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决定 ...
-
天空中仿佛有无数条体型巨大的鲸鱼缓缓游过，硕大的身躯地向笼罩整个校园，当听见她略带惊讶的回答：“她今天早上不是一直没有来吗”的时候，林洲忽然有点发愣，四周一片死寂。
林洲活到17岁，从不相信自己身边有灵异事件发生。
想到这里林洲不由地全身遗产，打了个哆嗦——“那我今天早上看到的叶玉是谁？！难道真的见鬼了？！祖宗保佑啊，我做人堂堂正正，从没有干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清明节的时候您老不显灵偏偏这个时候玩什么灵魂出窍……
下一节课，林洲整个人简直就要瘫痪在桌面上了，画好的画被渗出的冷汗打湿，线条边缘已经微微晕染开来，白狼快要变成一只灰狼了。
他心烦意乱地拉开文具袋的拉链想要抽出自动铅笔继续画下去，指尖触碰到了那枚金币，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低沉的隆隆的声，随即传来一阵“林洲……林洲！”的呼喊声。
林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攥住金币，尽管它已经滚烫到让他疼痛到龇牙咧嘴，手心仿佛抓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因为他听得很清楚，那是叶玉在叫他。
林洲早已经没有心思上课了，他离开座位，跑出教室外。
“哇，他要去哪里？”
“林班长今天很不对劲。”
“禾泽，你不是团支书吗？昨天你和林洲去会议厅开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禾泽摇摇头，也是跟其他同学一脸的疑惑。
奇樱老师反应过来，蹬掉高跟鞋，追了出去，“林洲！林洲！”
“我有急事！您先回去吧！”林洲几步跳下楼梯，往学校后山跑去。
奇樱老师追了下去，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教学楼底，林洲早已不见了踪影。
由于是上课时间，同学们都待在教室里，因而路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即使注意到林洲也不会停下他的脚步。
林洲一直跑，绕过主道，从学校早已经不开放的生了锈的后门冲出，这样平凡枯燥的日子终于有了一丝的波澜起伏。
发现秘密的心情和担心的情绪已经不能让他正常思考现在到底是要去哪里。
最重要的是，叶玉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穿过几条小巷，沿着河堤上低矮的城墙跑了一段，向左拐，看见一条清澈的小溪以后再向左拐，然后跃过一些低矮的灌木，一直爬坡，不知爬了多久，头顶被树叶遮挡的阳光逐渐透露几缕光线，脚下的枯叶被踩碎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林洲爬到气喘吁吁，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大块圆形的凹陷地，宛如一只巨碗，他正站在碗的边缘。而碗的正中心，有一棵古老的巨大的枫树。
声音仍在有气无力地重复着，他能感觉到她现在很虚弱。林洲心急地对着金币喊道：“你在哪里？叶玉！你在哪里？”
没有应答。
手心已经被灼伤，一块圆形的猩红色的痕迹逐渐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跑下山坡，来到那一株枫树底下。
他再次对着金币喊。
依旧没有应答。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林州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非常可笑。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明明说什么都没有回答，自己就已经紧张成这个样子。
如果她知道我这么担心她……哎，还是不要。
很多时候想要了解一个人，只看到表面与你谈笑的那个他，就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的。很多细节都会被时间的尘埃覆盖，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够轻轻把它们拭去。然而这当中也会存在不同，敏感的人一下子就能够发现，有的选择点破，有的选择微笑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迟钝的人可能永远被表象迷惑，不过这也有利有弊——表象是他人想要呈现给你的，让你知道这些也就够了，毕竟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不一定坏，单纯一点，善良一点也很好。
