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钟雅上辈子 ...

  •   周重离话音甫落,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地听见了门外有姑娘中气十足的话音:“岸秋哥?岸秋哥!岸秋哥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不答应我可进去了……哎你们别拦我!”

      果真是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

      二人抬眼面面相觑,不意外地在彼此脸上读出了草书的“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位钟雅钟姑娘一身利落的短打,所经之处如同刮过了一阵小旋风。她一路敲开了所有房间的门,一边四处蹦跶一边中气十足地嗷嗷叫唤,好不容易找对了地方,立刻急吼吼地破门而入,“诶”了一声惊讶道:“重离哥你也在啊?正好我等会还想问你个事儿……”

      “我的姑奶奶,您就消停会吧……”柳岸秋特地给她腾了个位子,“坐这坐这!哎我说你坐下了能不能就别乱动了?”

      钟雅上辈子可能是只坐不住的大马猴,没办法静下心来什么都不干地干坐着,这时候已经参观起了她岸秋哥的书斋:“岸秋哥你挂在这的字怎么又换了?是你写的吗?我看着不像啊?”转身又拿起了书架上几个青瓷碗,“这几个破碗摆这干嘛?好看吗?碍手碍脚,搞不懂你们这些卖古董的。”
      ……柳岸秋真替他历朝历代的“破碗”们心疼。

      钟雅蹦跶着看了一圈破碗,发现今天居然没有糕点可蹭,不免有些失望,道:“今天的糕点还没有送来吗?”

      柳岸秋无奈道:“小姑奶奶,你家不也定了一份吗?”

      周重离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调侃道:“没听过吗?别人家的自然是更好的。”

      钟雅闻言翻了他一个白眼,柳岸秋得了个空子说话,趁机问道:“你这次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蹭点吃的吧,说吧,闲来无事跑到我这来作甚?”

      “我可是跟着我爹一起来的!”钟雅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爹听说周世伯在柳世伯这,便过来想和他们一同聊聊天什么的,就在南厢房里呢。我在家也没意思,就跟着过来找你们了。”

      周重离听了心里疑惑,心中暗暗道:“我出门时我爹还同二贵说着话,我竟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重离出门时看他爹神色严肃,像是碰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本以为到柳家来能避过他爹一时,没想到他前脚刚走,他爹后脚就跟来了,约摸是来找柳世伯的。

      再联想到他出门时听到的半截模糊不清的话,他心里有些不安地晃了晃。

      然而周重离一颗心还没咽进肚子里,钟雅已经在旁边咋呼开了:“重离哥,我想问问你,听说周世伯——啊就是你爹——最近打算办个什么酬谢宴,你二哥也会参加吗?”似是觉得没问到点子上,她眨了眨眼,又问:“我就是……听说你二哥打算上京武举?何时动身?我若是随我爹去了那酬谢宴,能见着他不能?”

      钟雅将她关心的问题语无伦次地问完后,眼神小狗似的黏在周重离身上,欢快而热切地等着他给个回答。

      即使都是世交,互相关系好也是自然,但钟雅这厢一直以来关心周重离他二哥周重宇关心得着实有些过分,就连当初学刀一事她非但不大抗拒,反而怀揣着满心欢喜,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周重宇喜武。

      这会儿周重离出了会神,钟雅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问了一长溜问题,他只隐约听见“酬谢宴”三个字,此时一时不知该回答些什么,于是高深莫测地端着风度,寻思着该随便扯些什么话题敷衍过去。

      当下他眼神往门外一瞥,不以为意地正了正衣冠道:“钟姑娘先别忙着问酬谢宴的事,得空也填填肚子——似乎是聚香楼的伙计将糕点送来了。”

      只听门口“叩叩”地被敲了声,紧接着一个声音道:“聚香楼每日订单,柳老爷先离开了,临走前叫我把糕点直接送到……”

      三人的目光齐齐转至半敞的书斋门。

      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年轻伙计提着个食盒推门而入,进门见到三人各自打量地盯着他也不出声,话音微妙地顿了顿才复又接上,“……柳少爷书房里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重离总觉得在那人彬彬有礼的腔调里嗅出了某种客气的拘谨。

      他感觉得出这伙计出身不高,也未必读过多少书,甚至还沾染着些街头的流氓痞气,却又似乎努力想将自己捏得礼貌温文。

      周重离的目光滑至那人提着食盒的手上,筋骨虬结,像是个练家子,他心里于是天马行空地在脑中构想了好几个“家境困苦的穷伙计饱受欺凌,与人打群架练就一身好本事只求自保”的话本子来。

      自小习刀的钟雅这方面更为敏锐,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当下话不经脑便脱口而出:“这位小哥可是习过武?功夫如何?可曾与人对打过?用的是什么兵器?”

