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饴》Aspartame

3、两个忘事精 柳窈好像想

　　第三章
　　所以说老人家习惯看黄历定事宜是有道理的，柳窈觉得自己该去买本黄历看看日子，不然怎么解释自己这一霉到底的运势？
　　她坐在车上快速观察了几秒，周围没多少人，都离得远并没有看见这边的情况，虽然柳窈没看清那人的脸，但看穿着打扮是个年轻妹子，就算是碰瓷的，对方一个人也好摆平，再说十字路口还有交管监控。
　　想到这，柳窈熄火下车，打算一探究竟，结果就看见一姑娘坐在路沿上，正一手撑着地，另一只胳膊肘在地上蹭破了，留了两三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伤口，血顺着伤口边缘擦破的皮渗出来，看着挺能唬人的。
　　但真正唬住柳窈的不是那道伤口，而是那姑娘的表情，她愣愣的，眼神直直盯着伤口，柳窈下车来的动静都没惊动她。
　　那姑娘也不看柳窈一眼，眼眶有点红，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就维持着那个委屈的神情盯着伤口。
　　柳窈心说，我天，这不会撞到头撞傻了吧，只好上前去叫她：“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姑娘回过神来，表情正常了点，只摇摇头，小声说了两遍没事，说完自己站起来，四肢活动也挺正常，又跟柳窈解释：“我在路边低头系鞋带，起身晃了下，就蹭到了你的倒车镜，抱歉。”她说话不看人，倒像个受训的小学生，低着头，有那么点可怜兮兮的意思，柳窈心里有些无奈。
　　看她也不像碰瓷的，柳窈再三表示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倒不是她有多好心，只是担心现在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万一内脏破裂内出血，完事儿这姑娘回去一命呜呼，搞不好自己还难脱干系。
　　就这样，她把这妹子安置在副驾驶，脑内了一下附近医院的位置，带着人转移了，谁知道车才转过两个弯，姑娘便示意柳窈停车，下车去勾着腰在路边吐了些酸水，柳窈在一边给她递纸心里不甚明媚。
　　她自认车技不差，不至于上路不足一公里就给人颠吐了，那这情况看着就是妥妥的脑震荡，唉，麻烦。
　　柳窈始终有点心虚，她当时打方向盘的时候的确在走神，说来不占理，但也只能装做自己当时是正常操作，面上一本正经的。
　　等重新上路，柳窈又让那姑娘打电话叫认识的朋友过来照顾一下，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好似她不是撞了人是见义勇为一般。
　　那姑娘打着电话，却一点都不是刚才红眼睛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了：“我只是让你先过来……嚎个什么劲儿？我又没死又没残废……你赶紧的吧！”说完她把手机往包里一扔，一扭头盯窗外去了。
　　到这儿柳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这脸变得简直和她自己的“绝技”师承一脉，怪不得蓝青每次见她变脸都要看着好一顿笑，完事儿还要吐槽一句：好一个口蜜腹剑、含笑伤人的小表砸；要不是她现在开着车，指不定都已经跟蓝青发微信笑得天都炸了。
　　车里本来呈现出“突然安静式尴尬”的蜜汁氛围，但柳小姐心笑得正癫，压根儿没在意，也就更看不到面对车窗的人像红眼睛兔子了。

　　这会儿她正跟缴费大厅排队缴费，检查费用不算多但也实在是块肉了，割得柳窈有些痛，刚刚她才晓得了姑娘的名字，姓甘单名一个恬，姑娘还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把糖放在口里甜到心上的意思。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恬还有这个意思？柳窈心里暗笑，这爹妈是得多会取名字啊，一边又打算回头去瞧瞧坐在椅子上的甘恬。
　　甘恬也不低头玩手机，就一直盯着柳窈的背影，那眼神很迷，不知道的以为被盯着那人欠了她钱没还，但实际上甘恬是在盯着人家的腿看，嗯……挺猥琐的，她刚刚脑子里一阵发懵，连撞自己的人脸都认不清，到了医院才发现这姐们长得挺好看，重点腿长且直，一双长腿就算被职业风格的长裤包起来，也挡不住甘恬安了透视仪的眼睛，她喜欢腿长的女性，而且自己前女友的腿也挺长，可想起这个前女友，甘恬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想起林晴晚甘恬就心口发颤，这个相爱已久的女友，让她现在一度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很多年，两人闹翻已经快一星期了，她不敢回两人的公寓，精神状态也越发颓靡，连带着失眠厌食，刚刚其实是她自己头晕眼前一黑，才往前扑了一下被柳窈的车剐蹭到。
　　甘恬事后自己想起来，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蓄意碰瓷，而柳窈居然还主动要求送她去医院检查，瞬间她在心里给柳窈打上了一串“好心”“温柔”的褒义词。
　　她东想西想的，眼睛却没离开柳窈，柳窈一回身看向她这边来，甘恬先觉得自己直勾勾盯人腿被发现了，装作不经意的错开了柳窈的眼神，带着点被抓包的赧然，但立刻又想到柳窈也不知道自己是同，再说人又没有读心术，自己这行径看起来十分的做贼心虚。
　　于是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她又对上柳窈的视线，顿时觉得柳窈眼神里存着关心的含义，眼波温柔得要把甘恬这个失爱单身狗淹死。
　　快淹死的失爱单身狗不由得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以示礼貌。
　　而柳窈回身就见着甘恬圆溜溜一双红眼睛看着她，等自己视线追过去，她又把眼睛别开了，却马上转了回来，两人对视的时候，甘恬还笑了下，眉眼弯弯的。
　　本来柳窈看她红着个眼，还以为又怎么了，但对方却报以一笑，甘恬本来就有幅乖巧的长相，笑起来甜甜的。
　　还挺招人喜欢，柳窈转过身来不禁心想，恬吗？确实是甜的。

　　这头甘恬见柳窈转过去，也不再盯，摸出手机打给穆云扬，问人到哪儿了，得知对方在停车场后，又告知了自己的坐标，挂了电话。
　　那头柳窈排队排得无聊，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忙不迭的把手机翻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她还没去见小绵羊房客！翻到通话记录找到那串号码打过去，柳窈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无比诚恳的说辞，还给自己嗲着嗓子捉摸了个最温柔的声线。
　　“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我是锦馨小区那个房主，今天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没来得及告诉你，可能今天没办法带人去看房……”
　　柳窈这边话没说完，一个略耳熟声音切进来：“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刚刚在路上出了点状况，忘了通知你……”
　　没等对方说完，柳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远处的甘恬，她正打着电话絮絮叨叨的，而自己接听的通话里，接电话那方的背景音和缴费大厅的嘈杂声如出一辙。
　　小绵羊房客，分明就是甘恬。
　　柳窈试探地对着手机说了两个字：“甘恬？”
　　“嗯，嗯？”甘恬抓着手机明显一愣：“欸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是柳窈。”柳窈扶着额头和甘恬对望，两人一起静默了两秒，看着对方还举着手机，两个人又止不住地笑起来，笑到后来简直是抑制不住的笑法。
　　柳窈听着手机里的甘恬的笑声，心道：这小妮子真傻，不过性格倒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柳小姐还笑说恬精是个傻妮子，她自己也差不多啦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