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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武痴影卫攻 ...

  •   连日奔波下,贺敏之气息不稳,虽然那青色固定在他的上臂,再不前进,他还是觉得身侧剧痛,连马绳都攥不住。

      “教……”

      丁未在他说出“教主”两字之前便拿水囊凑到他唇边,同时隐晦地朝前指了指。贺敏之会意,只低头喝水。

      等到前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时,丁未又故意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焦急道,“脚,须弥使可是脚痛得厉害?唉,您对小的有救命之恩,虽然小的入教不久武功低微,但绝对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徒,到下一个城镇拼死拼活也要为您找个郎中瞧瞧!”

      老者头发被风一吹又蓬又乱,他回头看看趴在马背上的贺敏之,阴测测一笑。

      “这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你须弥使也不知道厉害么?趁机收了那些心思,这毒药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解!一颗痊愈,半颗保命护心肺。趁早收声赶路,省些气力吧!”

      丁未低下头,撕些布条蘸些饮水贴到贺敏之脸上,聊做降温之用。

      那晚他俩本以为难逃此劫,却不想老者只看了看贺敏之的伤势,扔过半颗丸药,服下后症状便有所减轻,最起码心肺经脉都无大碍,性命算是保住了。

      随后两人就在那老者的威胁下,分别骑在马上,趁着夜色离开突厥营地,顺着祁连山的方向而去。

      老者从王帐后面的马厩里牵了一匹良驹,用来放干粮清水,他本人却骑着一头灰不溜秋的小毛驴,脚程颇快,一路只管往前走,只有在休整时才允许两人下马。

      一开始贺敏之还试图反抗,直到丁未扯扯衣角,指指老头身侧以精钢制成的禅杖,硕大无比的酒葫芦,还有那头不输快马的毛驴坐骑,他猛然想起了一号人物。

      “足下可是‘塞北翁’华振英老前辈?”

      “哼哼,老头子退隐江湖十多年,偶尔出来一趟,没想到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道破真名。”老者有些高兴,又隐隐警觉,“摩罗教的消息倒真是灵通,忽律小儿得到藏宝图不过数月,你们便闻风而来,想分一杯羹。”

      贺敏之苦笑,明明是这位突厥狼主拿着宝图亲自找到他们,寻求合作。丁未更觉得冤枉,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摩罗教,却被一心夺宝的地头蛇挡住去路。

      塞北翁又看了他两人颓靡的脸色,自觉胜券在握。

      “我已从牧民那里知道,忽律密谋时你们两人也在王帐之内,肯定见过那张藏宝图!哼哼,只要乖乖前头引路,进入大墓里,助我拿到财宝和黄衫客的秘笈,我便赐下另一半解药,饶了你们主仆俩!”

      显然,复出不久的塞北翁并不知道江左曲门的遭遇,也不清楚补天阁的失踪弟子——他已经将衣着普通的丁未当成服侍须弥使贺敏之的底层教徒了,而那晚他还试探这小子的腕脉,内力全无,普通人一个,不足为惧。

      丁未点点头。

      塞北翁出道已久,力道刚猛,一柄舞起来水泼不进的重禅杖在北疆赫赫有名,可性情却十分阴暗,擅长用毒。丁未与贺敏之此刻一个中毒一个内力被封,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三人走走停停,几日便到了祁连山地界,山脚下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镇子,原本是朝廷屯兵之所,后来中原王朝势力萎缩,这里便成了三不管地带,再加上乃是进出祁连山的必经之地,过路客商来了又去,倒是让这镇子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塞北翁早在。进城之前便给两人带上一层似布非布似革非革的人皮面具,又伸指点了喉下哑穴,令他俩不得出声求救。两人对视一眼,在丁未看来,原本有佳公子面貌的贺敏之此刻眼歪嘴斜,一脸痴呆,他又偷偷朝路旁店家的水缸里看了一眼,水面上映出的脸天生一股苦相,五官普通,做个跟人跑腿的伙计再合适不过。

      塞北翁颇为满意,仿效西域的客商套上一身褐色袍子,稳稳通过城口盘查,又将两人推搡至一家饭馆,安在僻静的桌上,只等门外坐骑吃完草料便进山寻宝。

      店里生意不错,没一会的功夫就都坐满了。店帘子一闪,七八位身着短打腰背兵刃的汉子径直寻了桌坐下,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直接向掌柜台上抛了两锭银子,喝道,“那店家,我兄弟爱在清净地方吃酒,劳烦你将这堂内的都请出去罢,酒钱记我账上,剩下一些给客人赔罪!”

