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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儿院 第二章 ...

  •   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天气不错,谢瑜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吃过早饭到孤儿院的时候,他已经买好了几本故事书和一堆文具还有不少吃的。
      院长姓程,六十多岁,精神不错,人很慈祥,谢瑜一直叫他爷爷。
      “小瑜来了!爷爷最近正念叨你呢,孩子们也想你了。”
      程院长高兴地笑眯了眼,接过东西又开始唠叨:“你说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爷爷知道你也不容易。”
      孩子们一窝蜂的围住谢瑜,有孩子嘴甜,叫“瑜哥哥”。
      每次这种时候谢瑜空荡的内心才有被填满的感觉,有点甜,有点胀,有人还记得他,真好。

      房间里院长还在讲述,人老了有点话多,谢瑜听的很有耐心,无非是哪几个孩子调皮捣蛋,哪几个孩子很聪明乖巧,又收养了几个小混蛋,上周有条件不错的人家来领养孩子等等。
      说到领养成功的时候院长像是完成了丰功伟绩一样两眼神采奕奕。
      ‘领养’这个词语谢瑜一点也不陌生,但‘领养成功’这个事实有些刺激到他了,他的思绪回到过去。
      大概十七年以前,谢瑜七岁。那个时候他是有爸妈的,这是真的,他还是有人要的,一个小孩。
      但后来发生的两件事让谢瑜到现在都在怀疑人生跟他开了个玩笑。
      摩托车翻下去的时候谢瑜本能地去拽手边的东西,运气不错,他没有继续翻滚,只擦破了一点皮。
      但他的父亲连同摩托一起一路向前,谢瑜不知道怎么办,脑子里所有的认知加起来似乎都不够用。他不敢松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十几分钟以后,他听到了警察的声音,意识一点点回笼,他开始祈祷父亲没事。
      他最后看到父亲是在担架上的白布下面,歇斯底里的哭叫也唤不回父亲。他只能闭上眼睛,再睁眼的时候他用受伤的手擦掉了母亲成串的眼泪。
      警察说因为父亲戴了半盔,掉下去的时候一根树枝扎破了父亲的颈动脉,最后的十几秒钟里他报了警,并在手机里输入‘不要自责,爸爸爱你,照顾好妈妈。’妈妈两个字没有打完。
      谢瑜眼睛发红,喉咙里发出的是不成调的呜咽。怎能不自责?
      是他告诉父亲半盔能感受到夜风抚过脖子的迷人。
      但现在风带走了父亲,脖子上的血洞就是对他年幼无知的嘲讽。
      摩托被卖了,以后的光阴里再也没有人带着纵容载着他在夜风里驰骋;没有人拿着零食边逗他边说‘钓鱼了,钓鱼了’,他就在那里上蹿下跳;也没有人把他举过头顶仿佛他就是那人头顶所有的天空。
      鱼是没有眼泪的,就算有,也融化在海里消失不见。
      海水咸的谢瑜眼睛发疼发胀。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不能再糟糕的时候。三个月后的某一天,他的母亲也离开了他。
      那段时间,母亲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
      那天夜里她没有盖好燃烧的煤炭,她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谢瑜睡在窗边,窗开的一条缝救了他一命。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他昏迷了,母亲早就停止了呼吸。
      我们总是在想,在等,等我们长大了,工作了,有钱了,父母就能享福了,其实很多时候,等待没准就是死刑,缓期执行而已,然后就是无穷尽的愧疚甚至痛苦。
      房子被卖了安葬母亲,他不知道今后哪里有他的安身之处。
      街坊有讲迷信的人说他命硬,要不然怎么父母都死了唯独他没事。先不说这话的真假,谢瑜觉得没准真是这样。
      在八卦人的心里,离奇的事情或者是巧合总需要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理由。
      也因此没有亲戚愿意收养谢瑜,他只能选择被孤儿院收留,甚至他一位姨母说他害死了他爸妈。
      谢瑜那个时候也想为什么他还活着,爸妈就没了,有一段时间他晚上几乎不敢合眼,黑夜在他眼里意味着失去至亲。
      白天他也不说话,原本不错的学习生活也被迫中止。
      在孤儿院的半年他慢慢地在院长的调节之下开始与人交流,八岁生日那天有人说愿意收养他,在院长期盼的眼神中他同意了。
      但结果呢,那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命硬又把他送回来了。后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不断有人带走他因为他不错的外表,又把他送回来。
      原因主要有两个,他不爱说话,他命硬。
      后来超过了十岁,没人愿意领养他了。他就一直待在孤儿院,第一个领养他的人后来又来过一次,他资助谢瑜上完了高中,这算是补偿吗?
      谢瑜感激他的同时有些怨他。
      他让院长转达他的谢意,没有再直接交流,他也害怕,因为那一笔笔的资助一直在提醒他,他的命硬。

