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31、再见，我的小女友 漫漫相思有

　　第三十一章
　　两人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看大头贴，两版一共18张，苏阳递给她一版可甄涵却很不好意思地问：“这个怎么摆？也要买相册之类的吗？”
　　苏阳笑：“不需要摆也不用特地买相册，你直接贴就行，想贴在哪儿就贴在哪儿。”
　　“哦，”她点点头，“那你会贴在哪儿？”
　　他对着她眨一下眼，“等你下次去我家你就知道了。”
　　“好吧。”
　　她笑着把大头贴装进包里，苏阳取出一张他们俩比心的照片向她晃一下，“我现在告诉你我会把它贴在哪儿。”
　　她疑惑地看着他，苏阳掏出手机脱掉手机壳，将两人合照贴在手机背后，笑着拿到她面前：“就是这儿！我每天都会把你带在身上，天天想着看着。”
　　她接过来看，轻轻抚摸大头贴上笑意纯真的他们俩感到开心幸福。只是很快她又有点担心，“贴在这儿你一用手机就会被别人看见，还是取下来吧！”
　　“套上手机壳就看不见啦！”
　　“你那手机壳是硅胶透明的，套上去有什么遮盖作用？还是取下来吧！”
　　苏阳摇头，把手机拿过来套上外壳，又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样真的不行吗？”
　　诶，别说，大头贴不及相片清晰，被罩上一层之后还确实不太清楚，如果不凑近仔细辨别你还真看不出那是谁。甄涵很满意，冲他点点头，摩挲手机开心满满。他也安心了，其实他想告诉她真的不必这么紧张，除了许杉余果吴晶莹，同学里没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即便是有人看见他手机上的大头贴也会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彭嘉绝对想不到是她。不过他也明白她的心情，比之她自己受指责她更在乎他的名誉，有时见她不敢在人前和他说太多话的时候他都想着要不现在就公开？真不想看她如此小心翼翼，也不想她在看见那么多女生写来情书送来问候之后心烦难过，只是不可以，她不同意，她说暂不公开对他们都好，她说只要他懂她的委屈只要他的心里只有她，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忍耐。每每这种时刻，苏阳都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高考快点来，小满之后的第一场雨早一点到。
　　甄涵随手翻过手机按亮屏幕看时间，这才看见苏阳的手机壁纸，一个穿着栗色大衣的女孩儿背对镜头站在窗台前，长发被风吹起在空中舞蹈，虽只是背影但却很美很迷人。她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偷拍竟然没被她发现？甄涵看着手机屏幕笑，心说真是个闷骚的人，她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他口袋。而那时他正为邻座的一个外国人热心指路，流利的英文说得老外不住点头微笑，老外到站下车前还不忘用蹩脚的中文夸他是个活雷锋，惹得甄涵一阵爆笑。苏阳当然不知道甄涵不单单是笑老外的中国话，还在笑他的某些不太正经的狗仔行为。
　　人民广场每年腊月都是春联专卖场，各种春联年画挂件摆满广场供人选择。他们俩一下公交车就融进广场上火红和烫金交织的海洋，两人在各个摊位前寻找好看的挂件年画和新年吉祥物，明年是兔年，甄涵买了一对小兔子存钱罐，把其中的一个送给苏阳。
　　“阿土，送给你。”
　　他拿着那只青色的瓷质小兔子笑着问：“为什么叫我阿土？”
　　“谁说你叫阿土？阿土是它的名字。”见他误会，她赶紧解释，不过下一秒她又变了卦，“嗯，苏阳，以后我叫你阿土好不好？阿土既是它的名字也是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能理解为这是你给我起的昵称吗？”
　　“嗯，就是昵称！而且这世上只有我可以叫你阿土，别人都不行，嘻嘻，好不好？好不好？”她晃着他手臂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他捏捏她鼻子，“我叫阿土，你叫什么？”
　　她正歪着脑袋想他却突然说：“你给我起了昵称，那你的昵称也该我来起，嗯，我叫阿土，那你叫······阿垚，就叫阿垚！三个土的垚！”
　　“为什么要叫阿垚？”她很不解。
　　“嘿嘿，将来告诉你。”苏阳卖起了关子。
　　不过她也不追问，“好吧，那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
　　他点头答应，告诉你是肯定的，就怕告诉你的时候你会害羞地想捶我。
　　“阿垚挺好听的，以后我这只小白兔就叫阿垚。”她对着乳白色的小兔子认真地说，转身对着他灿灿地笑，苏阳那时只有一种感觉，觉得周围红火的背景都像是他的一个梦，在他的梦里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唯一梦中人就是这样笑着看他，就是这样等待着他，就是在漫天的红色喜悦中和他牵手和他一起走得很远很远。如果真到圆梦的那天，苏阳希望一切正如他的期待那般美好那般醉人。
