就不说话了，轻咬着嘴唇低着，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想要笑笑亦觉得十分的难，就站在那看着她发愣。“什么时候回来？”倒是她又开了口，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过完春节吧！”“是吗？小飞恐怕舍不得你走那么长时间。”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微微一愣，见她扬着头望着他，昏昏暗暗的灯光，看不清她的神情，亦不知是真是假，但还是心中一暖，拉着她的手说道：“你跟我来。”她的手有点冰凉，拢在他的手里竟是暖暖的。蒋云凯打开房门，拿起墙壁边的通讯录递给她道：“给我打电话。”那是薄薄的一张纸，记载着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欧阳爱看看笑道：“你倒是准备的齐全。”他被笑得脸红，以为她猜到了他的心思，索性伸手拿出钥匙交给她，说道“顺便帮我看看家。”口气里有点撒赖的味道，空气也显得十分暧昧，欧阳爱莫不做声的接过来，站在房门说道：“一路顺风。”语气里已有了几分冷淡的色调，蒋云凯并不在意，搂搂她的肩道：“等我回来。”说完提着行李走了下去，不曾回头。
　　但欧阳爱终没有等到蒋云凯的回来，那年的春节，她的父亲在临时任务中，为救一名战士光荣牺牲，而她的奶奶没有经受住这场噩耗的打击，也相继去世。外公和大舅从G市赶来，处理了他们的后事，葬礼办得极其的奢华，欧阳爱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机械的忍着自己的伤悲。葬礼过后，外公带着弟弟回了G市，她因为马上面临高考，谢绝了转学的建议，独自一人留在T市。可是冬逝春去夏来，蒋云凯却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