      和别人要保持距离,谢瑜这样告诉自己。
      夏明远是个例外,这么跟您说吧。
      八岁以前谢瑜是夏妈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八岁以后夏明远和谢瑜断了联系,直到大学。
      出了孤儿院,谢瑜接到夏明远的电话。
      “瑜儿,自打你工作之后,咱俩好久没聚过了,出来聚聚?”夏明远的大嗓门让谢瑜担心再来这么几次听筒都要炸裂了。
      “行,你说个地儿我过去。”
      “‘一锅肉’吧,这不是秋天还没过去吗,草盛羊肥的季节就应该涮一锅。”
      夏明远人和名字一样透着一股子敞亮。

      谢瑜到地方的时候,夏明远已经把肉下到锅里了。
      “来来,就等你了,快吃吧。”夏明远热情的有些刻意。
      “说吧。”谢瑜接过他递的筷子。
      夏明远有点懵:“说什么?”
      “要是没什么好事你能这么高兴?谢瑜吸溜了一块肉,头也不抬。
      “我爸跟我妈离婚了,我高兴!”邻桌的人吓得一激灵筷子掉地上了。
      这谁家的糟心孩子,爸妈离婚还庆祝。
      “你就不能小点……唔”
      “其实这样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再挨打了。”
      夏明远塞了一块肉给谢瑜,声音和头一起低了下去,肩膀颤了两下。
      谢瑜的话涩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分开真的挺好的。
      吃完饭谢瑜陪他去游乐场疯,两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晚上又去唱歌,按照夏明远的话来说,这叫祭奠曾经美好的家庭,抚慰受伤的小心灵,庆祝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重获新生。
      送走夏明远,谢瑜哈了口气,秋天的夜晚还挺冷。

      走了半道,前面有喘气的声音,血腥味直往谢瑜鼻子里钻。
      不多废话,绕道!
      这年头,扶了人你就是撞他的,摸了车你就是仇富的,十点前不回家你就是不学好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谢瑜把喘息声高高挂在脑后,绕路去了。
      没走几步,他又琢磨着没准是流浪汉!
      流浪=没人要=没有隐患=可以救。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还是个没几个朋友的医生,谢瑜喂过流浪的猫,治过受伤的狗,这是头一次他捡回个人来,会喘气的!
      目测这个流浪汉(并不是)身高185以上,一身腱子肉,谢瑜在黑暗中摸出来的。
      想把他扶起来,这大个闭着眼睛还胡乱挣扎,差点把谢瑜给拽趴下。
      叫来一辆出租,好说歹说司机才让大个缩在车后面,怕他满身的血弄脏坐垫。要进巷子的时候司机死活不干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多大的霉才拉着被追杀的大块头,走着□□地。
      谢瑜也想摞挑子不干了,这叫什么事。连拖带拽到家的时候谢瑜觉得今天蹭夏明远的两顿饭算是白吃了。
      屋子里多了个人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
      大个身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多,肩膀上的伤最深,看着像是被人用力扎进去拉扯的皮肉外翻,血流的有点多大个才昏迷的。手上有割伤,背上被钝物撞击导致淤青充血。
      谢瑜轻呲了一声,认命地开始消毒,上药,肩膀上还缝了几针,弯弯扭扭的活像蜈蚣劈了叉。
      谢瑜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就是有点心疼那点线。工作还没着落呢,线是用一点少一点。
      完全闲下来的时候他开始细细观察大个。
      皮肤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好得不像话。五官很立体,鼻子有让人捏一捏的冲动;嘴唇发白但形状不错有唇珠;眉似剑,目,目可能也如星,毕竟其他三官都不错。
      谢瑜觉得冲着外表他今天晚上的努力值了。
      他身上那块破布应该是夹克,就配他头上的杀马特鸡窝发型,刺得谢瑜眼疼。
      揉了揉太阳穴,谢瑜考虑大个一看就不像流浪的,看伤势倒像颗定时炸弹。
      凌晨三点半,谢瑜记挂着大个起来看看他。
      果然有问题,这颗炸弹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谢瑜吓坏了。
      一阵手忙脚乱,用毛巾冰敷退热,再找两粒消炎药碾碎给他灌下去,希望有效。
      四点半的时候炸弹已经没有安全隐患了,谢瑜安然入寝。
      此时这里的两人平静无波,有个地方却炸开了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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