　　他们俩从春联长街上出来之后就直奔摩天轮售票处，人依旧很多，只是今天两人有心要坐也就不觉队伍太长，跑过去买好票排在后面。苏阳在临去排队时还给甄涵买了个彩色棉花糖，她兴高采烈地接过，拿过去惊喜地看了好半天，一番观察之后才决定吃下去还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吃糖。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甜蜜味道吧？一个简单的棉花糖两个人都能吃出幸福的滋味，她不小心和他碰到鼻子，对视一眼即羞红了脸赶忙离开，他则是看着脸红的她不停地笑，棉花糖或许并没有那么美味，可是甄涵却从吃到它的第一天起就深深爱上它，每一个和棉花糖相关的记忆里都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让她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美妙的人。
　　排到他们坐摩天轮的时候，甄涵既激动又有点害怕，恐高症让她总是犹豫着不敢迈步子，但苏阳拉住她的手，揽住她温和地说：“有我在，别害怕。”六个字，甄涵彻底心安。
　　在摩天轮的格子里，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界越来越宽，人群高楼越来越小，天空越来越近，甄涵抓着苏阳的手倚着他听他说话，天已经慢慢黑了，城市里的灯光开始渐渐亮起。甄涵看见第一大桥的灯光闪亮，想起苏阳送她的生日礼物，不由得眼中有了泪水，他或许不知道就在那天他的礼物一个接一个亮在她面前时，她明了了确定了以及坚定了她的心，之前的种种担忧被光明驱散被他的温暖融化，那时她才发现原来心可以跳得那么快原来爱可以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因为曾被信任的朋友背叛过，被伪装的善良刺痛过，被无名的嫉妒折磨过，被恶意满满的流言蜚语中伤过，被深藏城府的黑暗人心暴虐过，所以她痛恨过这个世界，憎怨过这个尘世，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相信任何人也不愿任何人走近自己，她以为自己一生最好的状态就该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但自从遇见他，恰如冬日暖阳的他，她的世界重现光明，天不再只是黑而是渐渐有了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点的光芒，生活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有了一朵两朵更多朵的水花，他让她再次遇见这个世界的美好，让她再次看见这个尘世的光亮，让她再次相信这个世上的真善美。就像太阳花终其一生向往太阳一般，她也要追着那个太阳一步步走下去，一直走到世界和生命的尽头。就在遇见他的那一天，她的生命轨迹有了逆转，她获得了重生。
　　眼角的泪无声滑下，砸在苏阳手背，他惊了，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摇头，看着苏阳笑着流泪，苏阳还在疑惑她就倾身向前拥抱了他，她的眼泪还在继续流淌可她并没有伤心只有感激，只有对苏阳绵长的情意和爱恋，他虽不知她此刻的哭泣是为什么但还是紧紧抱着她给她回应。
　　很久的无声之后苏阳听见她轻声说：“苏阳，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我好爱你。”语气是温柔的是真切的是柔情似水的是情意缠绵的。苏阳愣一下默默笑了，他的情深似海落于现在就是同样一句真心实意的话：“甄涵，我更爱你。”
　　她在他怀里开心地笑了，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满足和感动？她闭着眼睛感受他的温度和柔情，如果时间在此定格生命在此终结，苏阳，我想我也没有遗憾没有失望没有不甘，得到了世间最美的爱人生又有什么不圆满呢？
　　苏阳拿出手机和她自拍，她被苏阳圈进怀里靠进他的胸膛和他一起对着镜头幸福地笑，苏阳连拍好几张，还抓拍了一张他亲她的瞬间，她一下害羞，转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苏阳一边笑着抱她更紧一边拍下照片留念。
　　晚饭吃火锅的时候，苏阳用筷子夹着涮好的菜蘸好酱送到她嘴边要喂她，她不好意思接摇头不要，可苏阳坚持，筷子凌空半天，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而她到底不能拗过他，最终她稍稍倾身向前让他完成了喂食她的愿望。苏阳很高兴，满心期待她也这么做一次，上次在她家里，许杉和余果那样甜蜜地互相喂东西让他羡慕得不得了，今天好希望她也可以这么主动一次，好希望好希望······
　　甄涵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从她吃了那口菜之后苏阳的桃花眼就直溜溜地看着她，只是她觉得有点羞，这毕竟是公共场所啊！可他那般殷切的眼神让甄涵不好拒绝，她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片土豆送到他面前，有点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说：“吃这个吧！”苏阳的天空礼花绽放，呼呼啦啦漫天惊喜，他高兴地咬过她的筷子，对着她憨憨地笑，而她也看着他的笑颜不住地笑起来，一顿饭简单又温馨，苏阳想，要是可以一辈子都和她这样在一个锅里吃饭该是多么美的一件事！
