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9、我们约会吧 没关系，等

　　第二十九章
　　其实考试结束也基本上算补课结束，甄涵第二天去学校也正好赶上补课末班车。老师们当然明白这群困了这么久的学生的心思，也不讲卷子就讲点简单的课程顺带安排一下寒假作业就算今年最后一节课。上午还好，下午大家就明显躁动得多，教生物的汪老师见大家都百无聊赖只好发作业让大家有点事做，第二节班会，秦老师过来交代放假各项事宜，啰啰嗦嗦好半天什么注意安全不要长胖不能忘记学习不要熬夜一堆事，之后就是全校大扫除。
　　女生们依旧是不需要动手的，苏阳领着一众男生忙里忙外。甄涵这次有人作伴，余果拉着她聊天，时不时还要瞟两眼那个干活儿也不安生总要闹得叮呤郎当响的人，然后一边吐槽一边笑。甄涵也会不自觉去看苏阳，他干什么都细致，总还要为男生们各种善后，和大家边玩笑边劳动，两人偶尔会眼神相撞，他笑她也笑，然后甄涵就会害羞地低着头转过身去。
　　等到班里打扫完毕，同学们进班拿东西离开。半年的高三生活就要结束，新年即将到来，无论过得是甜还是酸，是开心还是悲伤，在过去的马不停蹄地为未来为梦想奋斗的路上，暂且到新年这个驿站歇歇，明年再战！
　　同学们互相道别，离家远的同学为赶车也早早离开，许杉和余果因为住在郊县所以打扫完卫生和苏阳甄涵说了声明年见就一起先行回家，见他俩走了，甄涵问苏阳：“我也可以先走吗？”
　　苏阳严肃摇头，命令口吻道：“等我一起回家，不许乱跑。”
　　甄涵无奈，只能坐在班里玩手机，住在市里的同学忙活得差不多也走了，甄涵怕人撞见自己在等苏阳，便跑去学校超市打发时间。逛了好大一会儿，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走到超市最后一排货架那里，正看到一大排女生用品，脑子里忽然蹦出运动会那天苏阳红着脸递给自己卫生巾的囧样，忍不住乐起来。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和自己发生那么多事，会成为现在她离不开的人，她更想不到就是在那天之后，她成了苏阳唯一的梦中人。
　　她拿着两包牛奶哼着歌上楼，回到班里，某人正奋笔疾书地写今天的班级日志，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和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去，把牛奶放进口袋，伸手过去蒙住他的眼睛，怪声怪气地说：“猜猜我是谁。”
　　被蒙眼的人笑了，温柔地回问一声：“是小可还是小樱？”
　　她咯咯笑，松开覆在眼睛上的手，坐回位子趴在桌上，娇嗔一句：“人家明明是你好看的小女友。”
　　这话让苏阳一下酥了，她很少这样撒娇这样娇气，偶尔说一次真让他身心畅快不已。他微笑着抬手摸摸她的头，轻柔又温暖，她好喜欢。接着他又用无比宠溺的语气对她说：“乖，等我一下，马上写完就回家。”
　　“嗯。”她像被顺毛的猫懒懒地应一句，侧着身看他。苏阳的五官立体，皮肤白皙，从她的角度看他，侧颜如雕刻般完美，他专注地写字，眼睛炯炯有光，呼吸浅浅分外清晰，微微前倾的身体还有他脖子那里凸出的骨珠让她沉迷，她突然好想摸一下他的喉结，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站起身，温声吩咐：“我去交给老师，马上回来。”
　　她点头，苏阳出去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她猜他应该是被老师叫住说话，趴在桌上竟然有些困了，正想眯觉的时候手机震动，她打开一看，爸爸打国际长途过来。
　　等苏阳在老师们各种叮嘱玩笑中脱身出来匆忙回班的时候，甄涵已经打完了电话正盯着桌面发呆。苏阳快步走过去，歉疚地说：“真对不起，被老师揪着说话，让你久等了，抱歉。”
　　她回神对他笑：“没关系，等待你越久再见你就越兴奋。”
　　这是怎么了？她就跟包了糖在嘴里一样，说出的话都甜甜的让苏阳的心情愈发轻松惬意。他倾身揉揉她的头发，“走，我们回家。”
