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雾数年少》厄苏拉熊

17、惟梦闲人不梦君（２）

　　语文小测验交卷后，苏狄和李暮、路昔宁趴在栏杆上聊天。路昔宁兴致勃勃地宣布，自己偶然听见马老师要“提拔”李暮成为班级的中队长。“两条红杠杠，哈哈，三年级以后就要去检查眼保健操吧！”苏狄也在一边起哄道：“这就叫‘升官’啊，不错不错！”苏狄在班集体里依旧不咸不淡地混了两年，她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胜心和上进心，老师们对她不够出色的表现也有点失望。难道我就是那个成语“得过且过”吗？苏狄闷闷地想，但不一会就抛到脑后。
　　李暮在某天被广播通知去会议室开会回来后，平日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生动活泼的笑意。路昔宁回头的惊悚表情吓到了正在写数学的苏狄，苏狄的笔盖直愣愣地掉在了地上。
　　高学锋也缓缓回过神来，不住地望着前方那个迈步款款而来的女孩：“李暮今天……碰到什么好事了啊？”说完还不忘踢踢苏狄的板凳。
　　李暮瞬间就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她静静瞅了眼身旁那个眼睛发光的女孩。路昔宁刚想探个究竟，就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马老师逮个正着。路昔宁灰溜溜地红着脸低下头。
　　下课时分，她们仨心不在焉地注视着一年级的小孩玩老鹰捉小鸡。也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李暮忽然静静发话了：“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
　　“我……我表哥，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李暮平静地答道。
　　“切，我们还以为什么好事情呢！”苏狄和路昔宁有些没心没肺地感慨道。
　　李暮的笑容显得有些孤寂了，她默默地抿起嘴角，在心里回忆起了和苏狄偶遇表哥陈睿洋的那一幕。陈睿洋，谢谢你，谢谢你的体谅与照顾。
　　在这个年纪，所有的快乐和难过都是混沌无知的标志。光影之外的故事，是黑夜的玫瑰，露出坎坷的芳华。
　　苏狄每次在考数学遇见不会做的题目时，就下意识地去看赵玘挺拔笔直的背影。不过往往他都是全神贯注地埋头做题或是专注地检查试卷，往往无形中给了苏狄更大的压力……但是，与赵玘的友谊的力量，还是会一直支撑着苏狄去攻克敌人的招数。
　　唉，俗话说，疯子和天才是邻居，那么我和赵玘吧……下一秒，苏狄就狠狠把这个想法甩在了身后。
　　尽管赵玘真的成为苏狄遥远的对角线上的好朋友，但是赵玘还是会习惯性地跑到高学锋座位上和小伙伴们聊上一会，时而斗斗嘴，时而玩玩游戏联络感情。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众人盼望已久的寒假。
　　正式放假的前一天，苏狄独自来领成绩单，顺便来听听得奖状者的名单。隔着熙攘吵闹的人群，苏狄依稀望见了赵玘和路昔宁谈笑的活泼背影。她心底一亮，忍俊不禁，张牙舞爪地狂奔到两人面前。
　　赵玘熟稔一笑，把瘪瘪的书包挂在肩上：“看样子考得不错喽，苏狄？”
　　苏狄避开了他真诚又调皮的关心，她一脸悲壮，却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别提了，数学总算考好了，但是语文……反正我死定了，赵老师肯定不会饶了我……”
　　路昔宁故意斜眯着眼睛瞅着赵玘，微微抱怨着：“赵玘，你数学总那么好，你该当何罪啊？”苏狄也学着路昔宁那“疾恶如仇”的样子抱拳叹息。
　　“那是那是，过奖过奖啊！”赵玘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脑袋：“我们三一起走吧，唉，我请你们去美林书店买书！”路昔宁和苏狄洋洋得意地相视一笑，结伴推着赵玘欢天喜地地跑出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美林书店距离学校也就几百米，书店老板是个圆圆脸的阿姨，笑起来时的亲切和煦让苏狄“垂涎”。苏狄拉着路昔宁的手如流水般自如地穿梭在热闹拥挤的高年级学生里，天空微微泛灰，行云伴着冷风穿行。苏狄嘴里哼唱着动画片《葫芦娃》的主题曲，高高的马尾在脑后一步一跃。
　　他们蹦跳着经过一家小店时，赵玘默然停住，冲苏狄和路昔宁努努嘴：“我请你们吃烤肠吧吧！”眨眼间，他就变戏法似的从整洁的口袋里掏出三枚硬币，大方从容地将竹签子塞给她们。
　　“赵玘……我还以为你不吃这些！”路昔宁口直心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就这回也牢牢套住了苏狄的好奇心！苏狄夸张地咽了口口水，不客气地咬下去，满口肉香。
　　赵玘轻轻耸肩，额前的头发飞舞着张扬着，皮肤依旧白皙干净如雨后的平原，他大声应道：“路昔宁，我也是人好吗？我不是神！”苏狄被这句“明面上贬低自己但是暗面上抬高自己”的话给呛住了，她表情肃穆地瞪了一眼下一秒就嬉皮笑脸的赵玘。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被老师撞见我吃东西的样子！”苏狄徐徐道来，有点咬牙切齿的不服气和畏惧。
　　路昔宁认同地拍拍她单薄的肩膀，认真对付烤肠。三人行，必有我师吗？苏狄忽然想起童年的故事，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赵玘忽然模模糊糊地插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上次霍秋雁推荐我买一本作文书……记不得名字了！”苏狄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路昔宁则一脸诡异的微笑：“你和霍秋雁关系这么要好？”
　　没想到赵玘也是个直性子，他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不。我帮她解题目，她帮我改改作文！”苏狄和路昔宁一脸艳羡的表情震惊到了赵玘。
　　好在这个揪心的话题未毕，一行人就到了美林书店。还是那个圆脸的小阿姨，她埋头笨拙地织着紫色的毛线衣。
　　“哟，赵玘吧？我记得你！你好久没来了吧？”阿姨温柔地招呼着默默思忖的赵玘，她欣喜地望着苏狄和路昔宁，“你们放假了吗？”
　　赵玘平静地笑了，扮鬼脸：“阿姨，我们解放啦！”苏狄和路昔宁忍俊不禁，手牵手绕到杂志画刊的书架旁认真地搜索着信息。赵玘也默默跟过来，一层层的书名掠过眼底。
　　那时候好像电视上的少儿频道正在热播《哪吒传奇》和《小鲤鱼历险记》，相应的漫画书也层出不穷。苏狄他们美滋滋地一屁股坐在铺上棕色毛毯的地板上，耳畔传来柔软的呢喃日语歌，好像满脑都是飞扬的樱花。
　　赵玘捧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简装版，忍不住偷偷凑近她们身边说：“我长大想娶小阿姨这样的女生！”
　　苏狄咬牙憋住疑问和笑意，却被路昔宁果断直白的言论抢了先：“哦，我知道了，你喜欢这个阿姨！”
　　“因为，因为我感觉阿姨好温柔啊，即使没那么漂亮……”赵玘的脸庞竟然隐约红了，但他依旧镇定如初。更重要的是，阿姨卖好看的漫画书啊，哈哈哈！赵玘努力把这句煞风景的话憋回了肚子去，脸上隐约有狡猾的笑意。
　　谁料，苏狄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转身便拉着路昔宁踉踉跄跄地跑到前门扯开嗓子喊道：“阿姨，赵玘说他长大要娶你……”
　　赵玘无奈地听见三个女子明朗开怀的笑声。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