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14、14 小胖子火锅

　　14
　　圣诞节就要到了，学校不主张过洋节，但学生们早就蠢蠢欲动。
　　海报栏里满是圣诞节元素。
　　校园论坛里也比比皆是圣诞活动。
　　“什么！！！”帆云从上铺蹦起来，险些撞到天花板，“化学系今天搞圣诞活动！！”
　　“今天？还没到圣诞节吧。”宿舍里，有女生应和她。
　　“是啊，就现在，我的天呐！”她一边叫着一边从床上“降落”到了地面上。
　　“怎么了？”
　　“前方战报说小帅哥下个节目就要上场了，我要赶紧杀过去！”说着，她快速脱下了厚厚的珊瑚绒睡衣，裹上羽绒服朝外冲去。
　　不一会儿她又奔回来，叫着“充电宝充电宝”翻身上床，拿走了什么后就又跑了。

　　赶到会场的时候，帆云口中的“小帅哥”已经把节目表演到一半了——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做过造型的短发在灯光里熠熠生辉，两旁有两个个子更高的男生，三人合唱着一首英文歌。
　　底下掌声雷动。
　　帆云走到了观众席最后，那里还有几个空位。
　　她激动地端起手机，把下半段节目分秒不差地录完了。
　　在更响亮的掌声里，“小帅哥”与另两个男生的节目演完了，但主持人不许他们即刻下去，认认真真地调侃了一阵才罢休。
　　每一调侃，底下就“嗷嗷”起哄，“小帅哥”使劲挠着那头短发，每一个大笑和挑眉都能引得底下女生的激动欢呼，显然是他们学院的“院宝”啊。
　　不知是谁在角落喊起来“安可”，很快，呼声连成一片：
　　“安可，安可，萧亮亮，安可……”

　　帆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是夜里九点，同宿舍的女生都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拍了很多小帅哥的照片，发你们好不好啊？”她热情洋溢，激动得仿佛要与全世界分享。
　　大家应声说“好”，不忍打发她的热情。
　　“好嘞，等我。”说着，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她的珊瑚绒睡衣，翻身上床钻进了被窝，“好冷。”
　　“你还知道冷？难道看小帅哥不是热血沸腾的事吗？”
　　“滚你的。”帆云一边说着，一边将照片一张不落地发到了聊天群里。
　　于是，大家的手机在那一刻都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帅吗？帅吗？”帆云忍不住催讨大家的赞美。
　　通常这种时候，女生们总会给出五花八门的答案，比如“还好”、“一般吧”、“也就那样啊”、“没你说得那么帅啊”之类的，但是对于萧亮亮这样一个假小子，她们给出的评价空前统一：
　　“嗯，挺帅的，比旁边两个男人帅得多。”
　　帆云听着大家的赞美，心花怒放，她垂下了脑袋，朝着下铺那个背身朝里的女生说道：“你们是同学吧，七七？”
　　“嗯，是啊。”声音是从被窝里发出来的，瓮声瓮气。
　　“能不能介绍她给我认识啊？”
　　“嗯……可以吧。”
　　裴七七窝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一张一张地翻看帆云发在群里的萧亮亮的照片。
　　那家伙还是那么受欢迎，而且显而易见地比高中时期更耀眼了。

　　萧亮亮真像是一条无法圈养的小野狗——裴七七偶尔这样想，她觉得那不是个很好的比喻，可是却也找不出其它更适合的形容。
　　高二下半学期与萧亮亮做同桌的两个月里，她们仿佛变成了最好的朋友，但仿佛又不是。
　　高三彻底分班后，萧亮亮就变成了一只断线风筝，很少再出现在裴七七的视线里了。
　　暑假里，裴七七听说了每个人的去向，但没有再见过任何人。
　　高中记忆里的那些人，在长达五个多月的记忆里消散了。
　　直到这个十二月的尾声里，她终于又被那拨人记起了。

