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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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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停在一幢别墅前。
郝见小跑到另一侧车门替曲韵开门,躬身哈腰,如同迎接女王一样。
曲韵由郝见搀着下了车,扶了抚墨镜,打量起环境来。
这是一套私家别墅,复古大气的欧式复古洋房,屋顶有造十字架的尖,乍一看以为是教堂。门口一条路径直通到别墅石阶,两旁种植了大片的花草树木,几尊瓷白希腊神像伫立在那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中央一座圆形的喷泉,水“哗哗”洒到池子里,水底有水草和金鱼在游动。
史密斯先生先行上了石阶,输了密码,欧式雕花大门缓缓自动打开,露出一室的金碧辉煌。
史密斯先生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展露出良好的绅士风度,“请进,曲小姐。”
曲韵点了下头,踩着阶梯走进了别墅。
室内豪华不可比拟,大厅的摆设装潢华丽而精致,饰品以水晶为主。脚下铺着殷红的长毯一直通到了楼梯处,人一走进来,仿佛走进了中世纪的伯爵城堡。
曲韵由史密斯先生领着上楼。她高跟鞋踩在木质的旋转楼梯上,发出厚沉质感的声响。
楼梯的墙上挂了许多油画,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曲韵着了魔似得停下脚步,盯着一幅抽象人像图发呆。
作品里,画家用暗哑的色彩绘成一副抽象人形图,人像有着鲜明的女性特征,看起来像在哭泣。
曲韵很难找到词语来形容这幅画。奇怪的风格,沉闷的色调,偏偏又饱含了某种深意,引人遐想。
曲韵深深看了一眼那幅画,往楼上去了。
约翰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瓜果酒水。见曲韵来了,约翰笑容可掬地邀请她坐下,取了高脚杯倒了红酒递给她。
曲韵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笑着用法语道,“约翰先生真是心细,人还没到,什么都帮我打点好了。”
“作为主人,这是应该的。”约翰笑起来,深邃而碧蓝的眼睛有别样风情。
和法国男人相处,不说其他,你都会被他们优雅的男性魅力与绅士风度所折服。他们讲究生活的品质与情调,同时也懂得浪漫。
曲韵一向不喜欢兜圈子,她把玩着高脚杯,低笑两声,“约翰先生有什么需要的不妨提出来,看我是否能帮上忙。”
约翰有些讶异曲韵的直接,接着微微失笑,不经对她的率真产生好感。
顿了顿,约翰道,“不知道曲小姐是否有来维特的想法呢?”
曲韵心下明了。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是挖墙脚的。不过维特是什么地方,精英们削尖脑袋都想挤进去,现如今高层股东都亲自盛邀她,她顿感自己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见她一时未语,约翰以为她在犹豫,趁热打铁地抛出条件,“你过来之后,公司有专门为你配住宅和车辆,年薪是你在中国的两倍,如何?”
曲韵吸了口气。这条件真他妈的诱人啊。
撩了撩卷发,曲韵眉梢一挑,娇笑道,“当然很好,可是我没有出国工作的打算,不去你们把公司开到湖城吧,如何?”
***
6月初,正午阳光正是热.辣之时。崔晟铉跑遍湖城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奶奶的身影。
崔晟铉热得大汗淋漓,衬衫上湿了大片,头发里不停有汗珠从脸颊流下来,浑身都难受。因为跑步没有停歇过,他喘.息声有些粗重,嗓子里又干又涩。
他站在疗养院人群最密集的广场中央,眯着眼环视四周。
头上强光笔直地晒着,头皮要开裂似得。
半个小时的,仍然一无所获。
崔晟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静下心,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顾殊在晚会上宣布与甄天绮婚礼后,曲韵紧接着收到了约翰的邀请,去了法国。法国……崔晟铉心念一动,想起约翰城堡里的油画。
现实与他在漫画中看得预告章重重结合,真相呼之欲出。
崔晟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迸出锋锐而犀利的寒芒。吓得一旁偷拍的两个护士花容失色,赶紧挪开了手机佯装在聊天。
崔晟铉却没有在意,转身大步地离开了。
***
曲韵没有想法跳槽,约翰也不强求。
下楼时,两人有说有笑,约翰夸曲韵人风趣幽默。
曲韵笑着应答,目光瞥到墙上那幅油画。
曲韵随口问了一句,“这画挺漂亮的,是谁的作品?”
