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16、运动会乌龙 他又一次带

　　第十六章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对高三学生的体育课要求就是前10分钟列队报数，女生围绕操场跑两圈，男生跑够1500之后大家即可自由活动。自由活动的意思就是爱学习的可以回班里继续拼搏，想放松的自己去器材室租器材玩。而像苏阳和许杉这样运动神经不错的学霸自然是在操场上享受自由，像甄涵这样的学渣也是肯定不会浪费这样的空白时间在班里而是选择做些自在的事。所以集体跑操结束后，整个操场上就没剩几个一班人。
　　甄涵绕着操场跑道随意散步，老远看见体育老师正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好像很开心，再走近一些看清楚了，是梁老师和他的女儿。梁老师的女儿读高二，她常常会在爸爸的课程安排和自己班的体育课时间一致时跑过来和爸爸说话，父女俩很亲昵。甄涵听过班里有人八卦说梁老师和妻子离婚后，女儿归妻子抚养，梁老师和孩子见面机会并不多，所以那女孩和爸爸就趁着体育课上难得的45分钟重温父女亲情。
　　她看见梁老师一脸宠溺地看着女儿，心里泛起微微的酸。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那时她太小加之奶奶身体不好爷爷工作任务多，所以爸爸一个人带她，但爸爸工作就算再忙也不忘安排好她的一切，吃喝住用总是最好。她虽然性格一直不算开朗人也有些轻微的自闭，但爸爸对唯一的女儿始终宠爱有加，百依百顺。她跟着爸爸到处跑，爸爸的生意做到哪儿她的学校就换到哪儿，尽管跑来跑去，可她的学习从不落趟，一直都很不错或者说一直都相当出色。
　　爸爸将她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让她受过欺负。而那年去T大，是头一回脱离爸爸的庇护，也就那一次，她出事了，爸爸又气又恨，从那之后她去哪儿都有人暗地陪着，包括来Z市也不例外，她的身边一直有爸爸的关注和保护。
　　可自从爸爸把她送到Z市爷爷奶奶身边，她就没见过爸爸，有时候视频也总因为爸爸那边工作忙的关系说不几句话，而且时差近10个小时，经常是她醒着爸爸就要睡了，爸爸工作了她已经进入梦乡，总之就是各种不方便。今天又见别人家的父女如此有爱，她突然特别特别想爸爸。
　　甄涵拿出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11点25，爸爸那边应该是凌晨1点多，想打电话可又怕影响爸爸休息但此刻她就是迫切地想听爸爸的声音，即便只是几句简单的话也好。国际长途接通，爸爸那边的电话铃声响起，一遍，两遍，三遍，甄涵的心揪成一个点，默念爸爸接电话爸爸接电话，终于在第7遍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略显疲惫的声音，“喂？”
　　“爸爸······”一听见爸爸的声音甄涵的眼泪就下来了，爸爸十分意外她这个时候打电话，以为她出什么事，忙问，“孩子，你怎么了？是哭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这边拼命摇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你了，爸爸，就是想你想得哭了。”
　　爸爸悬着的心放下，可立马陷入思念的沼泽，听见女儿这样的呼唤，驰骋商场的老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安慰她，“好孩子，爸爸也想你，很想你。”
　　甄涵迎风流泪，哽咽喊道：“爸爸······”
　　爸爸想不出别的安慰的话，只好问问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小涵，上课了吗？那边天气变冷了吗？衣服够穿吗？钱够用吗？爷爷奶奶身体好吗？有好好吃饭吗？······”
　　她一一应答，慢慢也不那么难过了，开始关心爸爸，“工作很忙吗？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身体还好吗？腿还疼吗？柯阿姨好吗？弟弟在她肚子里乖不乖啊？······”
　　父女俩说了很久，一节课都快结束她还舍不得挂电话，最后还是她看见篮球场上苏阳他们准备去还器材的时候才意识到时间流逝，恋恋不舍地和爸爸说晚安再见，爸爸在那头温言嘱咐，“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爷爷奶奶。爸爸和阿姨都很好，别担心。”
　　挂断电话，甄涵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心里也是水洗过的干净明亮。
　　这一周本该是平静无波，没想到就在这周的周日下午公休时间，2班和6班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两个男生带着本班自己的兄弟在教学楼后的枫树林里打架，正巧被教导主任撞上，七八个学生被扭送到办公室，为首的两个学生中有一个被打骨折，老师联系家长过来之后一通询问下来，两个人叫上同学打架竟然是为了一个女生，两个人都说女孩对自己有意思，互不服气就相约谁打输了谁就放弃追那个女孩。家长和老师一脸不解，问那个女孩是谁，然后一个消息很快就在全校周日的晚自习上传遍：甄涵四处留情惹得两个男生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真是爆炸性新闻，甄涵夜晚来上自习，从上教学楼就有同学在指指点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气氛怪怪的，等她进班，同学们虽不当面说什么但个个的眼神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她是不在乎众人的眼光但像这么诡异的氛围还是让她很不自在。不一会儿苏阳也来了，他在来学校之前就接到许杉打来的电话，这件事让他懵了，甄涵怎么可能是个四处留情的人？那两个男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们俩的名字连他都没听说过何况是她？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想当面问她，但进班时见她也是茫然懵懂糊里糊涂的样子他又明白过来，估计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一次成了大家的话题。
　　苏阳到位置坐下，甄涵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秦老师在门口喊：“甄涵，你来一下。”她有些忐忑地起身，慢慢地在同学们的注视中走出去，苏阳心里猫抓一般，可是又没有理由去办公室。就在他还苦苦寻找一个借口去办公室的时候，于老师在窗口喊他，“苏阳，你来帮老师分一下学习周报，等会儿拿来发。”
　　他跟在于老师后面进去，当时办公室里坐着教导主任，1班、2班、6班的班主任，带头打架的两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其中一个学生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甄涵站在最旁边，办公室里气压很低。而于老师的桌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离聚集的一群人很远，老师也就没有刻意避开，苏阳站着听于老师吩咐但心思却全在那边的一群人那里，他一边做着活儿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不太清晰的对话。
