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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专程来救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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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专程来救你的。”
“救?”黎庶抓住了这个字,反问道。
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另他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尽量减少自己发言的次数,所谓多说多错。
刚巧绿灯亮起,薄烬并没有回答黎庶的疑问,而是继续驾车前行。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好笑,眼前这个小朋友对他敌意很重。一个字都舍不得多说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骗。
看来只能拿信息作为交换了吗,薄烬心想。
见驾驶座上的人不给他半点回应,陌生的环境让黎庶有些坐不住,他盯着车前晃动的雨刷,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薄烬一本正经地说:“对,你没听错。所以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赶紧想想怎么回报我吧。”
“卧槽薄变态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除了开车是你来,其他苦力活都是我好么。”身边的陆束然一听到薄烬揽功,赶紧出声反击。
黎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开始觉得,这个车上的人,精神都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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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整个伊基托斯被笼罩在阴天之中,街上的人很少,且都行色匆匆。
薄烬开车把黎庶带到了一家私人诊所做了全身检查,事实上,是陆束然陪同的,薄烬把他们丢在医院门口就说自己有点事等会再过来。
检查做的很快,面对医生对着他叽里呱啦的嘱咐语,黎庶看了眼陆束然表示这人在说什么。
陆束然拍了拍黎庶的肩膀说:“医生说你非常健康,回家歇着去吧。”
黎庶:“……”
医生倒是听不懂中文,一边热情的将他们送出办公室,一边看着黎庶说着“林斗”什么的。
黎庶傻听了半天,好不容易等这位热心医生回去了,他说:“林斗是什么意思?”
陆束然正准备掏出手机给薄烬打电话,听到黎庶居然主动跟他说话,抬头笑道:“他说的是西班牙语lindo啦,这医生夸你帅呢。”
“你会的还真多。”黎庶说。
“小意思小意思,八国语言不在话下。”陆束然一点也不谦虚的回道。
刚走到医院的门口,黎庶发现薄烬已经靠在车头抽着烟等他们了,车头比起他的身高略有些矮,他微微曲了一条腿靠在上面。见他们俩出来后,薄烬便把未抽完的烟头在垃圾箱盖上就着雨水捻灭丢了进去。
“等你们好久了,走吧。黎庶,咱们年龄应该差不多,我就直接这么叫你了。你也直接叫我薄烬就可以了,先生什么太见外。 ”薄烬笑了笑,便拉开门坐上了驾驶座。
“对对,薄变态说的没错。黎庶,你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回伊基托斯的住所,我给你弄点从国内带过来的发烧药吃吃。”陆束然附和着说。
“好。”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黎庶也只能“欣然”接受。
伊基托斯这个城市并不算大,绕过几条街就到了他们的临时住所——一栋夹在拥挤小巷中的二层小楼。
虽然外面看着有点破旧,屋内倒还算整洁。一楼是一个小的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个卧房。陆束然把黎庶按到沙发上坐好后就去二楼翻箱倒柜的找药了,薄烬则是拿起空杯转过身离开了客厅,不一会就从厨房传来了玻璃杯与桌子相碰发出的清脆交响乐,黎庶恍惚了一会,就看见薄烬走到他身边,用他那惯常温柔的声音说道,“牛奶给你,热水留着喝药。”
接过牛奶,黎庶道了声谢谢,又小心翼翼地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薄烬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水杯,摇了摇头:“你可是个病人,这种状况下还问问题,太不体贴了。一会吃完药,你去洗澡睡个好觉吧。”
虽然对这两个人抱有怀疑,黎庶也实在是强撑不下去了,腿上的划伤倒是不算什么,发烧造成的头昏脑热总让他回忆起以前的那些事和人。
烦躁,黎庶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吃过了药,黎庶就去二楼洗漱休息了。陆束然为他关好门窗调整了下空调的温度,就回到客厅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敲电脑。
“薄烬,黎庶什么身份啊。我看他并不认识你,我这都跨越太平洋帮你救人了,你还瞒着我呢?”陆束然撕开一包薯片,单手边吃边敲键盘还不忘数落薄烬。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不认识他啊。”薄烬无奈地说,此刻他换了身白衬衣正靠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手札,直觉告诉他,黎庶跟老师之前说的“变异能力者”有关,可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非现实能力吗?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唯物主义者的薄烬感觉自己被重塑了三观。
如果不存在,那么黎庶是谁,刚才趁他体检的功夫,薄烬委托里斯特图书馆的“监视者”去查黎庶的信息,结果竟没有找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点痕迹。
这世上能逃过“监视者”的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的。要么就是“监视者”存在漏洞,要么就是……
黎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结论有点诡异却又无法让人避开。
薄烬一把合上了手札,他看了一眼还在吃零食的陆束然,不禁嫌弃道:“吃没吃相,当初真不应该让你提前毕业。”
陆束然举着自己油乎乎的手辩解:“什么叫不让我提前毕业,我能毕业,那纯粹是因为我智商超然。你现在可不是我老师了。咱俩!平辈儿!”
