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薄暮》鹿长鹿远

8、录音

　　薄烬叹了口气，他将手上的项链收回了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拿出了一个褐色的圆环。一阵风拂过，圆环在几秒内伸缩为手杖，金色的纹路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仿如流动的光路般烁烁而生。

　　“咚”的一声，手杖被狠狠地敲在了地上，薄烬右手按在杖顶的镶嵌物处并轻轻摩挲。他的手骨节分明，握住手杖的时候，气质突变。薄烬整个人虽然在身高上就足以给别人压力，无奈他的脸和表情却因为温柔让人忽略这些，可一旦冷下脸来，那股锋利的锐气就能穿透皮囊直逼人心。

　　“其实我是不愿意和小朋友动粗的，不过同为引力者，我也很好奇，你我二人，究竟谁更强一点。”薄烬说。他发现就算是这种局面，黎庶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介质，他的表情甚至与5分钟、10分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那种表情不是冷漠，而是趋近于空洞，这就是他的主人格吗？

　　黎庶没有回答薄烬，他将冰锥轻/握在手中，刚准备挥向前方的那一刻，一阵闹铃声打破了此刻的气氛。黎庶低头看见正在一闪一闪的手表，原来是自己的计时，他怕自己因突发事件而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咔嗒”一声，他关上了闹铃。

　　同时，黎庶收起了手中的冰锥，他看着薄烬说：“我们在这打起来一时半会可无法结束，陆束然跟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要是不回复他，难保他不会过来，我想你也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切。”

　　薄烬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不过也没说什么，顺势也将手杖变回圆环收了起来。此时，一个冰块突然被丢了过来，薄烬单手接住，他抬眼看着黎庶以表疑问。

　　黎庶双手插兜走了过来：“碎片给你，项链拿过来。”

　　看见想要的东西到手了，薄烬便不再纠缠，拿出项链递给了黎庶。

　　“这位小姐跟你长的有几分相像，你们是亲人？”

　　黎庶接住项链径直往出口走，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在人前的伪装之色，他开口道：“她是我姐姐。”

　　薄烬听闻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握了握自己手上的碎片，便随着黎庶走了出去。

　　二人又回到了地下一层，依旧是一片黑暗的走廊。黎庶打开了手电筒按照脑中的记忆寻找着出口。

　　“不得不承认，你身上的秘密很多。”薄烬突然说。

　　黎庶听着身边的脚步声，说道：“你的也不少。”

　　转而又补充道：“我希望对于我是能力者的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薄烬说：“好。”

　　“这么简单的就答应我了。薄先生对我的调查就这样停止了吗？”黎庶问。

　　薄烬笑了笑：“也不是，只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黎庶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前就是回到地面的阶梯，隐隐的月光透了下来，黎庶正巧站在了阴影的地方。他回过头第一次近距离直视了薄烬：“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很显然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我所掌握的研究所的资料，正是你们需要的。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会给你们想要的。至于接下来，我希望我们不要有任何关联。所谓朋友，薄先生也不会缺我这一个。”

　　说完，黎庶就转身走上了台阶。薄烬快步追了上去，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吧，所以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吗？”

　　“真不真实有那么重要吗？”

　　薄烬对着黎庶的背影勾起了嘴角：“因为我想了解你。”

　　又回到了乱石堆中，黎庶踩上了那块大石头，说道：“那我保证你会后悔了解我的。”说罢就向前跃去。

　　“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薄烬说完也往来路奔去。

　　回去的路更为轻松，不多会，他们就到了大树下。刚站稳脚跟，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薄烬接起直接说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面传来了陆束然的声音，他有些激动：“薄烬你们快过来！我这边有重大发现。”

　　薄烬有些诧异，这个地方他已经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不过他还是回到：“我们马上就到，你具体什么位置。”

　　“我在主楼的楼顶！”

　　关掉对讲机，薄烬看了一眼黎庶：“走吧。”黎庶点点头，二人又急忙朝大门口的方向赶去。

　　等薄烬到楼下的时候，陆束然已经在楼顶拿强光手电筒照他们了。

　　薄烬先是比对了下楼层的高度，转而问黎庶：“怎么样，上的去吗？”

　　黎庶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楼有些犹豫，因为自己的强化能力的确不如薄烬，刚准备说我走楼梯上去的时候，薄烬突然靠过来伸手一揽，黎庶猛的被带到了他怀里。

　　薄烬什么也没说，另一只手顺势将黎庶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他微屈膝盖，向前助跑了几步，而后突然发力向上一跃。

　　黎庶只感觉自己突然腾空，便又突然落在了地上，在那一瞬间他只看见了薄烬好看的侧脸和被风吹乱的发梢，以及微微被遮住的泪痣。

　　薄烬轻轻的将黎庶放在了地上后，直接向陆束然走了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黎庶在原地愣了愣不知在想什么，随之也跟薄烬走了过去。

