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饴》Aspartame

2、碰瓷还是真车祸？ 柳窈被吓得

　　第二章
　　蓝青毕业于Z市美院，资质好天赋高，肯努力，照理是块做画家的料，却因为向家里出柜，断了来往，从此一人吃饱别无他扰，还没毕业她就自己跑去纹身店做学徒，毕业单开了一家，住在门市楼上，也不打算买房，反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放纵潇洒，一个人活得恣意。
　　两人一路到了店，柳窈轻车熟路的摸到二楼房间去，开冰箱摸了罐酒打开，蹬了鞋一屁股坐到蓝青床上，看到蓝青进来还调笑了句：“帅哥，陪酒不？”
　　蓝青薅了把头发：“陪，三陪都可以。”说完她把长裤脱了，也坐上床去。
　　“不敢不敢，”柳窈咕咚咕咚喝完酒，把易拉罐一捏，丢下床去：“大佬，你看我这姿色陪你喝酒怎样？只喝酒，不出台。给挣点外水呗？我都要穷疯了。”
　　“怎么？没在陈临那儿讨着分手费？”蓝青不含糊，柳窈一开口她大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别提了，陈临整个就一妈宝，偏偏他妈还是个极品。”柳窈嫌弃的皱眉，活像踩了蟑螂，尸体还糊了她一鞋底：“我想起就来气，还要个屁的分手费，上次那条项链我磨了大半月陈临才给我买，我还说这人怎么扣成这样，今天明白了，全是他妈管的。”
　　“什么？你今天遇见他妈了？”蓝青脸上浮起听故事的兴奋神色：“来来来，讲讲。”
　　“我和陈临约了中午吃饭，好不巧遇见他妈，他妈当时就说三人一桌先吃着吧，”她把外套脱下来，又起身去开冰箱门：“我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他妈了，一中午就没句话不是夹枪带棒的，我先前念着她是长辈，起码维持一下我自己有教养的表象。结果可倒好，人得寸进尺，越说越难听，不知道怎么的扯到我面相上来了，说老子福薄，薄个屁，不知道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啊？”谈起“福薄”二字，柳窈一拧眉，显然很不乐意说起这事。
　　蓝青一时没接上话，谈起面相这个话题，简直就像踩了柳窈的尾巴，她是知道的，只好把话题一转：“那你后来干嘛了？我看你这样子不像解气了呀？难道他妈的实力和你旗鼓相当，没占着便宜？”
　　“哼，都决定撕破脸皮了，我会让她讨着好？”柳窈把眼角一斜，露出一个刻薄的表情，只是转瞬她又蔫了：“可这么一闹，我还要陈临的分手费干嘛？好了，我这就等着下半月吃屁咯。”
　　“你钱怎么花这么快？也么见你干了什么，房贷你也不是付不……”说到这儿蓝青顿了顿，喃喃自语道：“是因为柳姨。”
　　“不错，还挺会自问自答，”柳窈抚了两把头发：“她炒股赔了近二十万，我把积蓄掏空了还东扣西扣才给她堵上，她先开始亏了钱不告诉我，亏多了自己补不上了想起我来了。”柳窈她妈市侩的非常典型，爱钱又爱现，还喜欢搓麻，后来又被牌友撺掇着炒股，赚少赔多，能保个本都是谢天谢地了。
　　可以说柳窈拜金简直是和她妈一脉相承，一方面柳窈工资不低，公司里大小是个主管，算是挤进了管理层，另一方面加上她靠脸吃吃饭，有心去勾搭认识的这个高层那个才俊，收礼物收地毫不心虚，卖二手卖地毫不手软，分手还有分手费入账，日子过得十分从容。
　　但这也不妨碍她某一时刻眼神差捞了个奇葩，她和陈临在一起算上暧昧期快有两个月，自打上次买项链的事，她就隐隐有些腹诽，分手是提上了日程的项目，她千算万算没料到会受到陈临他妈的羞辱，虽说她脸皮够厚，却不代表她愿意全盘接受这些恶意。
　　“你说要是我是双性恋多好，还可以抱抱你大腿求包养。”柳窈又解决一罐啤酒，拿头枕在蓝青大腿上。
　　“小姐，我只需要陪酒服务，谢谢。”蓝青把她头挪开，前半句话开着玩笑，后半句话却正经得很，她语气平铺直叙的：“你要是实在缺钱就找我拿，柳姨看着我长大的，我拿钱给她天经地义。”
　　“没事儿，我都想好了，先把陈临送我的项链转了过渡一下，我那房子不是还空了一间吗？我打算租出去，都在同城网上挂上了，租出去一个月好歹有点儿，我妈不过来住空着太浪费了。”
　　“要不要租给我？”蓝青提了一句。
　　柳窈讪笑道：“可免了吧，你能不带炮友回去？”
　　“那倒也是，”蓝青点点头，“你可找个靠谱点儿的室友吧，反正我要和见不惯的室友一块儿住，不出一天我就得掐死她。”
　　“但是吧，你还是找个女室友，安全，反正你从来不会在同性面前吃亏，没谁弄得过你。”蓝青这话不错，要是有谁给柳窈找不痛快，按着柳窈的性子面上还笑靥如花，背地里就得挖陷阱给人穿小鞋了，这女人向来锱铢必较。
　　“知道，最好找个小绵羊似的，任我揉捏。”说完，柳窈还伸出五指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蓝青笑道：“揉捏？我看你是蹂躏吧。行了，你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了，把你酒都搬出来，让我挑挑，我今天要醉死在你这儿。”两人遂起身一块儿去蓝青的私藏里挑酒喝。
　　选了两瓶洋酒出来，没看什么酒什么度数，也没拿杯子，两个人对着瓶口吹，毫无形象可言，大半瓶酒下了肚，柳窈喝的有些微醺，拿眼珠子瞪着蓝青房间里的一幅画。
　　画里面有一片草原，有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开，草地远处还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穿一席婚纱一样的白裙，但实在是因为作画的人把画上的姑娘画的太写意了，只堪堪一个侧脸,模糊得很，连表情都让人捉摸不透。
