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尔先生与阴暗小姐》》贝拉姑娘

9、领养

　　不管怎样，以后这就是她爸爸了。

　　苏肖淡淡的想，随即轻轻地走上前，瞄准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握住一只尾指。微微仰起头，朝无措的男人露出一个她练习了无数次的，腼腆而天真的笑容。似乎带着淡淡的忐忑与不安，能让所有人瞬间心软。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要对孩子抱有希望。对那些讨厌孩子的，对孩子避而远之的，她不做设想。

　　院长夫人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讨好这位看起来冷酷的先生。实际上，她觉得按照孩子普遍的小性子，遇到这样冷漠的大人他们一般都是想要远离而不是靠近。

　　只是……她微微转过身去，抬手揉了揉微微有些酸涩的眼睛，苏肖的身世也跟一般孤儿不一样，她太敏感了。

　　苏肖是很敏感，但不是对一个她一点都不关心的陌生人。

　　看着院长和“养父”两人，一个默默抹眼泪，另一个冷漠地无动于衷的模样，苏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了。

　　男人僵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有一会儿了，实际上，他的脸上，眼珠子都没怎么转动过。

　　好吧，他“安慰”着自己说：这不算什么，你只是想养一个人掩盖自己的行为过错，好让别人觉得你善良而已，不过是小孩子的皮肤恰好碰到你的手指而已。虽然从未有过摸孩子的经历，她只是小了点、软了点，嫩了点。但是孩子和大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人，仅此而已。

　　“嗯……女士……”

　　“奶奶，”苏肖比她的新爸爸先一步出声，同时并向前一步，“你们继续商量后面的事情吧，我出去收拾东西。要记得跟我说一声哦。”说完，她就松开手，立马迈开腿走了出去，一面走，一面目光沉了下来。

　　后来的事似乎都在意料之中被男人一手解决好了，从房间走出去的时候，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说：“别再被'退回来'了，我们的房间已经够小了。”

　　她再一次走过下午走过的这条走廊，从栏杆的缝隙探出手去，还能摸到被阳光晒得热热的银杏树叶子，向下望去，几个男孩正在踢足球，笑声溢满整个小院子。

　　想到自己将要再次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她又要再回来一次。在莫名其妙感觉到很开心的同时，又不禁为一心为自己着想的院长夫人感到悲哀。

　　有这样一个始终不愿意离开孤儿院的孤儿，不知道院长夫人知道了该是什么样的想法。

　　苏肖拉着箱子，轻飘飘地走在路边，拉着男人上衣衣角，沿路旁的商店还是那种原来的样子，她将再一次走过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因为陈院长夫人说，她的新父亲住的很远，远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一个城市的距离。

　　不过是一个城市的距离罢了。她想，把小巧轻松的箱子攥得紧紧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日光。一样的亮眼、绚丽。

　　可是她所有关系亲近的人，都在这个城市里。没关系，她对自己说，反正很快她就会回来的。

　　可谁知道，后来她想回都回不来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的妈卖批。

　　而现在——
　　“咳……”面前的男人浅浅咳嗽了一声，一只修长温和的手上下摸了摸干涩的喉咙管，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铁灰色的眸子在路灯的扫视下，明明灭灭，如摇摆不定的灯火般一时绚烂，一时阴暗。

　　说真的，他的手扣着汽车方向盘，冷漠地想：养孩子就像养动物一样，只需要给她充足的食物和水，日常用品就可以了，什么培养养父养子的感情，多多交流，那都是骗人的。茶尔是没有时间去做的，他觉得那很浪费。

　　而小孩子，本来房子住址就经常换，多了一个人就等于多出来一份行李，对于习惯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独来独往的他来说，很麻烦。

　　但幸好，他不安家，所以他只会“换住址”而不是“搬家”。这就会简单粗暴很多。但是小孩子能不能接受这种对大人来说习以为常的迁移，就说不准了。

　　不过也不用操心。

　　茶尔去孤儿院收养孤儿是听取了他的老伙伴裘里斯·劳伦的建议，所以万事茶尔不能想、不会、不能做的，都能够由裘里斯代劳。

　　小孩子的意愿？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