　　圣诞节那天是个阴雨天，冬日里一旦下起雨来就绵绵不绝。
　　裴七七和同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被冷风冻得直哆嗦。
　　是帆云先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萧亮亮，她压低了嗓门惊叫道：“啊！小帅哥！活的小帅哥！！”
　　裴七七这才看到大门口最亮的地方，萧亮亮正站在那里，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和灰色运动裤，手中握着一柄伞，正用她那双圆圆的眼睛扫视每一个涌出大门口的人。
　　很快，她便看到了裴七七，热情地摇起了手：
　　“七七！”
　　裴七七迎着她走去，她看起来是那样陌生而熟悉。
　　“小亮亮。”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萧亮亮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斜眼看着裴七七，开起了玩笑，“你再消失几个月，我可能就把你忘了喔。”
　　“我哪有消失？”
　　“暑假里我们找过你，你都不肯出来玩吶。”
　　也就找过一次而已——裴七七心想。
　　“走，带你出去玩。”萧亮亮戳开了长柄伞上的按钮，伞弹开了，是一把巨大的黑伞。她一手撑伞，一手揽住了裴七七，挟着裴七七往雨里走去。
　　在这大学里呆了两三个月了，你却现在才来找到我，照着你的性子，进学校第一天就该来找我叙旧的，真是一只小野狗——裴七七心里有泄不出去的闷气。
　　“去哪啊？”
　　几乎是同时，裴七七身后的帆云站在台阶上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裴七七，你去哪儿啊！”
　　萧亮亮回头帮着回答：“去过节。”
　　帆云的脸微微泛红：“裴七七！你……你可别忘啦！”

　　“忘了什么？”萧亮亮把裴七七拥得很紧，力道大得很。
　　“她想认识你。”
　　“啊？好啊。”萧亮亮定是知道自己小有名气，所以答应得爽快，却也敷衍。
　　“怎么找到我的啊？”
　　“咳，这有难度吗？知道你在哪个学院不就成了。”
　　裴七七朝身边的萧亮亮看了一眼，看到那张麦色的脸与高中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发型显然是做过了设计，是当下男生最喜欢剃的发型，除此之外，几个月的大学生活将她的气质雕琢得更特别了。
　　被她这样紧紧拥着，裴七七竟感到紧张，宽大的外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短短的头发递来的清香气，热情与冷峻并存的脸庞，无不是染满了少年气息的存在。
　　奇妙的情绪里，还掺杂着一丝虚荣，或许是因为帆云犹在耳畔的叮嘱，或许是因为路人若有似无的侧目。

　　“看什么？我是不是变帅了？”萧亮亮忽然转过了脑袋。
　　“是啊。”裴七七坦诚相告，“小亮亮，你现在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男生啊。”
　　萧亮亮笑起来，一如既往露出雪白的牙齿与可爱的酒窝，这一笑，所有陌生感就全都无影无踪了。

　　被萧亮亮一直带到了学校西侧大门，一路快走，裴七七发现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校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轿车，萧亮亮带着裴七七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谁的车？”
　　“上去你就知道了。”
　　坐上了车后座，裴七七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夏巴，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阚海，他们的打扮都略有些改变，但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都足以证明他们没变。
　　“裴七七，一个暑假没见，变好看了嘛。”这是夏巴说的。
　　阚海没有说话，但他回头朝裴七七笑了笑。
　　“小亮亮，你确定你们学校没有我们老同学了？”夏巴问。
　　“确定确定，上路吧！”萧亮亮将长柄伞拢了一拢，放在了脚边。

　　夏巴的车技不赖，在飘着雨的圣诞节下班高峰期里，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回到了高中时期铁打的聚会地点“小胖子火锅店”。
　　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裴七七听着他们三人不停地聊着，才发觉他们彼此之间都从未断过联系。
　　同坐一辆车里的裴七七忽然感到幸福，庆幸没有被遗忘，期待着未来的日子可以像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