　　柳窈却看的有些入神，她觉得那该是一个回眸。
　　柳窈不是学美术的，看不出这画技术含量艺术含量有多少，只觉得这画朦胧中透着一股真切的幸福感，等她神游天外良久，好不容易抓回了一丝意志，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喝醉了，要不然怎么会去深思一幅画的精神境界呢？
　　到这会儿，蓝青是确定了，她这心机发小是心里不得趣了；表面上一副谁也不能占我便宜的嚣张嘴脸，搞不好在心底十天半月都过不去这坎，说白就是个死鸭子德行，吃了亏也不认。
　　然而她也真的充当个陪酒的角色，柳窈同她喝酒图的就是这个，她愿意说就有人听，不愿意说也有人陪她喝闷酒，蓝青和她一块儿浪多少年了都，柳窈不开口的时候她绝不提问，柳窈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她就默默听着，适当给点安慰，不过想来柳窈也不太需要，大多数时候人只是需要发泄而已，蓝青倒是很乐意当她坏情绪的垃圾桶，还是指定的私人专属。
　　这个“私人专属”的设定看起来在两人的关系中显得十分暧昧，但实际上纯洁的不行，故而，她俩同床共枕多少回都像是两只睡死的考拉，真实情况简直不给人留遐想空间。
　　等到第二天，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了个半天，蓝青不堪其扰爬到床脚从柳窈包里摸出个震颤不停的手机，一串陌生来电，她只好推了柳窈两把催人起来接电话，柳窈这边起床气沸得像开了的水，闭着眼睛把手机一划怒气十足的一吼：“今天周六啊大哥，叫魂啊？你要代表老总发加班……”
　　她鞭炮似的一句话炸了一半突然哑火了，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换了个温柔的语气神态，蓝青瞧这她这变脸绝技，也不去洗澡了，看戏似的盯着她。
　　只见柳窈朝电话那端假惺惺的道歉：“不好意思，电话是我朋友帮忙接的，我没看清，抱歉。”
　　突然躺枪的蓝青无奈翻翻眼皮，也不观赏变脸绝技了，躲到卫生间冲澡去。
　　蓝青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柳窈已经把自己大概倒饬了一遍，但仍盖不住一身酒气，还在抖自己的外套，见蓝青出来开口道：“送我回锦馨。”
　　“怎么了？这么着急回家？”
　　“小绵羊来了。”柳窈手忙脚乱，索性扔了外套不穿了，刚把头发扒拉了两下，又发觉自己没有卸妆就睡了一晚，不得已反思自个儿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那头蓝青一头雾水：“什么小绵羊？”
　　“要来租房的小绵羊！货真价实的小绵羊啊，说话都唯唯诺诺的，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说完柳窈又风风火火的闯到卫生间去卸妆洗脸。
　　刚刚打电话那人说自己住城西，约了十点去看房，柳窈住的锦馨小区正位于城西，这时她才想起自己除了留电话，还留了个备注：周六周日10点～16点可看房。
　　妈的，这下都已经九点一刻了，“青蓝”纹身店又在城西，她只好再让蓝青先把自己送回家去洗澡换衣服，就她现在这身，看镜子都能嫌弃自己三分钟。
　　她麻溜的洗了脸，蓝青正拎着钥匙等她，两人噔噔噔的下楼，蓝青的两个徒弟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活儿盯着她俩看，随即又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满满都是震惊，还带滚动弹幕：“这俩人又睡了一晚上！”，“柳大美人果然正宫地位不动摇！”后边儿跟一串感叹号那种。
　　两人也不解释，正走到店门口，蓝青一个徒弟叫住了她们：“师傅，你多久回来？上次那个外省的客人约了今天九点半上色。”这个徒弟姓衡名誉，是个很会来事儿的小子，他见蓝青木了一脸，又说道：“你可能又忙忘了吧？”
　　蓝青眼角抽了抽，想起来这个外省的客人，特地大老远跑过来做的活，耽搁了实在不好。
　　柳窈见她面有难色，只好让她送自己去昨天那家KTV取自己的车，那家KTV离得不远，十分钟内就到。
　　可柳窈没料到她这阵子水逆得太厉害，走半道遇上前方路段施工堵的厉害，她只好从环城公路上绕行，这一绕就绕掉她二十分钟，柳窈坐她的polo里边就快要路怒症发作，紧赶慢赶到了小区外围已经快要十点。
　　忍不住美眸一翻，心说还特么洗澡换衣服，要是看房那妹子连她现在这副邋遢样都不嫌，只能说对方糙得不行还眼瞎。
　　正当她瞟了眼自己的袖口，发现袖口沾了酒渍，又要一番心内挣扎时，车的右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柳窈脑子里蹦出俩字儿，完球。
　　这里正好是个十字路口，车是往右拐的，柳窈被吓得心一蹦，差点揣不住，她先是走神被吓回了魂儿，对此感到后怕，同时，她又开始觉得奇怪，明明绿灯亮了，人行道是红灯，而且自己的车还离路边沿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转弯时也没瞧见那个方向有人，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可疑。
　　艹，这到底是碰瓷还是真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