　　陆束然看着薄烬一跃而上的“壮举”，惊讶的说：“你有这功夫，咱们回去是不是连电梯都不用坐了。”

　　薄烬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能力者毕竟是极少数人，政/府掩盖还来不及呢，我还赶着上报纸？”

　　陆束然瘪嘴道：“好吧，东西在这里。我刚才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黎庶顺着陆束然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墙角处静静的躺着一个手机。

　　薄烬蹲下/身将手机拾起，按一下开关键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这让在场除了陆束然之外的人颇有些惊讶。陆束然看着二人的表情说道：“这个手机一定是最近才放到这来的，也许就在我们来这之前，可谁会知道我们来这啊，如果我们没来这，这个手机就没人发现了。”

　　陆束然这段话虽然稍显混乱，却是骇人听闻。薄烬和黎庶互看了一眼，在场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薄烬来过这。可当时薄烬并未发现这个手机，这就说明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会有人再来，可是手机的电量是有限的，谁会对他们的时间了如指掌呢？

　　薄烬用手指划开了手机的屏幕，并没有密码。桌面很干净像是自己设定的系统，只留有一个音频文件在上面。点开文件，三人先是听见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里面夹杂着若干人声，像是在调试机器。

　　整段录音只有十几分钟，这段嘈杂的背景音大概持续了2分钟左右，突然变得清晰了。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哎，你们快把那个搬过来。”然后就是搬动重物的声音、地面划过的箱子、布料的摩擦，除了刚才那个说话的女人，再也没有别的人说话。

　　所有人都耐着性子听着录音，终于，在5分40秒的时候，一个男人说话了。

　　“一共20具失败体，就地埋了吧。”

　　还未想清失败体是什么的时候，录音内容突然变了，很明显的剪辑痕迹。一段朦胧的歌声从手机里响起，之所以说是朦胧，因为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录的，而且歌声有些遥远，并不能听清具体的歌词。这段没头没脑的录音也只持续了4分钟的时间，又是一个切换，这次的声音比较清晰，是两个男人的对话。

　　“61号明天上午的试验，抗过敏反应已通过，申请注入X-V试剂。”

　　“收到，二级试剂的使用需要所长签名。”

　　“已备好，请查验。”

　　“卧/槽是这研究所那群变/态吧！”陆束然猛的反应过来，说罢赶紧捂住嘴继续听录音。

　　二人的交谈就此戛然而止，录音还剩下30秒，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就在众人以为录音结束的那一刻，一个系统女声冒了出来，它没有感情的僵硬念出了一串地址，随后“嘟”的一声，录音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陆束然有些懵，他朝面前的两人问道：“我没听错这个地址吧？”

　　“中国，湖州，岳前大街闻西路362号。你没听错。”黎庶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陆束然揉了下自己的脑袋。

　　薄烬看了下手机的电量直接丢进了背包里，他说：“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邀约，这个人想证明的是他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去吗？”

　　“既然人家都这么邀请了，何乐而不为。”薄烬无所谓道，随即转头对黎庶说，“有兴趣一起去吗？”

　　黎庶有些无言以对，这个人真是不分场合的试图“拉拢”自己。他懒的回话，直接对陆束然说：“束然，我们回去吧。”

　　陆束然还沉浸在那段录音里，并没有注意到薄烬的话，听到黎庶喊自己，赶忙回道：“哎好的，我们赶快回去吧，我就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薄烬吃了闭门羹也没有生气，抬脚跟上了前面两人。

　　现在已经入了凌晨，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三人坐在回程的车上，依旧是薄烬开车，陆束然早已横在后排呼呼大睡，黎庶只好坐在了副驾驶。

　　夜晚的风从车窗间吹入带来丝丝凉意，薄烬手上的烟燃尽了也没看他吸几口，烟头快烧到手指的时候，薄烬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你对今晚的事就没有一点想法吗？”薄烬轻声问道，他打了一下方向盘，穿过泥路驶入了马路上。

　　黎庶靠在车窗边，回道：“留下信息的人很可能与你相识。”

　　“嗯？”薄烬说。

　　“这个人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按照你的性格，了解你行踪的人应该是身边之人，也或许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嗯，那你就真的没有意向跟我一同去他说的那个地址看一下？”薄烬问道。

　　黎庶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明白薄烬是如何能将不同的话题都绕到同样的目的上：“薄先生，我并不乐衷于找麻烦，这件事就算我不去，你也会去解决。至于我，你还是不要了解的太多。”

　　薄烬终于表示了理解：“好吧，我只是觉得带你去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黎庶说：“所以你在我这说话就别绕弯了，大家各取所需，你和我的合作，也止于回国之后。”

　　薄烬听完也敛起了面上的笑意，只是看着车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