      柳岸秋回手在钟雅的脑门上敲了一记:“小祖宗你消停会吧,去吃点糕点堵上你这张麻溜的嘴。”收到钟雅吃痛的一声“嘁”后也不在意,转头打点出一个得宜的笑容,对那人抱歉道:“这姑娘就这么嘴上没个严谨,还请小兄弟见谅。”

      那人倒也不太介怀,答道:“没什么,这位姑娘眼神也挺厉害——我确是习武,所学为剑,功夫平平,自认没什么与他人对打的本事。”

      他一丝不苟地把钟雅一连串的问题都客客气气地回答了一遍,竟没落下一个,除此之外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那人将食盒往桌上放稳,微微鞠了鞠躬,道了声告退便往外走。谁知才走出没几步,就被沛然正气地一声喝给生生拽住了脚步:“谢小兄弟请先留步!”

      周重离探头一看,南厢房里本该聊着天的他爹与钟世伯不知何时出了房门,二人挂着如出一辙的微妙笑容,脸上就差没写上“我自有打算”几个大字。

      刚才那声“留步”十有八九就是自家爹爹吼的。

      站在一旁的钟许年知道钟雅在里头,于是向柳岸秋的书斋开了开嗓子:“钟雅,这回我和你周伯伯赌的是你和这小兄弟对打谁输谁赢。爹可是相中那块水胆玛瑙很久了,丫头你得为爹争口气啊!”

      钟许年的嗓音比起周赢来多了股浑厚和绵长,如同寺庙里铮铮的打钟声,这听在钟雅耳中如同铁打的号令,她蓦地一个鲤鱼打挺跳出门来:“是!”

      钟许年和周赢有个不好不坏的乐趣,就是打各种赌。二人都做的珠宝生意,眼光又相差无几,时常同时看上什么别致的珠翠玉石,多半都是以一个无伤大雅的打赌作为收尾。

      柳岸秋和周重离也都走出房门来,一脸看好戏地抱着手作壁上观。

      钟许年和钟雅的关系有些特殊,比起父女之间的相处方式来,倒是像师徒多些。

      钟许年早年习过武,有一身真功夫,一把雁翅刀用得出类拔萃得心应手,也打算把身法都传给钟雅。他看着为人宽厚,实则对自己的独女毫不心软,训起话来比起严厉的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致钟雅有些敬畏自己这个爹,每听见她爹对她说什么话,都像兵卒听见将军发号施令般一个激灵。

      周赢此时挂着一脸和蔼的笑容,自认亲切地对被自己唤住的那人道:“谢小兄弟,你也都听到了,就当帮我们两个老头子一个忙,和那姑娘在这后院比试一场,如何?”

      被称作谢小兄弟的伙计脚步一顿,余光扫视一周,发现周赢所言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心里打了个突,寻思着真要打了起来该怎么收场。面上倒没露出什么端倪,点头应了声:“听周老爷的。”

      眼见对面钟雅已握着她不离身的雁翅刀摆好了起手式,他反手将背着的木剑抽出来,拍了拍毫无剑刃可言的剑身,对剑低声以自言自语的气息说了句:“今日要难为你了。”

      钟雅性子急耐不住,见这谢小兄弟不出手,口中轻叱一声,手中雁翅刀已随心意而动,直向他面门而去。雁翅刀既宽且沉,即使钟雅手上这把为了适应姑娘使用而特意调整过用料和比例,那裹挟着劲风而来的厚重感依旧不容小觑。

      这位谢伙计不慌不忙地一侧身,轻巧地避开了这渗着寒气的一记攻击。随后木剑虚晃一着,身形一绕便出现在钟雅身后。

      钟雅沉着气聚了聚力,刀尖上悬着一线冷光,她猛地反手回身将刀刃向前一推。钟雅受钟许年传艺,重在力量的训练与使用,虽说是个姑娘,耍起刀来却力道刚猛。

      这一着使了钟雅八成力气,来势凶猛迅疾,本以为能横削对方胸腹,谁料谢伙计以更快的速度错身半步,递上木剑与刀身微微一撞,木剑顷刻间被削下一层木屑来。他并不打算硬挡,剑身灵蛇似的一缩,身形已荡开几步之外。

      周重离在一旁观战得大气不敢出一口。他虽然没认真学过几天刀,但也能隐约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差距。钟雅一招一式皆力道有余但灵巧不足,出招沉且狠,周重离在心里纡尊降贵地点评道:“粗鲁。”

      相比之下那位谢伙计的应对就显得格外灵活而游刃有余,不急着进攻,却防御得滴水不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