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焱韵月》冰焱韵月

11、第十一章

　　从没有想过，这一切全部都收在了封容的眼里，心里痛的紧。他会怎么看我？冰韵很珍惜很珍惜这个朋友，这个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就这么要失去了。嘱咐小玉给自己烧点热水沐浴，看着小玉一脸疑惑的离开，转身走到床边，取出了那一块已经发硬的酥饼，默默的放在了胸口，喃喃自语着：“封容。你会看不起我吗？”
　　守候在门外的封容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想踏出的脚又硬生生的缩了回来。暗自责怪自己，怎可如此，现在冰韵已经不同以往，他现在是庄主在意的人，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不要失了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可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已经捏的青筋爆起。
　　自从看见冰韵的第一眼起，封容就感到了一份不可思议，自从冰韵出了这牢笼似的屋子后就一直默默的守候在他的身边一年多，曾经有一度讨厌过，觉得恶心，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鄙视的眼光里多了一份怜惜。当某一天看到冰韵独自坐在池塘边，单薄孤独的背后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漠然，心里涌出了一阵莫名的酸痛。很像过去抱着他，安慰他，亲吻他，自从意识到这点后，封容看着冰韵的眼神变得开始炙热起来，甘心情愿的守护着，但是每次看到那些事，封容又陷入了疯狂中，狠狠的看着床上交缠的人，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们，可是他不能，所以只能看着，痛苦的看着。夜里，看着冰韵寂静的睡颜，不停抚慰着自己，想象着手中传来的温热是冰韵的体温，变得兴奋不已。完事之后，又懊恼万分，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和那些杀千刀的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龌龊，痛苦的恨不得一刀了了自己。
　　当一天庄主告诉自己，以后不用再暗处保护的时候，心里的那一份窃喜无以言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了，终于能正式的待在他的身边了，可以和他聊天，可以给他做他最爱吃的酥饼。
　　可是，那一天，他看到冰韵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扑进庄主的怀里，笑的是如此的天真，虽说以前也经常看到，可是真的在自己的面前上演，还是忍不住的失落，自己开始有点恨庄主，恨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竟然可以这样的牺牲冰韵，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封容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的出生，可以堂堂正正的保护他，让他不用去受那一份委屈。
　　屋内的冰韵并不知道封容此刻正在外面，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发硬的酥饼，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封容的名字，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有一种无力的痛苦蔓延开来，紧紧的包围着。明明只是陪自己说说话的人，为什么会有些在意，在意他的眼光，在意他的想法。
　　沐浴后，短暂的温热包围着自己，趁着这股余热未退，冰韵迅速的钻进了被窝，被子里早在冰韵沐浴的时候就被小玉暖过，所以此刻依旧是热热的，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微笑，伸直了四肢仰躺在床上，小玉一直在一边伺候着，将四周的被子压紧。
　　“你也去睡吧。”
　　小玉笑着点点头，欠了欠身，又回头拨弄了几下暖炉，这才放心的走出了屋子，为了不让屋外的寒风透到里面去，又为了保持屋内的空气流通，小玉将窗户开了一小角，确保不会使得屋里的温度降低，才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等到小玉走进房间灭了烛火，又在屋外待了一会，确定小玉和冰韵都睡着了，封容才从屋子的暗处走了出来，轻轻的将开了一小口的窗户打开，施展了轻功，跳进了屋子。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冰韵的身边。
　　借由着屋外微弱的月光，冰韵苍白的肌肤几乎变成了透明，就连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紧锁着，呼吸微弱平缓，要不是被子有些起伏，差点让人觉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常年练武的手指有些粗糙，但是手却长得极是好看，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冰韵消瘦的脸庞，却因为冰韵极不安稳的皱眉叹气，又缩了回去。直愣愣的看了半天，才出了房。
　　第二天，冰韵一醒来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酥饼，心里满是欢喜，却又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一番对话，心又凉了半截。催促着小玉替自己倒水梳洗。
　　吃着香甜的酥饼，半凉的心又回了暖，心想着，如果封容讨厌自己是不会做酥饼给自己吃得，还这么早就送的来了。想着想着，放下手中的酥饼对着屋外喊了一声：“封容。”