　　“甄涵，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找你过来吗？”教导主任的声音。
　　“······”
　　“看来你不知道，老师告诉你，这两个同学因为你聚众打架，有一个还骨折了。”
　　“哦，这样啊。不过老师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让我负责？可这是我让他们打的吗？”她回答得不紧不慢。
　　“你······”有家长想上前打她，却被一旁的秦老师按住，“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
　　“那个甄涵，老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请你跟我们说说你和这两个同学的关系，毕竟他们会成这样，都说是因为你。”
　　“是吗？为了我？可我怎么觉得他们就是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呢？”她冷笑一下，“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的人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呵呵，出了事赖上我，真可笑！”
　　“没教养的东西！”有个女家长直接开骂，“小小年纪不学好反倒如此不检点，你家大人只生不教吗？”
　　“你骂谁呢！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做什么了由得你这么个泼妇来骂？”甄涵不受这样平白无故的侮辱，狠狠怼回去。
　　“甄涵，你怎么能说你不认识我呢？你不是喜欢我吗？运动会跑接力你不是特地跑去赛场还做口型让我加油的吗？”打绷带的男生听不得女孩被骂又想挽回面子便出言问她。
　　“哈？”甄涵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胡说！甄涵，你明明是去看我为我加油的，对吧？对吧？”
　　甄涵彻底崩溃，那边的苏阳听来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乌龙的事？
　　她苦笑摇头，原来那天她单纯过去对着苏阳一笑让那几个人通通误会，很早以前张扬飞就用这件事来断定甄涵对他有意思，月考结束那天拦住她说起这事还差点强吻她，她当时就无语了。现在可倒好，一下出来两个人，都用那么点自以为是的想法和感觉将她绑在他们意气幼稚的行为号令旗上，让她难堪又无话可说。
　　最终，她淡淡地开口：“你们太自作多情了，我为我的同学，和你们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有家长又准备骂人，秦老师直接站起来将甄涵护在身后，“这位家长，甄涵说得没错，那天比赛我们班也有同学在，我也在，您想想哪有放着自己班级荣耀不在乎而跑去给别人加油的道理？是这两个同学误会，和甄涵没有一点关系，今天的事更是和她八竿子打不着，您不能冤枉她，也不可以无故责怪她。”
　　教导主任不说话了，另外两个班主任也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家长觉得脸上挂不住，两个男生也涨红了脸，这破烂醪糟的一堆事竟然只是两个孩子的自以为是？女孩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非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打架闹事，这真是无比丢脸又无比让人生气！而今天的这一出又多像一场闹剧！
　　甄涵在老师身后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感激秦老师此刻的维护，秦老师转身对她说：“没事了，快回去上课吧！”她点点头，向老师鞠了个躬才离开。苏阳手上的活儿也忙完了便赶紧跟于老师交差，拿着要发的报纸跑了出来。
　　甄涵走得很慢，她有些丧气地停在楼梯口没有下去，深深地叹口气望着楼梯发呆也不动。苏阳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扭头一看是他，他那样温暖柔和的目光让她竟有一瞬间想抱他，只是理智还是立马占上风，她不说话却还是在他阳光的微笑里一切释然，他平和地说：“咱们走吧。”
　　晚上下自习，甄涵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见他又一次立在路口，笑意温存地等着她。她走过去，苏阳问：“嘿，回来了。”
　　她轻轻点头。
　　“想不想坐车？”
　　“什么？”
　　······
　　坐上苏阳的自行车后座，甄涵感觉很自在。苏阳笑着说：“坐稳了！”
　　脚下一蹬，车子从坡上滑下，苏阳骑着车带她从这个坡滑过又下到思清路第二个坡，连续加速骑行，一路畅快，甄涵抓着他的衣角感受着风极速吹过耳边，心中的郁结慢慢散去，被风刮走，只剩通透的敞亮。她一直没有说话，但苏阳听得见她渐渐清晰的笑声，咯咯咯地如同风铃，后来他不辞辛苦地载着她又走上思明路一通猛骑，回到了思清路坡前。他又一次带她滑坡，她很开心，在车后面不住地笑，笑得苏阳看见天边的星星都醉倒在银河里。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苏阳去教务处领新的班级日志时看见吴晶莹在教导主任那里请假，心想这是个机会，于是他赶在她下楼进班之前在楼梯口喊住她，“吴晶莹，请等一下。”
　　一看是他，吴晶莹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不说话。苏阳走近一些，问，“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她默许。
　　因为正是自习课，楼梯这边也没什么人，苏阳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很感激你这么好的女孩喜欢我，能得你的青睐是我的荣幸，但是我不能接受，对不起。”
　　虽然知道他这番话的重点就是那句不接受，提前也有被拒的心理准备，可真被这么直白地被拒绝她还是心痛了，忍着泪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又说了句抱歉准备离开，吴晶莹忽然开口，“苏阳，你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刚下一级台阶的苏阳顿了下，转身看她，静静地回答：“是。”
　　“是她吗？”
　　“是。”
　　吴晶莹含着泪笑了，“我都没说她是谁。”
　　苏阳反倒灿灿地笑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谁。”说完他向她微微欠身，继而下楼离开。吴晶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未喊出口的那个人，突然很羡慕，突然很嫉妒，突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