约翰视线跟着移过去,诧异道,“你不知道?”
曲韵纳闷,“我应该知道?”
同时想要是什么名家名画自己没认出来,会不会太有损形象。
没想到约翰说,“这幅画是曲晋先生1992年在北京油画大赛上的一等奖作品。”
“哦。”
“你要是喜欢画,我选两幅其他的真迹送你。”
“不必了。”
曲韵面上笑得淡然,心底诧异十分。
曲晋,她的父亲。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位画家。
***
离米兰时装周开场还有3个小时。曲韵上好妆,换上了她最喜欢的那件香奈儿高定的红色长裙,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就差把镜子照出一个窟窿来。
她正挑选饰品,突然有人急促地敲门。
曲韵开门见是郝见,不满他的一惊一乍,“干嘛!”
郝见拿着她的手机,指着上面的信息,脸色白得比鬼还难看,“胡护士刚刚发信息过来,说奶奶不见了!”
曲韵浑身一颤。手上没拿稳,一串珍珠项链重重坠地,“哗”得一声,珍珠弹得满地都是。
***
曲韵回国乘坐的是最早的一趟航班。从巴黎飞到北京,再从北京到湖城,足足用了13个小时赶到湖城疗养院。
这13个小时曲韵度秒如年,眼皮一刻都没有落下来过。她心底火急火燎,面上却死一般的冷静,背脊挺得笔直坐在那里盯着手机等消息,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到了半夜其他乘客都睡了,郝见心疼她担心她撑不下去,就劝她眯一会儿。曲韵也不说话,一直到凌晨6点飞机落地,从机场走出来,人跟得了红眼病一样。
去湖城的路上曲韵打的的士,1小时20分,终于到湖城疗养院。
一停车,曲韵发疯似得冲进了医院。
曲韵一进一楼就看到胡护士神色焦急地往外走,曲韵上前拉住胡护士,“奶奶找到了没有?”
胡护士蹙眉摇摇头,语速飞快,“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告诉主任了,上头调了监控,还在查。”
心一沉,曲韵后退两步,被郝见扶住,她喃喃道,“都快12个小时了,人已经不见了12个小时还没有找到……”她突然恶狠狠地瞪着胡护士,恨声道,“你们医院是怎么看护病人的?那么大一个活人在哪里都找不到吗?如果一不小心让她走出去怎么办?老人家谁都不认识,万一……”
她说不下去,顿了顿怒声问,“崔晟铉呢?崔晟铉在哪里?”
“曲韵。”沉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曲韵几乎不作犹豫,“蹬蹬”走上前去一个耳光扇过去。
清脆一声掌掴,崔晟铉脸颊显出鲜红的手掌印。
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胡护士和众人惊呆了。
曲韵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崔晟铉,手指着他的脸,指尖微微颤抖,“都是你,为什么总是你,啊?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顾殊离开我了,现在奶奶又不见了,你到底想害我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扫把星!”
空气仿佛凝固住,偌大的大厅,只有女人狠绝尖锐的控诉和哽咽。
崔晟铉抿紧嘴唇,面颊冷峻,一声不吭。
曲韵骂完了崔晟铉,开始自责。她两腿发软蹲在地上,抱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地面上。
“都怪我,都怪我,把奶奶交给外人照看,如果不是我奶奶就不会走丢,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粗心大意,没有看好奶奶……”
她锁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都在颤抖。
郝见去拉她,曲韵没反应,仍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如同陷入了某种恶魇当中。
跟了曲韵这么多年,郝见第一次见曲韵这样,不由慌了,忙对胡护士道,“赶快去叫医生,曲姐情绪有些激动!”
说完又安抚曲韵,“曲姐,曲姐,你别太自责,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奶奶啊!”
一句话点醒了曲韵。曲韵猛地抬头,凌乱的头发下脸上布满泪痕,妆花了一脸,哪还有往常娇艳如花的样子。
那双大眼睛茫然地睁着,里头空洞无神,嘴上却重复着,“对,现在要找奶奶,找奶奶!”
曲韵倏地起身往外跑去,经过崔晟铉身旁时不经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从医院跑出来,曲韵迷茫地看着四周。地方那么大,奶奶会去哪里呢?她又要从哪里开始找?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红灯路灯轮流转换,一不留神一辆车擦身而过,后知后觉的惊险。曲韵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焦急如焚。
如果奶奶出什么事,她一定,一定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