薄烬懒的跟他就这种无聊的话题争辩,他打算整理下手头上资料,再跟楼上那位小朋友摊牌。
……
黎庶本来以为自己会在陌生环境睡不好,结果再一睁眼,窗外的鸟叫和微微透出的光告诉他,已经第二天了。
头仿佛已经不发烫了,黎庶揉了揉眼睛,准备换衣服起身,却摸了个空。看着身上陆束然的卡通睡衣,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站在二楼,黎庶才注意到从对面卧室传来有节奏的鼾声,天窗透下来的阳光印射在老旧的木梯上。
嗯,很和谐的宁静感。
下到一楼,黎庶竟在沙发上发现那个叫薄烬的男人在写着什么东西,淡淡的黑眼圈显示了他一夜未睡的样子。最后一层楼梯在黎庶踩上的时候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薄烬无意识地一抬头,就看见黎庶在楼梯的阴影处盯着他看,他笑着问:“昨晚睡的好吗?”
“还可以。”黎庶答道,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说,“请问一下,我的衣服呢?”
薄烬拿笔一下一下敲着笔记本说道:“你穿的那套衣服都破了,我看你跟束然身形差不多,就让他去给你买了一套,你比他还要瘦,穿他的也不太合适。”说完用手指了下沙发旁边的手提袋。
黎庶拿起手提袋,道了声谢就去洗漱换衣服了。
“咚!咚!咚……”屋里老式的钟开始为新的清晨报时,薄烬趁着黎庶洗漱的功夫,就热好了面包和牛奶。等到黎庶从洗手间出来,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份。
薄烬看着黎庶有些拘谨的模样,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他替黎庶拉开了凳子,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国外都是牛奶面包,现在街上也不是很太平,就辛苦下你的胃了。”
黎庶乖巧地顺着薄烬的动作就坐了下来,拿着面包开始安静的进食。
两个人早餐显得格外安静,整个过程下来,薄烬没有说话,黎庶自然也不会主动寻找话题。
饭毕,薄烬主动拿着盘子去厨房洗,离开客厅之前,他对黎庶眨了下眼睛暧昧不明的说道:“你先在客厅等下我,一会咱们好好聊聊。”
黎庶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薄烬,便站起身把椅子推了回去走到茶几边,发现有几张白纸散在上面,他低头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些素描。
建筑、风景、人物、惟妙惟肖,虽谈不上大师级别,看的出来,画的人很认真。黎庶站在原地翻看着这些画,突然,手指一滞,他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放在最后的一张画。
这张画非常普通,画面主体是一条走廊,走廊上面的横栏挂着许多的常青藤,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墙,而墙角阴影处靠近视野盲距的地方,背靠走廊站着一个小孩,小孩低着头仿佛正在看着什么。
黎庶看着那个背影一时失了神,他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突然,背后伸来的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上全部的画,同时黎庶听见了薄烬的声音。
“偷看别人的画可是不好的行为哦。”
黎庶背对薄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他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不过,这些画很好看。”
薄烬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到了里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对不起倒是太严重了,你能喜欢我的画,我很高兴。”
然后他看见黎庶也坐在了他的对面,双手像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似的在腿上交叠。那一瞬间薄烬又感受到之前的违和感,却说不出来在哪里。
他决定先发制人。
“在这里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薄烬,曾经是陆束然大学时期的老师。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们师承同门,现在作为里斯特图书馆的看门人帮我们的老师调查些事情。”
“看门人?那是什么。”黎庶问道。
“保护万生轮回之物,调查虚无假相之事,惩戒违叛常理之人。”薄烬慢慢吐出了这几个字,他看着黎庶说,“关于我们的工作,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我明白。那我就不问这个了,昨天你为什么说是专程来救我的。”
听完这句话,薄烬把眼镜轻轻的拿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对面略显模糊的黎庶,心道:
恩,跟梦里一模一样。
捏了一下鼻梁,薄烬叹了口气。
他说:“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