当你知道那个在幕后曾经流过泪的人竟然有那么不同的一面，也许会后悔当初的言行举止，结局也有可能会改写吧。
林洲选择是不让叶玉知道。他希望自己永远在她眼里都是一个乐观的人，这样就够了。
他不由地放下了金币。手上灼烧的同感并没有立刻褪去，手心已经变得红肿了。金币一落在石头上，就发出“嘶嘶”的水汽蒸发的声音。
他抬起后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矫捷地跃上枫树下那块平整的大石头，躺下，抬头望向高高的树冠。脖子后面的草弄得自己后颈痒痒的。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橘黄色的阳光，满眼沁人心脾的绿色啊……林洲觉得自己可以睡死过去，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离奇的、令人精疲力竭的一天。
“林洲。”
咦？这次又是谁叫在自己？
树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林洲有点紧张地坐了起来。“是谁！”
“我。”
林洲扭头一看，只见枫树北面离地最近的那一分枝上坐着一个，男孩子他穿着黑色衣服，黑色长裤。他有俊逸的容颜，安静的眉眼，左肩连着脖子的那一块皮肤上隐约有一块火红色的纹身。
原来是楚涵。
“你怎么来这里？叶玉呢？”林洲松了一口气，问他。
“林洲，看来你已经知道秘密了。是青朗叫我来的。”
“青朗，哪个青朗？难道是……朗爷爷？”林洲的嘴巴长成了O型。
“嗯。你去牛奶店吧，他会告诉你秘密。”
“我问你叶玉呢？”
“我刚把她从一堆逆鳞人的尸体中拖出来，幸好没有丧命。现在她已经回来了。金币给我，我要还给她。”
“她会丧命……逆鳞人又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对于未知事物他本能地生发一种恐惧，这是人的一种天性。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面对疯狗、恶狼、喃喃自语做出异常举动的人……由于脑海中没有建立起对他们的印象，就会害怕。林洲现在仿佛就是一个异世界里面的新生儿，听见叶玉竟然被埋在一堆不知名生物的尸体下面，不由地想象她身上到底被何种恶心的液体沾湿、覆盖、包裹，死亡冰冷的触感紧紧包围着她，林洲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太多东西，我们一起去找青朗，叶玉还在他那里昏睡着。”
说完楚涵跳下枫树，迅速捡起石头上的金币，把它放进上衣左侧的暗格里。
“啊……你快点去就可以了，我就不去了。”林洲垂下眼帘。
楚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
“昨天，我看见她在空教室里和一群小混混欺负瑞子。”林洲顿了顿，继续说：“叶玉以前是一直保护瑞子的，这你应该知道。可是昨天我却亲眼看见她抓着瑞子的头发很用力地扯。瑞子跪在她面前，她竟然不松手！周围的小混混竟然在爆粗口，还放声大笑！要不是我放学晚了，没有告诉叶玉今天我会去接妹妹，谁知道他们还会干什么！”
“不可能。”楚涵淡淡地说。
“就是她！”
“那也不是真的她。难道说这种病状已经延续到现实世界了……”
“病？我看你才有病。不，也许是我有病吧，哈哈哈。”
“跟我来。”楚涵一把抓住林洲的衣领开始飞奔起来。
林洲一扭脖子甩开了他。反正就是要找她算账的，去就去，谁怕谁。
“朗爷爷，我来了。”
楚涵“蹭蹭蹭”登上二楼。
朗爷爷在一楼柜台边，他已经不是早晨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因为他右臂上的深紫色的陆
吾图案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叛逆感。
陆吾，昆吾神兽，身如白虎，有九颗脑袋，传说是西昆仑山西王娘娘的守门神兽。
林洲愕然。
“林洲，是时候告诉你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了。而且，你还是那个世界的一个信仰者。”朗爷爷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拿那根15厘米长的石楠根烟斗。
“什么世界？”
蓬松的烟草被装入斗中，正好与烟斗平齐，他一边用食指将烟草按下去，一边说：“意识游戏的世界。”
说完他又装进烟草，说道：“叶玉两年前进入意识游戏的世界，经历了一番痛苦的修炼，拯救了不少人，可是上个月，她不幸被感染，已经变成半个逆鳞人。由于她前期锻炼出来的能力足够强大，才没有被完全侵蚀。不过，她的身体包括大脑，已经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对暴力、血腥的渴望会时不时控制她做出不平常的举动，你也应该发现了。”