　　冬日夜风很凉，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还有一场大雪所以寒风更是凛冽。甄涵很怕冷，在公交站台那儿哪怕被苏阳暖着手还是不断地向衣服里缩，把小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清亮的眼睛对着苏阳。苏阳很心疼，他松开她的手，拉开棉衣拉链，向前一步把她包进衣服里，双手将小小的她环住，她陷入他的衣服和身体形成的暖炉中，贴着他的胸口，温暖遍袭全身。她昂头看他，苏阳垂下头温声问：“暖和一点了吗？”她眨眼，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闻着他的味道，安稳宁静。
　　分别时刻的临近让两个人最后的一段路走得过于沉默，他们到达思清路的公交站台时，苏阳打开车锁却不骑车，一手推着车一手牵着她，不说话不交流。只是两人走着走着就忽然停下来，定睛看着彼此不动，呆看一会儿又十分默契地转身一起走，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就这么无声地走到小区门口，苏阳看她默默垂头不说话，轻声问一句：“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她点头，他牵着她走到清园的竹条秋千上坐下，她一直低头不出声，苏阳不想这么干坐着，只好先开口，“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6点半，金叔叔送我们去机场。”
　　“那我早点来送你和奶奶。”
　　“不了，”她抬头看他，“别起那么早，好好休息。”
　　“没关系，假期有的是时间休息。”
　　她摇头，“别来，你一来，我怕我，我到时候，到时候舍不得。”
　　她看着他，眼里波光闪闪，而他也一样，鼻子发酸，强装微笑地说：“哦，这样啊，好，我听你的，不来就是了。”
　　她点头笑了，别过脸去擦眼泪，苏阳轻轻扳过她，看着她的眼睛说：“甄涵，假期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也要好好学习，过年来补课我可是要检查的哟！”
　　他捏她的鼻子，她故作生气样子打开他的手，“讨厌，我记住了。”她顿了顿，缓缓道：“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过年开开心心。”
　　苏阳微微颔首，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末了苏阳向前探身，轻轻地吻上她的唇。路灯照出秋千上两人拥吻的剪影，少年温柔的吻传递所有的情意，少女甜甜的回应表达接受的心情。爱情，美好得像一幅山水画，悠远绵长意境悠然，很多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深处其中的人才知那是怎样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许是心中有牵念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刚刚5点30苏阳就醒了，想着听她的话不去送她可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他还是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情立马起床穿好衣服就飞快骑车出门，可还没到思清路就看见甄涵家的车从路口开出来，他急了，加快速度蹬车，可汽车开得太快他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大喊她的名字，“甄涵！甄涵！······”
　　车里的她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忙让司机停车，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是他之后打开车门出去一看，苏阳正骑车向她赶来，边骑边喊她的名字。她热泪盈眶，答应一声“哎”就跑过去。苏阳见车停了她下来了骑得更快，在她答应他奔向他的时候，苏阳喜极而泣，在两人距离不到十米处他甩掉车子，冲上前和她紧紧相拥。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被撞倒可心里却被填的满满当当，甄涵被他大力地抱着亦是幸福无比，彼此相拥了好一会儿，金师父大概觉得不能再耽搁就按了下喇叭。
　　苏阳松开她，看见她流泪笑着帮她擦去泪水，“别哭，甄涵，别哭。原谅我没听你的话，我太想见你，太想了，对不起，原谅我。”
　　她摇头，看着苏阳满头大汗的样子笑起来，“我不生气，我很高兴，很高兴。”
　　“千山万水访君难，你一定好好的。”
　　“嗯。”
　　两人看着对方都是眼含热泪地笑，金师父又按了次喇叭，甄涵知道该走了，她看着苏阳，向前踮脚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柔声说：“我走了。”
　　他颔首，她开始倒退，一步步倒回去，他牵着她的手直到她完全脱开他的手，甄涵一步一回头地去到车边，和他挥手再见。
　　再见，我的小女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漫漫相思有穷期，我也会发疯般地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