　　出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天黑，苏阳推着车子和她并排行走。其实这会儿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同学，可甄涵还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两人一直也不说话只是总忍不住对视一眼，笑意清新自然。一出校门，苏阳扫视一眼周围，感觉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便邀请她上车。甄涵摇头，“万一被同学看到就不好了。”
　　可他不听，“这么晚了还有谁在这边？没人注意咱们的，快上来。”
　　她还在犹豫，苏阳又劝：“就算被人看见，我作为班长骑车带同学再正常不过，没关系的，相信我。”说完还眨了下右眼。
　　甄涵想了想，看了圈四周，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他都这样说了那就豁出去了，反正就是坐个车而已应该也不会怎么样。苏阳一直没有催她，而是一脸期待地笑着看她，她最终在苏阳等得都快放弃时坐了上去。
　　一路上苏阳都在和她说话，完全没在意这样迎风说话会不会搞得一会儿肚子痛，她有心事回应得并不算热络，不过这也无法让骑车的人热情消减。在走过人多的大街之后，甄涵向前伸臂环住他的腰，靠着他懦懦地不动，听他说话慢悠悠地答应。这是她的主动亲近，苏阳很受用，骑得很慢很稳，甄涵在他背后只感觉一切都放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只要和苏阳在一起，就有种莫名的懒劲儿会上来，让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愿想，有他在身边，自己那智商堪比入江直树的脑袋就会被她抛弃，就会变成一个傻傻的蠢蠢的学龄前儿童。那样的她，他也非常喜欢，和喜欢学神般的她一样，那种爱恋，那种疼惜，那种钦佩，那种情意绵绵，那种如珍似宝，她在苏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感受得明明白白。
　　快到云江小区门口，她说想去清园，苏阳和她便到那个常坐的竹条秋千上休息。甄涵倚靠在苏阳肩头，他揽着她，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他低眸看她和自己十指交叉，柔声开口：“我感觉你好像有话想和我说。”
　　她没出声，稍稍侧身把脸埋进他颈窝，由倚靠变成了拥抱。苏阳感到她温热的鼻息直往胸膛里钻，有种毛毛痒的触感。他笑，语气更温柔，“怎么了？”
　　“苏阳，我要和奶奶去国外和爸爸过年，所以，我没法和你一起迎接农历新年。”
　　他听得出她很遗憾。
　　苏阳明显震了一下，他轻拍她后背的手停顿几秒然后又恢复正常，他缓缓问：“就是这件事吗？”
　　怀里的她不说话。
　　苏阳叹口气，温和地说：“过年就是要一家团聚啊！你不也很想你爸爸的吗？虽然很希望过年时候我们也在一起，但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怎么能女儿在地球这边爸爸在地球那边呢？”
　　“可我害怕。”
　　“害怕？怕什么？”
　　“我怕自己会适应不了和你分开，就像一开始我也适应不了和爸爸分开那样。我怕我会发疯般地想你。”
　　她当然想念爸爸也想和爸爸团圆，只是让她烦恼的不是团聚而是分离。以前并没有多么牵念一个地方，反正有爸爸在，到哪儿她都不会太孤单，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随性自由地来去，可现在她做不到那么洒脱，无论是对苏阳还是对爸爸，她有很多担心。
　　她怕和爸爸住一段时间之后就不想离开，她也怕和苏阳分开之后就会撕心裂肺地想念，她怕有了弟弟之后爸爸不再爱她，她也怕对苏阳的依恋会让自己承受不起一点变动，她怕假期结束和爸爸分开，她也怕即将到来的和苏阳的分别······她担忧的事情太多太多，短暂的分离本不该让她情绪如此波动，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接到爸爸说让她和奶奶后天就坐飞机出国的电话后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她爱爸爸，也爱苏阳，不想和他们任何一个上演分离这种催人泪下的戏码，可现实却是永远让你无法两全！
