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秋桐书院 横竖都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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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中，已经是傍晚了，紫烟已经在旁边候着了，桌上布满了陆璇玑爱吃的菜。
璇玑眼刚瞧儿着她，便像鬼畜了一般道，“紫烟啊，你说你去领皇上赐的布料，那东西呢？拿上来给本郡主看上一眼。”阴里怪气的嗓音好像在模仿皇帝身边的阿越。
“回郡主的话，皇上赐下两匹宋锦，一匹是青织金穿花凤宋锦，另一匹是青织金麒麟宋锦，还赐下两匹云锦，一匹是雨丝锦，一匹是月华锦。这四匹布都是宫中极难得的好布料，就算是放眼整个南周，能找出来同时拥有这四匹布的人，只怕只有皇室地位尊贵的主子们罢了。”紫烟半蹲在地上，但语调中难以掩饰激动。显然，皇帝赐予她陆璇玑的东西，自是不会差。
她一手端起茶碟，另一只手用茶盖儿反复捋着漂浮的茶叶，轻轻吹一口氤氲起的水汽，浅浅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
看得紫烟好生奇怪，“殿下，为何您不高兴？”这紫烟平日是最合璇玑心意，知晓郡主虽然端庄持重，但遇到一些能令别人兴奋的事儿，却总不会拂了人家面子，会连同高兴一番，那笑容，真真是不用招呼便能从双颊溢出一般。
紫烟就是一直喜欢郡主殿下那笑容，虽然不是一笑倾城，但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暖暖的，好像泡在浴池里一般，骨头都化了。
可是今儿个这样，郡主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想到了些事，高兴不起来。”璇玑这番话说的倒是不假，本来从芙蕖雅室回来的心情，还是蛮好的，但一提到皇帝，一提到那日曾在大殿上，用令她痛恶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自己的那个老男人，竟然送了如此贵重的东西，便觉得脊梁骨被深深地刺了一下，使她一身的傲气失去了立足的颜面。
可是紫烟，她是从府上带来的，自己最信任的仆役，又怎么能对她无理取闹呢？于是不想让她再追问下去，便堵了她的话，“我累了，服侍我睡吧，明天还要当面——像皇上谢恩呢。帮我把明天的事务处理一下。”
她此时，用的是“我”。看得出，确实是累坏了，于是一句话不说，紫烟扶着那十三岁，还未成身量的肩膀，带进了内室。
翌日清晨，陆璇玑早早起了床，梳洗打扮了一番，对着镜子勉强笑了一笑，“紫烟，你看本郡主今日，穿着可还得体？”本就是极寻常的问法，若不是紫烟瞥见镜中璇玑那张有些可笑的脸，她怕是真的要信那“得体”二字了。
想着如何像如此精明的主子回话，她清了清嗓子，“回郡主的话，奴婢看您今天，着这一身深蓝色胜芳牡丹华服，梳飞仙髻，戴金镶玉对簪，是与面圣的穿着相彰，只是脸色，却是以强颜欢笑妆覆面，并没有化出一副秀美典雅的妆容，怕是还不够‘得体’。”一席话说的一本正经，再加上紫烟万年不变的一副忠诚表情，倒是将陆璇玑逗笑了。
主仆二人就在磨磨唧唧的准备中，迎来了入宫后第一次面圣。
“臣太子伴读陆氏，叩见陛下，祝陛下福寿延绵、千秋鼎盛。”陆璇玑的衣服很长，跪下去的时候，衣摆差不多一半都拖在地上，一眼望过去，深蓝色的半圆形尤为显眼，只是那颜色却并不是个活泼的颜色，就算显眼，也不是那样的明艳晃眼，看着倒挺稳重，但那华贵程度，却是有些僭越了。
皇帝自是不会太为难她，毕竟人家是自己召进宫的，又是自己赐给太子的，若现在找茬儿，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面，便长袖一挥，让她身边的紫烟扶她起来，“陆璇玑啊，朕知道，这太子伴读历来都是男人当的，朕此次宣你入宫，作朕皇儿云晗的伴读，不过是想着，左相是南周的肱骨之臣，所出之后，日后定当是南周的栋梁，不如先接到宫中好生教育着，也好让南周，多一个贤明的女官，最好日后，做一个贤惠的——”“太子妃”三个字儿卡在皇帝嘴里，还没蹦出来，陆璇玑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于是心上一计，再一叩首，有些许板正的说道，“臣深知陛下待臣之心，托陛下洪福，臣得以入宫为太子伴读，为着陛下的重望，臣定当不负皇恩浩荡，修成贤明恭顺之性，养为端正廉洁之风。此先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却也说不了什么，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悻悻的瞥了一眼那伏在地上的身影，一闪而过陆泉赫的满脸褶子，心里又不舒服了，这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女儿虽有几分骨气，却还是和他一个德行，油嘴滑舌！