      掌柜眉开眼笑,也不用他出面,其余客人一看这架势便直接溜走,钱也不要,唯恐惹煞神不快,一连几桌撤了干净。

      刀疤颇为满意,正要与同伴说话,一位面色蜡黄的刀客努努嘴,他才发现角落还有三位客人,其中一位不知怎么弄翻了行李,还蹲在那里收拾。

      塞北翁装成商旅可比罗伽法王像得多,一面颤巍巍向刀疤道歉,一边踢了脚蹲在地上的“痴呆儿子”,面上又是着急又是苦笑,贺敏之自认处在刀疤的处境也会被瞒过去,还真以为这三人只是平淡无奇的商客。

      不过,系得好好的行李包裹不会突然挣开,贺敏之也绝不会是会做多余动作的人。

      塞北翁的戏演到尾声,马上就要出店门的时候,丁未终于动手了。

      在刀疤眼里,老商人递给店家银钱,转身欲走,他身后一脸苦相的小伙计突然一脚将“痴呆儿”踢向他们兄弟几桌,把桌上的盘碗都砸了个稀烂,随后身形一动,抢出他腰间的长刀,与面色大变的老商人缠斗在一起。

      “怎么回事?”

      “痴呆儿”手一指自己喉咙下,口中啊啊两声,刀客里经验丰富的登时明白他的意思,手指一弹,一颗花生米直射而出,解了他的哑穴。

      一旦开口能言,贺敏之立刻喊了出来,“诸位豪杰,那老头做的是采生的勾当,我兄弟二人救了几个孩子,便被他抓住折磨多日,还望大侠相助!”

      刀客们自然知道采生折割,某些乞丐偷窃婴孩,将他们手脚扭曲成奇形怪状,借以招揽钱财,又见塞北翁形容可疑,心中已经信了五分。那蜡黄脸家中孩子尚年幼,最见不得这种惨无人道的行径,当下爆喝一声,抽出朴刀,加入战团,他那朴刀通体乌黑发亮,刀柄上裹着条红布,招式走的是大开大合,虎虎生威,正好弥补了丁未改剑为刀时的生疏,两人一攻一守,堪堪挡住塞北翁的禅杖。

      丁未暗暗叫好,自家经脉一直处在抑制之下,已有月余未曾动武。好在贺敏之中毒,功力萎靡,自然无法按照法王临走时所交代的那样每隔三日重新点穴,用特殊手法压制丁未的穴道。当丁未坐在马上装傻充愣的时候,他其实在暗中运力冲击禁制,一次,两次……犹如受到巨浪压迫的堤坝,那原本受制的经脉已经渐渐松动,到镇子时已经能调用七八成内力。

      只是,终归还是不敌这修炼多年的老怪物,所以当一群武功不错的刀客来到大堂吃酒时,他便暗中向贺敏之使了个颜色,故意弄出动静,好暴起发难。

      这厢众志成城,那厢塞北翁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那天晚上明明试过这小弟子全无武功,今天却突然能与刀客合作,暂时斗个旗鼓相当,没有一二百招没法分出胜负;怒的是这番打斗已然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自己再要隐蔽行事就没那么容易。

      当下打定主意不再拖延,先大喝一声做出个急进的姿势,将禅杖舞得水泼不进,实际上且战且退,到门口后突然使个黏字诀,将一边战战兢兢的掌柜引进来朝丁未一扔,自己趁机跳出包围圈,也不顾那头灰驴,骑上片匹快马扬尘而去。

      贺敏之暗暗放心,原本还担忧塞北翁恼羞成怒,会当众挑明他摩罗教的身份,现在看来那老怪物更害怕有人借此窥见宝藏的秘密,竟是丝毫不解释,径直逃去。

      丁未神色一定,将长刀还给刀疤,向几位援助的刀客拱手致谢,又提气解了自己的哑穴,并顺着贺敏之的口径,面不改色将塞北翁描述成江湖上无恶不作的人贩头子,他二人失手被擒多谢诸位侠客相助云云。又翻出行囊中的银两,赔给店家,便扶着贺敏之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离去。

      刚拐进僻静处,贺敏之却一下抓住他手腕,目光复杂,“那群明明是山西无极门中的刀客,算得上正道中人,教主若要脱离,只需向他们点名我是摩罗教徒即可,为何……”

      “为何替你隐瞒?”丁未瞅瞅他臂膀,那青色还停滞不去,“补天阁虽为玄门,却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讲究快意恩仇,这黒磷箭的毒你是替我挨的,我自然不能弃你不顾。”

      贺敏之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就为了这个?怪不到说中原人迂腐,连教主跟着补天阁那群老头子都学傻啦!”

      丁未置若罔闻,他已经不屑跟贺敏之争辩,找回另一半解药是他为自己设定的目标,报完恩情后两人还是敌对关系。

      ——下次见面时,没有葛冲之的打搅,他一定让这位须弥使知道,什么是补天阁的轻功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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