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1、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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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报道的第一天，裴七七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同桌，叫馥雨，是个第一眼看到就让人觉得“这就是所谓美女”的女孩子。馥雨有些矜持，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些什么，偶尔用纸巾拭一拭鼻头冒出来的汗珠，半长的头发遮了半张脸。
　　是裴七七先跟她打的招呼。

　　裴七七认识的第二个人——确切说是名字——叫阚海。
　　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班主任老师在讲台前点名的时候，她念了这个名字，引起了一阵骚动。
　　“哈哈？还有人叫看海的？”有调皮又开朗的男生已经在这个全新的班级里躁动起来。
　　可是那个“看海”让大家失望了，他没有按时来报道。
　　他是军训那天才到场的，从男生堆里传出来的说法是——这家伙昨天才从国外赶回来。

　　“看来那个阚海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哇。”裴七七在赶往军训基地的车上与馥雨小声讨论起来，她俩已经与彼此相熟。
　　“是的吧。”
　　馥雨闪动着睫毛，淡淡回答。
　　到了军训地点后，他们迅速走完了流程——认识教官、听教官讲话、分宿舍、初次整理内务、听清楚集合时间与地点。
　　不一会儿，集合时间就到了，为期十天的军训在下午两点的日头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经教官几番整顿后，就有几个学生陆续倒地了，纷纷被架去了休息室。
　　短暂的席地而坐的休息时光里，裴七七竖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只听得背后的男生堆里有诸多废话与牢骚，而他们的对话之间点名率最高的便是那个叫阚海的。
　　裴七七还没有见识过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她既不知道男生里长什么模样的家伙是阚海，也压根儿没有机会去一看究竟——男生的队伍始终被安排在女生后面，而她不敢毫无理由地回头。
　　“阚海那家伙点名率很高啊。”馥雨在她耳边说道。
　　“是啊，他好像被选为班长了。”
　　“喔？是嘛。”说着，馥雨竟回头去找寻了。
　　裴七七仍只顾着低头拨弄脚边的石子儿，等着馥雨的找寻结果。
　　“哎，我好像看到了，挺帅的。”
　　“是吗。”裴七七很好奇，但仍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上。
　　“你快回头看看啊，我指给你看。”
　　“不要啦。”

　　既然是班长，自然有的是机会在大家面前作展示。
　　果然，在短暂的休息片刻过后的第二次训练里，教官成功地让所有同学认识了阚海。
　　军训才第一天，他便已经顶着黝黑的肤色了——想必是在暑期里玩得太过尽兴了。教官要他根据自己的指令示范踢正步，那男孩手脚都很长，走了几步就得到了教官的首肯。
　　“不愧是班长！”
　　底下有人笑起来。
　　后来，教官面向大家说些具体要求的时候，阚海也转身面向了同学们，他的个子比教官还要高，两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就像是个助教。
　　的确帅——裴七七默默想。

　　晚上七点，班主任来女生宿舍找裴七七。她走进来，与高中生无异，扎着一根清爽的马尾，一双圆圆的眼睛在惨白的荧光灯下都能闪出好看的光，实际上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她是来与裴七七商量几天后的晚会事宜的——军训结束前的那天晚上，总要举行这样一个仪式。
　　“我就把这个任务托付给你和阚海喽，你们一个负责女生一个负责男生。”班主任临走时说，“十五分钟以后，我让他在楼下大厅等你，你们商量一下。”
　　女生宿舍里有八人，老师走后便忍不住开始议论：“哇，那个阚海啊，挺帅的，你们觉得吗？”
　　能如此表达爱慕之意的女生仅此一个，剩下的尽是不同意见。
　　裴七七在她们看似意见不同的讨论之下忽然有些紧张，仿佛十五分钟之后是要去幽会而不是去谈正事一般。
　　“馥雨，你陪我去吧。”她挽上了馥雨的胳膊。