但面子上也确实不好说什么，“你先给其他人请安吧。”于是皇帝搪塞了过去，让陆璇玑有个台阶儿下。
“臣领旨！”陆璇玑的嘴角扯开了一条缝儿，看样子挺庆幸，旋即就收敛了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怕一会儿又有人刁难。
······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陆璇玑的膝盖是弯了又直，直了又得曲，见过了一大家子的徐氏皇族，这才能出殿喘口气儿，这下可累的璇玑只想躺着，都是一群的人精，一个一个搭话可真吃不消，好歹跟着自己来的其它入宫的小姐们都想表现一下自己，这才快快说完。
“紫烟，扶本郡主回碧荷雅阁歇息罢，先让我缓缓。”陆璇玑伸出一只手扯紫烟的衣袖，动作熟稔，一看就是经常不顾身份这样做。
紫烟倒也不急，只轻轻用另一只手拍了璇玑一下，便看那只手听话的耷拉下来，任紫烟往宫中带。
“慢着！”身后一个暖洋洋的声音仿佛好久不曾听到，在璇玑的耳朵里，却像是魔音贯耳，让她好容易消停下来的脑子又“嗡”地一声转了起来。
百般不情愿的转过脸去，好像泄气的皮球，璇玑垂着脸。
“参见太子殿下。”她就定定的站着，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咕囔着这一句话，怕自己累着，就连半蹲作揖都省了。反正左右都是被他折腾，还不如保存点儿体力，留下来跟他斗。
“难得见到这静和郡主没有了一套礼数，想必是在这儿纠缠的有些累了吧。”看样子，太子好像要放过自己一马，莫不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阴谋！
“臣今日确是身子有些不爽，不劳殿下挂心。”璇玑垂着的脸又往里缩了缩，像是要埋进颈间一般，无力的嗓音着实让人心疼。
“那本宫就带你去秋桐书院罢，就不必再在这儿找不痛快了。”太子的桃花眼微眯起来，盯着璇玑的面庞，闪着精光，不想放过那张今日看起来有些倦怠的脸上丝毫的表情。
璇玑此时还在小九九，果真呐，一语成谶！跑不了初一更跑不了十五！于是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千思万绪的烦躁，嘴巴抿得紧紧的，仿佛是不想说出些什么等不得大雅之堂的话一般。
本以为自己的头埋得很低，太子是十万分的看不见，没想到······
“静和郡主——，好像看起来是不想随本宫走的样子。”太子往上前一步，和璇玑只有一臂之遥。
“既然如此，那还请郡主早些去本宫的大殿吧，那儿，父皇专门安排了四个体形彪悍健壮的嬷嬷，来指导指导郡主，从今往后该如何在东宫服侍。”璇玑猛地一抬头，见那比她高一个头人，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眼神中是说不清楚的涌动，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像是宠溺，又像是幸灾乐祸。
“哼”他轻笑了一声，唇角一抹笑又蔓延成了一个笑容，好像是春日里迟迟未放的花，此时却悉数尽放，烂漫了一片。他好看的鼻梁此时格外的挺拔，阳光打在整张脸上，仿佛镀上了金。璇玑的目光触及那张堪称妖孽的脸，竟有一刹那的怔忪。
“把你那要吃人的目光收起来，还是随我走吧。”他红口白牙一张，本来赏心悦目的画面顿时——扭曲成狰狞的面貌，话语间的戏谑让他在璇玑心中联想到一个呲牙咧嘴的形象，吃了一大惊，于是往身后退了退。
“看穿你的心思，没必要反应那么大吧。”他倒是欺身而上，不仅缩短了之前的距离，反而更进一步，一副不顾礼义廉耻的吊儿郎当相，没了太子该有的翩翩风度。
“太子殿下可是最近睡得不好？”璇玑的大脑开始活动了，还是打算做一下绝望前的挣扎，想在尸骨寒亡前，最后杀杀他的锐气。
“此话怎讲？”徐云晗面上的笑容不改，位置不动，却是玩味一般，双手抱胸。
“若不是觉没睡好，怎的青天白日下梦游？”璇玑眼睛往远处乱瞟，一脸心虚，但为了装着胆量，没有退后一步，手却不知往哪放，只得拉在身前。
只感觉一阵大力把自己往前拉，璇玑眼看着那刚好拉在身前的手被太子一把拽住往前拖，于是使尽浑身解数，将手千扭万拧，想要挣脱开，脚下也加大了力，希望能够钉在地上。
“反正这四下里又没什么人，你尽管挣。不过挣开了，你可要好好回大殿，听——哦不，接受那四个嬷嬷的辣手摧花。”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对谁都是如此，似水缠着每一个少女的心，不肯放开。
璇玑在听完他合理却又无赖的话后，选择放弃挣扎，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得舒服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秋桐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