　　苏阳突然感到欣慰，她的话让他有种温馨的幸福感，自己已经成为于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了，那句发疯般地想你真让苏阳如沐春风，比之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她这句话承载的情意远超它们太多太多。
　　他抱她的手紧了紧，贴在她耳边很温柔地说：“甄涵，别怕，我也会非常非常想你。不过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初八就要开始补课，很快我们就会再相见。”
　　她嗯一声，继而说道：“我本来还想多陪你几天，可爸爸已经帮我和奶奶买了后天早上的机票，所以我只有明天一天可以和你在一起。”
　　这消息让苏阳一愣，“这么急吗？”
　　“我也没想到，爸爸开始还说让我和奶奶明天就走。”
　　“那······今年相处的日子就剩一天了。”苏阳有些失落有些不舍，可也无可奈何，今天就是农历二十三，没几天就过年，她爸爸着急接她团圆也是情理之中。
　　他尽量轻松，轻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我们明天约会一整天，把想玩的都玩一遍吧！”
　　她没声音，只是更紧地贴近他的胸膛似乎想要融为他的一部分，他任她大力地抱着，心中腾起无限的欢愉。对于甄涵，苏阳以前从没发现她这般需要自己，这样离不开自己。确定恋爱关系之前，她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穿着金刚盔甲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独立刚强女战士，不需要任何人也不屑于和任何人接触，而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她在他眼里完全变了样。只要和他在一起，他的女孩就成了一只犯懒傲娇的迷糊小猫，卖萌耍赖不讲理无一不会，恍惚幼稚各种乖巧都来得有模有样，他有时都不能相信这真的是那个曾经的冰块脸吗？但没他在身边，她又是一个谁也惹不起谁也不敢惹的冰山皇后。
　　她有时和他斗嘴讲不过就歪理一堆或者直接鼓着嘴摇他手臂向他求放过求宽恕，苏阳只看一眼听一句就无力招架只得乖乖缴械投降，然后她就感激地对着苏阳笑成一朵花。可有时她又无比善解人意，苏阳有任何不开心或者不高兴她都能听他诉说给他宽慰帮他纾解指他明亮，他累了她就是他的充电宝他的加油站，总能让他很快回血满分。这就是她的魅力吧？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越看越想马上看到结局可又担心错过其中某些精彩的情节，只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读下去，千遍万遍都不厌倦。而她也不会让人失望，这样的她让苏阳爱不释手，哪个样子的她都是他眼中独一无二的风景，无与伦比的美丽。
　　2月1号一大早，苏阳就骑车到云江小区门口等甄涵出来。甄涵跟奶奶说今天要和苏阳一起出去玩一天的时候，奶奶只是不停地笑并示意她早点回来收拾行李，她脸红着点头，很快出门去了。
　　她老远就看见苏阳停在门口对她挥手，一溜小跑来到他身边。苏阳看她跑得小脸红润，伸手捧她的脸，笑道：“天然暖手宝，甄涵制造。”她笑得灿烂，苏阳眼里的爱恋更深一层。
　　因为是白天，甄涵坐在苏阳的自行车上并不太敢抱他，只能轻轻拽他的衣角，苏阳带她到公交站台那里把车锁好，并排一起等公交车。昨天苏阳告诉她，今天一起去市中心逛一逛。
　　天还早，公交车上人不太多，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两个位子，本想说会儿话，但车上有赶早市的大妈们正大声聊天有些吵，两人说什么根本听不清，于是苏阳掏出手机塞上耳机听歌，并且把一只耳机塞到她的耳朵里。周董的歌声悠扬传来，《告白气球》、《甜甜的》、《七里香》、《花海》等等甜蜜情歌轮番唱起，苏阳攥着她的手，时不时对她笑，尤其是在歌曲副歌高潮表白情节，他更是非要看着她做口型，局促空间里的甜蜜，她很喜欢很喜欢。
　　甄涵一直没到Z市的市中心来过，平时上学路线固定，练习跆拳道有叔叔专门接她到金师父那里，连上次去天文馆也是她刚来这边时拜托金师父带她去的，至于其他地方，她从未涉足。到了市中心下车后，甄涵有些懵，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让她好一会儿才适应。
