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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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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清晨,阳光不再躁动灼热,洋洋洒洒落在屋子里。微暖的光影照在暖色系的床褥上,曲韵的脸也染上了淡淡的暖意。
她是被一阵闹钟吵醒的,皱着眉掐灭了闹钟,曲韵正想继续睡,脑袋突然电光火石,鲤鱼打挺一般从床上坐起身来。她齐肩的短头发乱哄哄蓬松松的,像一只鸟窝顶在头上,杂草般的发型下,是一双愣怔的双目。
上帝!谁来告诉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回忆涌入脑子里,惊悚片一样放映着。一时间无数种情绪浮上心头,曲韵又是羞愧、又是失落。
羞愧自己真的一时冲动犯下了滔天大错,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失落的是她这么具有诱惑力的女人送上门去,崔晟铉那家伙居然那样拒绝了她。偏偏还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真是,很恼火啊……
一大清早的,曲韵浑身热血沸腾,脸涨得通红。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怎么昨晚不见这么紧张呢,她不敢相信待会出去时碰见崔晟铉的场景,她几乎觉得那会是一场灾难。
脸红过后,曲韵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自己现在的行为与思维,她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昨天和顾殊去了餐厅,那是他们之间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顿饭,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顾殊相处得最和谐的一次。当时她大脑是放空的,吃完饭后,顾殊提议送她回去,她果断就拒绝,然而离开餐厅,准备回家。
然后跟意外的,她在街头碰见了一个女人。
她记得那个女人,是那天她偶然在街心公园看见和崔晟铉散步的女人。
因为只是曲韵单方面地认识她,而且她心里认定她和崔晟铉有那么一点不可言喻的关系,所以也打算擦肩而过。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主动走过来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吴越。”
吴越笑得太自来熟,曲韵不动声色看着她,说,“我们认识?”
吴越歪着头思考,她这个模样曲韵不得不说,确实是漂亮又机灵,很有灵气的那种美女。吴越笑笑,摇头,“大概不认识,不过我和崔晟铉很熟悉。”
她后面的那个笑容有点意味深长,曲韵心里莫名不爽。也许是见不得别人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示威,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她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哦,那挺好的啊,我晚上替你跟他问声好。”
曲韵特地将“今晚”二字咬得极重。果然意料之中的,吴越当场脸色就黑了几个色调,不太自然地挤出个笑容,然后匆匆走了。
曲韵骂了一句“神经病”,继续往前走。她步伐极重,恨不得把水泥马路踩出一个洞的那种重。
她想让崔晟铉担心担心,所以明明能够9点钟回家,偏偏在奶茶店多待了三个小时,到家已经将近1点半。之前的那股火焰已经退下,曲韵反而有些担心崔晟铉会不会发火,却又期待他担心,谁让他给自己找气受。
所以她想她大概也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崔晟铉的情绪,希望他生气又希望他不要误会。
因为她喜欢他啊。
确定了这一点,曲韵的心跳的极快。她不停地想,崔晟铉是否也喜欢自己,是否是真的喜欢自己,在他心里自己和他那些酒.肉女友是否有不同。结果是她也不知道。
于是曲韵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当中。
***
曲韵的铃声响了他查看来电,居然是约翰打过来的。曲韵眼皮一跳,赶紧接起电话,“你好。”
那头史密斯说,“曲小姐,是我。”
曲韵听他语气心蓦地一沉,勉强维持镇定道,“史密斯先生,约翰先生他……怎么样了?”
史密斯没有回答,听筒里传来冗长的一声叹息,曲韵顿时觉得心沉入深深的谷底,一股寒意蔓延到了全身。史密斯先生沉默良久,继续未说完的话,“很遗憾,约翰先生没有抢救过来。”
忽然间就像有什么东西哽咽在了喉咙里,曲韵不知道怎么发声了,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说走了就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一照之间父母双双离世,曲韵比谁都要懂那种心情。
她觉得难过,不是因为和约翰交情多深,而是一条生命就这样丧失,那种感觉像梗在心头的刺,扎得难受。
随后,更多的是憎恨的情绪涌上心头,曲韵眼神闪了闪,手情不自禁地握紧。拿着电话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曲韵咬着牙,带着恨意说,“史密斯先生,你觉得,这也是意外吗?”