　　没一会，封容便显了身，刚想给冰韵请安就给阻止了，“在我这里不兴这个。况且，你是我朋友，更加不用。”心里开心，脸上也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早饭吃了吗？坐下一起吃吧。”
　　“这怎么可以？不可以乱了身份。”封容急忙拒绝。
　　微笑的脸僵了一下，“你不当我是朋友了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的事。”急急的解释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难过的低下了头，“是嫌弃我？不愿意和我坐一起？”
　　看到冰韵这样的表情，封容心急的手足无措，到叫一旁的小玉看了个大笑话，窃笑的拉着封容就往凳子上坐，因为心里急躁，一时没有提防，小玉这一拉，封容差点就趴着桌子上跌倒了，幸好练武的，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有出糗。冰韵一看，暗笑，也伸出手想顺势拉一把，可是之前的状况，再加上习武之人反应总是比常人要快，刚想拍开拉自己的手，但是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封容一怔，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冰韵。
　　“坐下吧。陪我一起吃，好吗？”柔声的请求着。
　　小玉聪明的递上了新的碗筷，在一边伺候着。
　　“你做的酥饼还是这么好吃。”
　　“少吃点。一下子吃太多甜的，会吃不下饭的。”看着冰韵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做的酥饼，封容满心欢喜，却也有些担心。
　　“不会啊。我喜欢吃，以后还做好吗？”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撒娇，封容彻底醉了。傻傻的点着头。
　　意犹未尽的吃完最后一块酥饼，还把手指放在嘴里一个一个的舔过去，粉嫩的小舌在指间游走，让人看得心猿意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升起了一团火，烧着烧着，把□□给点着了，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没想到，茶水是小玉新沏的，烫嘴。封容这一举动，着实把小玉惊着了，水刚进嘴就全吐了出来，唇上立马一圈水泡。铁铮铮的汉子眼圈也红了起来。
　　“封容？”先前只是专心的吃着酥饼，舔着手指，压根没有发觉封容不对劲的地方，等发觉了，只看见，桌上一滩水渍，而封容的嘴巴红的不像样。楞一会，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小玉！快！拿烫伤药来！”
　　仔仔细细的替封容上了药，看了看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放了心，好笑的责备起来：“你也是的，这么烫的水，有你这么喝的吗？呵呵…”
　　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亏的刚才的一出，心里的火给生生的吓没了。因为嘴被烫伤，冰韵嘱咐小玉所有的菜都凉一些在给封容吃。
　　封容一直看着冰韵，他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凤眼一弯跟月牙一样。心里一激动，伸手就把冰韵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微微一愣，开心的笑了起来，原来他还是把自己当朋友的，不然是不会如此的。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安慰性的拍了拍，“封容。我真的很开心。”
　　听到冰韵说开心，封容的心里也很开心。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傻傻的笑着。
　　“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
　　摇摇头。
　　“你还把我当你的朋友。我很开心。”
　　心头一凉。
　　“我很怕你看不起我。”冰韵的声音低了起来，“因为你看到了…”不自在的地下了头，随后又马上抬了起来，脸上满是欢愉的表情，“但是，你没有。我知道的，我能感觉到。所以我很开心。封容！谢谢你！”
　　封容此刻的心情，不知该如何来形容，冰韵如此在乎自己的想法确实很开心，但是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这又让自己有些失落。
　　“你喜欢庄主？”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等说出了，开始后悔了。
　　没有想到封容会这么问，冰韵收住了笑容。
　　心里大喊不妙，他生气了。
　　“应该是喜欢吧。”偏头想了一会，“他给我吃的，给我穿的，还照顾我。我怕黑，他也一直陪我。”停顿了一会，“最重要的是，只有他知道我娘在哪儿。如果…”看了看封容，有些犹豫，但细想想，封容从没有害过自己，“如果，我恨他，我永远都不知道我娘在哪里。所以我必须去喜欢他，只有喜欢他，才有可能知道我娘的下落。很意外吧！”展开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我是不是很坏？”
　　封容看到的不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笑，而是一双落寞的眼，笑容的底下是一颗寂寞的心。
　　“我是不是很傻？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过，或许我娘已经死了。但是，娘是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我宁愿相信她活着，这样，我才能活着，活着看我想看到，活着去做我想做的。”
　　握住的手又紧了紧，封容用眼睛告诉冰韵，自己也爱他。可是冰韵全当是他的安慰，回报以安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