　　苏阳见她半天不动，问道：“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看着苏阳顽皮地说：“本宫避世清修多日，已许久未见如此众人，不免心生紧张，所以烦请苏先生头前带路。”
　　苏阳扑哧笑出来，她怎么这么逗？不过既然娘娘发话，他怎会不从？于是他顺着她的话答：“承蒙小主不弃，草民今日但凭娘娘差遣。”
　　他和她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甄涵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本宫起驾啦！”
　　市中心的商业街十分繁华，大型商场一个紧挨一个。他们虽然来得很早，但因接近年关，各家店铺也提前开门迎客，苏阳想带她去的商店通通没有落空。苏阳说过年的新衣服还没买，想请她帮忙参考给他买件衣服，所以他一直和她逛各种服装店。不过苏阳本身就生得好身板，直溜挺拔个子又高腿又长，加之颜正嘴甜，不管到哪个店里都有一群导购姐姐们围着他给他推荐一堆好衣服，甄涵就跟在他后边帮他看，听着姐姐们的各色夸赞和介绍一边笑一边挑。苏阳笑着应对热情的姐姐，由着甄涵拿她看得上的衣服给他比。
　　甄涵给他挑衣服的时候认真又细致，什么样的衬衫好看什么样的外套合适什么样的裤子修身她都会考虑清楚，一切搭配好了才会拿给他，时不时还问两句：“这个颜色你喜欢吗？”“这两件的款式差不多，你看喜欢哪个？”。在这种明显的个人意愿选择问题上，苏阳从不会含糊回答，会直接点头或者摇头，他知道他只说一次她就记住了，以后她再要帮他挑衣服就不会有错，余生的衣服都交给她打理，让她知道自己的偏爱和喜好在他看来，嗯，非常有必要。
　　在苏阳拿着她挑好的衣服去试衣间换装的时候，就会把随身衣服脱下递给她让她抱着，仿佛那就是一种女朋友的象征，她乖乖在外面坐着等他，偶尔低头闻闻衣服上他的味道，淡淡的笑意就会浮现在脸上。味道，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样东西，第一次他帮她解围是那味道让她瞬间安心，第一次被他强吻是那味道让她不忍心推开他，后来他的味道成了她的安神香，再后来她有了他的味道。
　　导购姐姐们看得出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在苏阳换衣服期间也会向甄涵推荐几款好衣服，但她一律摇头谢绝，刚刚她无非是对一件打底白毛衣多看了两眼苏阳就问她喜不喜欢催她去试一试。她想苏阳或许是想在给自己买衣服的同时也帮她买一件，可她不愿让现在的苏阳给她花太多钱，来自他的父母的辛苦钱怎么可以随意花在她身上？
　　买好了衣服两人从店里牵手出来，苏阳忍不住还是问了句：“甄涵，那件白毛衣你真不要吗？”
　　她笑着点头，“嗯，不要。”
　　“可你明明很喜欢的，我们去买回来吧，我可以······”
　　她停下脚步转身站到苏阳面前，缓缓道：“苏阳，我明白你的心意，作为女朋友，我的男朋友他愿意为我花钱我特别高兴特别幸福，我很感激。可那不是现在我承受得了的享受，我不能那么自私地花你父母的钱。等我们自己能赚到钱时，你为我花多少我都心安理得地坦然接受，同样我为你花多少也请你不要客气地大方收下，现在你只消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苏阳听得这话便知她的心思，她懂事懂礼也懂他，他确实想给她买件衣服做礼物，只是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这样会让她尴尬，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强力让她去试衣服，要不然她该多为难，接受会让人觉得她不单纯，不接受会让他面子上挂不住，还好还好，他抑制住了那会儿自作主张将衣服买下来送她的冲动，如果真那样，此刻她肯定和自己掰了。
　　他笑笑，捏她的鼻子，“好，我明白了，衣服不接受，一杯奶茶总可以吧！”
　　甄涵摇他捏自己鼻子的手，笑着打他，“当然不可以！我要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