果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忽然想起昨天放学回家路上的情景。
“哥，你别跟爸妈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傻，我当然不会说。他们怎么一点都不会收敛？气死我了。”
“谁叫我不一样呢……”瑞子忽然停下脚步，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别想那么多，你哪里会不一样。”林洲回头蹲下来，看见一脸的忧伤。
“我们今天上生物课了，老师上课的时候说先天性糖尿病很难治好。他们就在课桌上偷偷瞄我，好像还在偷偷地笑。”
“胡说，只是你自己的错觉而已。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患病。”
“打针的时候，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
“刚开学不久，第二周某天中午吧。”
林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拳头攥的很紧。
这算什么？凭这个就可以欺负我妹妹？他们还是不是人！
可是自己又能干什么呢？除了叶玉和自己跟他们打架，这次把他们赶跑，下次又会回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啊……
“哥，我们回家吧。还有，不要恨叶玉姐姐，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林洲叹了口气，大拇指轻轻滑过瑞子的眼角，一片潮湿的感觉。
“嗯。”
还以为自己得知真相以后内疚感可以减轻一点，现在听说她已经不是她了，反而心头压上一层厚厚的铅块。
忽然瞄到一瓶牛奶。那是他早上不要的拿一瓶。当看到瓶盖，他愣住了。
那个商标不就是金币的样子？！
“朗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个牛奶是那个世界的产物。意识游戏世界的地图上，有一块名叫欧亚的草场，那里并没有奶牛，而是长满了大片乳白色的牧草。每十二个小时牧草就会成熟……”
“十二个小时？好快……”林洲又忽然觉得这并不奇怪。一般玩游戏时，游戏里面的时间总是很快流逝的，有时候现实世界才玩了三十分钟，游戏世界已经过去几天了。
“是，牧草成熟之后会自动脱落，我其中一项任务是Ｔａｋｅ牧草，放入一缸又一缸的古翁中，把它们埋在花根底下。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装瓶运载到现实世界中来。来我这里买牛奶的人，如果他是信仰者，那么只要他的血触及到瓶盖，瓶盖上的金币会自动脱落。而我掌握着进入意识游戏世界的大门的钥匙，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告诉他怎么进去。至于每个人进入的理由嘛……都不一样就是了。”
“那叶玉她又是为了什么？”
“无可奉告。这是游戏规则。”朗爷爷轻轻吹了几下烟斗，又轻轻吸了一口。
林洲沉默了一阵。
“那……我要怎么救她？”
“只有一条路——你也去那个世界，存活下来。自己去打败操纵意识游戏世界的生物。”
烟草的烟袅袅向上，林洲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谜团的雾渐渐打开，他只需要通向真相的那把钥匙，至于那个世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还不想考虑这些，到了，自然会知道了。
“怎么过去？”
“林洲，你想好了？去了那个世界你会很痛苦的。那里充满了贪婪、索取、暴力、血腥……无数次重生的感觉已经让不少游戏玩家放弃直至感染，沉迷的，永远在那里成为你的敌人；中度病情的虽然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思想已经开始腐蚀和恶化，他们极有可能丧失人性，崇尚战争……哎，你确定要过去？”
林洲脑海忽然闪现昨天奇樱老师上课说过的——鲁迅曾说：对于好的东西，诸如西方的先进技术，我们要“取”，即“拿来”；对于又好又坏的，可以取它好的一面，如鸦片，可送入药房，对于无用的，如“姨太太”，我们要“舍”。
的确，人生是一个不断放弃的过程，必要有所取舍，有所得失。
而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去！”林洲坚定地说。
既然刚才选择了拯救，既然已经掀开了冰山一角，对于林洲而言，哪里会有停止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