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笑闻不语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２） ...
-
新学期的班会课上，马老师一如既往地安排课代表们检查作业、发新书。
路昔宁经历了两个月的蜕变，皮肤稍稍黑了些，依旧不加掩饰地爱说笑：“苏狄，你暑假去哪了？我学会游泳了，再也不是旱鸭子！”
苏狄郑重地睁大了眼睛，“矫揉造作”地喊道：“恭喜你成为正宗的黑鸭子……”李暮强忍住笑，仔细打量着路昔宁晒黑的细胳膊。
三（１）班的英语课由一身正气、阳光活跃的Ｍｉｓｓ胡任课。马老师斟酌英语课代表的人选时，破天荒选择了课堂上爱沉默、课下瞎活跃的苏狄。
“那么就让苏狄同学担任英语课代表……上学期苏狄表现优异，希望苏狄这次担任英语课代表能够充分展示自我，给大家带个好头！”教室里爆发出了还算整齐的掌声。苏狄静静地红了脸，平时从来没有多强上进心的自己居然有一种升腾的优越感和荣誉感。
由于座位的调动，苏狄竟然和才女霍秋雁成为了同位。无论这是马老师的有心或是无心之举，苏狄都无时不刻在经受这一场备受煎熬的试炼。从一年级和霍秋雁一同被马老师叫去改作业开始，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她的“敌意”。再加上苏狄误打误撞地知晓了霍秋雁和赵玘的“青梅竹马”的秘密，感觉浑身有点不自在。
苏狄即使被《同步作业》上面的数学题难倒，即使在马老师提问时寻找的目光中“瑟瑟发抖”，她也绝对不会向霍秋雁示弱的！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几天，苏狄就倍感压力山大。
在室内体育课上，同学们都习惯性地将原本“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课堂，用同伴间若有若无的私语和默契的眼神作为它的ＢＧＭ。
霍秋雁趴在桌上漫不经心地问：“苏狄，你又不是木头人，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啊？笑也笑得太假了点吧！”
苏狄的手大幅度地一抖，差点把草稿本摔她脸上。
“那个，我以为你讨厌我啊……”苏狄歉疚地笑笑，发现霍秋雁正在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还一手托着下巴。
霍秋雁摆摆手，在经典诵读的掩护下，偷偷压低嗓门：“没有啊，其实……我只是觉得数学我学不好，有点丢人……”
苏狄这才回忆到许多故事的边角料——期中考试失误时，霍秋雁在林夏的安慰中哭泣着；每次马老师都督促霍秋雁平时多做点题目练练手；一年级俩人订正作业时的疏离感……
还真的全部和数学有关呢，霍秋雁。苏狄耐心地点点头。
“我们一起学好数学……绝对没问题！”
霍秋雁漫不经心地念叨着：“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计算能力一直很差……我妈妈还以为我有计算障碍呢，所以幼儿园的时候还学过珠心算……”
“赵玘小时候也学过珠心算，他数学学得真好啊……”苏狄在一旁感慨着摇摇头，语气中的羡慕十分直白。
霍秋雁忽然沉思起来，默默地点点头：“我好像和他是同学呢。”
苏狄看见她眼神里的火苗慢慢削弱，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有点迷茫。好在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们刚刚建立的对话。霍秋雁还是那个朝气蓬勃、文思泉涌的小才女，苏狄也还是那个新官刚上任、一腔热血没处放的英语课代表。但是她们之间终于有所改变，友情的开关被你启动。
霍秋雁独自走在放学路上，默默踩着人行道上的花绿的板砖，好歹不算寂寞。她知道往右走才是她和妈妈的新家，就在那栋还算整洁的筒子楼里。筒子楼附近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每次她放学回家，总能遇到他们疯跑的身影。“肚子疼”“猫和老鼠”“三个字”等游戏被他们翻来覆去地捣鼓着，似乎永远都玩不够。霍秋雁每回写作业时，仍然能听见他们雀跃的笑声和说话声，活泼动人。妈妈总是会赶过来急急地安慰她：“秋雁啊，等你六年级了，我们就搬出去！这里孩子怎么都这么吵啊！要不是你爸爸没用……”“行了，妈妈，我还要写作业！”妈妈冷冷地扫了一眼她桌上的诗词：“写作业的时候专心点！特别是数学作业！不要再研究那些文学了……”霍秋雁知道自己的反抗无效，只能默默忍住反感，抿住嘴唇不去奋力争辩。
霍秋雁不在乎父母的分离，就像不在意星星与树叶的爱情一样。一个虚无缥缈，一个朴实无华。但是爸爸对她的馈赠却是无价的，潜移默化的……
霍秋雁忽然就想起记忆中的那个清瘦的小男孩，脸上永远是那样从容威风的笑容，毫不在意别人的喜怒哀乐。而那时候渺小的自己，只能躲在漆黑的观众席上，羡慕地望着他的荣誉和天分。回到那天，耳畔好像还能传来妈妈刺耳的训斥：“霍秋雁，我简直是怀疑你爸爸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些诗词有那么重要吗？你的算术为什么还是这么差，你难道真的有计算障碍吗？”妈妈根本不在乎周围家长的窃窃私语，可是她在乎啊！当时的自己飞快跑出了那个热闹非凡的讲堂，躲开那些刺眼的闪光灯，抹去脸上的泪水，不停默念妈妈是对自己好，不能顶撞她……
霍秋雁甩甩头发，努力甩掉那些黑暗的记忆，平静地掏出了草稿本。想起苏狄坦诚的交流，不免兴奋了几分。
苏狄担任英语课代表遇见的第一个难题就是领读英语单词。每天七点到校后在正式早读之前，需要由课代表进行领读。每回霍秋雁都能带领大家整齐大声地诵读，书声琅琅，这一点马老师对她很是喜欢。而轮到苏狄第一次领读时，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没关系的，声音大一点就行了……”霍秋雁安慰着慌张的首次领读的苏狄。
路昔宁催促着她：“苏狄，快上去吧，时间到了！”
苏狄感受到自己那千斤重的步伐，却依旧挺直腰板，努力操控着班上有些混乱的秩序：“大家把英语书拿出来……翻到１０６页……”苏狄的声音有些颤抖了，无奈地注视着一脸焦急的霍秋雁，害羞地埋下头。
忽然，从教室的某个熟悉的角落传来了赵玘的声音，清脆有力：“大家把英语书翻到１０６页！今天苏狄领读英语！”他的声音居然还有点沙哑？苏狄惊喜地冲卖力的赵玘笑了笑，顺势趁全班安静之时大声读出了第一个单词“ａｐｐｌｅ”，认真地调整自己的声调……
霍秋雁静静望着苏狄专注的表情，也全身心地投入了朗读中去。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笑闻不语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