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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而沈彧这个 ...

  •   师兄们在竹林里忙活,高声谈笑着,没人注意到沈彧早已敛了脚步声走近。离沈风最近的门生听见沈风说的“爹”,瞬间如醍醐灌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好用眼神示意他对面的同伴。
      对面的许多人会了意,看见沈彧冷着张脸,也不知该不该开口,直到有人道了声“先生”,众人才纷纷拜见。
      “诸位免礼。”但沈彧并未准许沈风起身,又道:“方海,你来讲。”
      方海是沈彧的得意门生,这时被点到名,也不免暗暗冒汗。
      “今日之事,我等只能束手无策,想帮忙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后小师弟召集大家,建议我们练武保护师姐……然后就想到这溪边的篁竹林。”方海强作镇定继续道:“竹子柔中带刚,可作上好的练习器械。”
      说着说着方海也没什么底气了,开始支吾道:“所以……所以就砍了些篁竹。不过……篁竹长得快,过两天就能恢复原貌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我等,知错了。”
      “我倒不是在意你们砍了多少根竹子……以竹代棍,是沈风想的法子吧?”沈彧脸上已是看不出喜怒。
      “是我想的法子。”一直跪在地上的沈风道,“砍伐篁竹也是我让他们帮我的,你不要罚他们,罚我一人便是。”
      那边沈风的师兄们一听,纷纷想要替他辩解。
      沈彧摆了摆手道:“沈风敢承担是好事,你们也不必为他求情,我做父亲的自有轻重。”又扫视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只留萧北一人在那你们也放心?”

      萧北年纪也不大,被他祖母送来当学徒的时候,字都不识几个。天赋不高但十分努力,学医也完全是为了他母亲。
      萧母的风湿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平日就行不了远路,每逢阴雨时更是卧床难起。而南方梅雨季节冗长潮湿,萧母的身子是愈发的差。平日里沈彧也常去瞧病,但这慢性的风湿并非几服药就能痊愈,是要靠平日悉心的调养。
      沈彧来过几次后,萧北的祖母就想着把他送到参一阁去,回来还能帮上忙。
      萧北人老实,又肯下功夫学,不敢同沈风他们插科打诨。今日师兄弟们都去了后院,他一人留在这煎药也不敢怠慢。方才沈彧回来让他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他师兄弟们推推搡搡跑回来了,大都说着“师父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心疼小师弟”之类的话。
      “你们怎么回来了?师父怎么说?”萧北看着众人挤着进房门,点了点少个小家伙,又道:“小师弟呢?”
      其中一人道:“别问那么多了,小师弟要被罚了。”
      沈彧看着门生都回去了,才转身看着沈风。
      沈风仍跪在地上,溪边有不少石头,他的膝盖早已被硌得生疼,但也不敢晃动一下。
      “沈风,你是怎么想的?”沈彧心平气和地问道。
      “弃医从武。”沈风头也不抬,语气却很坚定。
      “就因为今天的事?”
      “学医什么用也没有,连阿姐也保护不了……况且爹您不也佩剑吗,必定也会武功。”
      沈彧不答他的话,用脚勾起地上的竹子,轻轻一抬,用手稳稳接住,再往地上一敲,击得零星泥土飞散,溅到了沈风的外衣上。
      “起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沈彧的语气俨然严肃起来,听不出平日的温和。
      沈风咬牙站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站得有些摇晃。他想学父亲从地上勾起竹子,奈何年纪轻人又小,只是挪了挪步子,弯腰捡起一根略短的竹子,还有些吃力。这篁竹看似轻巧,实则结实饱满,韧性十足。
      沈风刚站定,便看见沈彧手中的竹子朝自己打了过来,沈风赶紧招架,挡开了这一击。可沈彧棍法刁钻,手腕一转,竹子就急急地朝沈风身后去了。他躲也不及,这一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风的屁股上。
      沈风顿时嗷起来:“爹!你还真打啊!!”沈风揉着屁股,疼得直蹦,气得又是咬牙又是噘嘴。
      “站好。”沈彧道,“你不是说要弃医从武吗?就这种程度我看你还是不要去给我丢人了。”
      沈风一听急了,抓起竹子向沈彧抡过去,也不顾什么长幼尊卑了,只想着给自己出气。
      沈彧不慌不忙拎起竹子一挡,劲道颇大,沈风手中的竹子便抓不稳飞了出去,自己也一个踉跄不住地后退。
      沈彧又迅速抽出佩剑,剑锋划出刺目的白光。运气,三两步移到沈风身后,把飞出去的竹子瞬间削成小段,然后收剑回鞘。
      一气呵成的动作让沈风看得呆住。
      之前沈风从未见过父亲的佩剑出鞘,以至他还打趣过父亲,问他这是不是只有鞘,没有剑,就是图个礼节。
      毕竟沈风印象中,医者为了保持平易近人的温和形象,让病人安心,通常是不佩剑的。
      而沈彧这个“神医”,从大家见到他起,他的佩剑就从没离开身侧。

      霜雪。
      沈彧佩剑的剑鞘通体乌黑,看似与这剑名毫不相配。但若抽出剑身,却是白光笼罩。银白色的剑身如千年的霜雪,令人眩目的光晕似冬日的寒气,清冷但耀眼。
      “爹……你………”沈风一时吃惊得语无伦次。
      “我给你两日时间考虑清楚,学医还是习武。”沈彧打断他,“你姐姐为何受伤你比我还要清楚。若不是你懂点规矩,哪里有这些事。”
      沈风正要说什么,又听见沈彧说道:“不是你保护不了,是你根本没想保护。”
      他听着父亲的话,眼前尽是沈月今早默然的双眼和红肿的脸颊,突然嚎啕大哭。
      沈彧一看他这副模样愈发觉得他不争气,转身便要走,听见身后沈风抽抽搭搭,话也说不利索,但就冲着他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何时没有……想着阿姐!你这人……怎这样……这样过分!”
      沈彧气又没消,再听沈风如此没大没小,拂袖离去。
      沈风看着父亲的身影迅速模糊,就要过去转角,又喊道:“我就是学医也不跟你!”
      沈彧听见也只是步子顿了顿,头也不回。
      沈风蹲在地上哭成小泪人儿,大约是父亲的话刺到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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