　　十五分钟后，两个女生下楼了。
　　走最后几节楼梯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站在大厅门外的阚海了，确切说，看到的是一个裸露的黑黝黝的后背，以及两条长腿，一条立在地上，迷彩长裤直垂到鞋面，一条踩在花坛边上，裤腿挽到了膝弯。
　　“阚海吗？”馥雨先问道。
　　那男生转了过来，面目俊秀，一扫白天里的严肃。同时，他很快地将卷得高高的迷彩汗衫放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是啊。”他声音洪亮，“是……副班长？”
　　“嘿，我可不是，”馥雨笑道，指指裴七七，“她才是，话说……你是不记得她名字了吧？”
　　昏黄的灯光下，阚海挠了挠脑袋，笑说：“确实不记得了。”
　　“叫裴七七啦。”
　　“喔，那你呢？”
　　“我叫馥雨啊。”

　　与阚海商量事宜的时候，他又变得严肃起来，时不时地用虔诚地目光望一眼裴七七，再望一眼馥雨，以此来征求意见。
　　裴七七就站在他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高与气场带来的压力，仿佛还夹带着灼热的温度。
　　每被他看一眼，她便不自觉地更紧张起来，以至于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只是一个劲地迎合着他的想法与建议。倒是馥雨说出了几个可行的提议。
　　商议到最后，一直都在讨论过程中颇为严肃的阚海笑了，他笑得像一个长者，温柔地看向裴七七，伸手指了指馥雨：“我怎么觉得她才是副班长呢？”
　　“啊？”裴七七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因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所以最终只表达出了一个疑问词。
　　“你很紧张吗？”他居然如此直言不讳。
　　“哪有啊。”
　　“喔，那你天生容易害羞喽？”
　　“也没有啊。”裴七七耸了耸肩。
　　终于，多嘴的男生不再往下问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纸：“这份计划，我一会儿回宿舍抄一份，明天给你一份。”
　　裴七七原本想应一句“嗯”，却怕对方又要说自己“害羞”，便大声答了一个“好”。

　　接下去的几天的休息时间里，裴七七和阚海都在各自张罗负责的节目，临正式表演的前一个夜晚，他们带着自己的人马到操场合了一遍节目。
　　面对二十几个吵吵闹闹的新晋高中生——尤其是那一大半的男生，裴七七真佩服阚海的魄力，几乎在任何一个“开了锅”的状态下，他都能用一声令下平息他们，让他们乖乖听从指挥。
　　他与裴七七在初中时认识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有着这种风范的男生。
　　真了不起。

　　那天晚上的辛苦排练结束以后，男生女生们各自回到了宿舍。
　　因为要负责收尾的关系，裴七七走在了女生最后，她正欲上楼，却被谁扯住了衣袖，转头看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自己班里的一个男生正拽着她，但她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嗯？”
　　那男生伸出另一只手来往裴七七手里塞了个什么就走了。
　　裴七七有些吃惊，心跳得很快。
　　她低头看去，是一张被有心折出了几何形状的纸。
　　初中时，裴七七收到过几封情书，手头这一份应该也不外乎是情书吧。只是她没有想到，短短八九天的功夫，就已经有人这般轻车熟路地递送起了情书。
　　多半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她想。
　　她边走边小心地偷偷打量这“折纸”，却发现它背后写着三个大字——给馥雨。
　　她顿觉又气又好笑，加紧步子追上了馥雨，把这份情书塞到了对方手里，大声说：“吶，情书来了！”
　　这下，整个楼梯都哗然了，女生们都蠢蠢欲动起来。
　　“谁啊？这么急不可耐啊？”有人大声喊。
　　大家也都很期待，想知道是谁。
　　“呃——”裴七七记得那男生的长相，他有一副兔板牙，但她始终说不出他的名字。
　　于是，馥雨当着大家的面拆情书成了势在必行。
　　一众人涌进了同一间寝室，在惨白的荧光灯下屏息等待馥雨拆开那份折得一丝不苟的情书。
　　终于，那张纸在馥雨的纤纤葱指之间展平了。
　　大家都把脑袋凑过去，直接看落款——原来是阚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