这回史密斯沉默了。
曲韵鼻头发酸,“我要跟你说过了,让你小心点,你不相信我,现在约翰先生终于出事了。”
碎光闪耀,曲韵的眼眶里含着眼泪在打转。
良久,史密斯说,“对不起。”
他说,“曲韵小姐,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怀疑过顾殊先生,可是毕竟顾殊先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打草惊蛇。在几年前约翰先生就收到过几次威胁信,都是冲着那幅画来的,但是约翰先生视如珍宝,根本不可能理会他们的。顾殊先生这次几乎是死缠烂打要买那幅画,约翰先生明确地拒绝过他,可是他仍然不死心。之前我对你那样的态度,是不希望把你也牵扯进来,那样会很麻烦。”
“现在事已至此,我也感到很难过。我在约翰先生身边待了6年时间,我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我希望,曲小姐可以帮我一起找出顾殊杀害约翰先生的证据吗?对不起,虽然知道这样把你拉下水很不对,可是,这是我唯一替约翰先生报仇雪恨的机会。我必须将坏人绳之以法。”
想到顾殊无害的笑脸,曲韵一阵刺痛。顿了顿她坚定地道,“好,史密斯先生,我一定帮助你一起找出顾殊犯罪的证据,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那么做的,毕竟一切都是因为我父亲的作品而起,我也很内疚。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把那幅画给我吗,我想突破口就在那幅画上,也许我拿到话会找到什么线索。”
于是,曲韵和史密斯达成一致,史密斯说立马派人将那幅作品寄过来,之后再面谈商量对策。
说定后,曲韵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她一坐就浑然不知时间,等临近中午崔晟铉从外头忙完回家,推门走进她房间时,就看到曲韵披头散发一脸疲倦坐在那里,整个人明明沐浴在阳光里,身上却有种说不清的忧郁。
特别是在她听见响动回头的一瞬,背着光,她的瞳孔茫然空洞,像失神的娃娃。
崔晟铉微楞,“你怎么了?”
曲韵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浑身无力,有点累。”
崔晟铉笑,“昨晚没做什么,那么累?”
?
曲韵没心情和他斗嘴皮子,但一提到昨晚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堪,“你能不能出去。”
崔晟铉敛了笑,几步走上前,高大的个子挡在窗口,将曲韵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眼睛盯着她,黑亮亮的,嗓音很沉,“曲韵,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曲韵偏不看他,明明是想冷淡一点,不知为什么落入崔晟铉眼睛就像在和他赌气了。
崔晟铉不明情况,还以为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闷闷不乐,于是在曲韵跟前蹲下,双手把她脑袋板正,视线与她平齐。他看着她被她手挤压得圆鼓鼓的脸蛋,诱哄道,“到底怎么了?”
曲韵皱了皱眉,厌烦地打开他的手,“我说了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曲韵,好好说话。”
曲韵忽然没了脾气,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约翰死了。”
房间里的气温仿佛一下就降了下去,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可怕得压抑沉闷。
许久,崔晟铉摸了摸曲韵的脑袋,轻声说,“别内疚,这一切都不怪你。”
曲韵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蓄满泪水的眸子有些诧异地望着崔晟铉。她心情复杂难言,原来崔晟铉都知道,原来他都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约翰去世,更让她难过的是这件事和她有些密不可分的关联。
一想到约翰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曲韵心里就针扎一般难受。而崔晟铉居然都明白她的心情。
默了片刻,曲韵说,“史密斯先生已经同意将那幅画给我,等我拿到画,肯定会找到线索的。不能再让顾殊逍遥法外了,他太可怕了。”
崔晟铉“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这时曲韵的手机铃声又响了,看到来电显示跃动着“史密斯”三个字,曲韵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接起电话,“史密斯先生?”
“曲小姐,那幅画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