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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开陌上人如玉,翩若惊鸿雅似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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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阿妍,我该走了,这次出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能多陪陪你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洛央………”一晚上都不肯待,真的很介意吗?苗妍有些郁闷。
“对了,还有洛央,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可要让他好好陪着你哦!千万不要忘记了我送与你和洛央的龙凤花烛,一定要用哦!”花亦悦到现在还惦记着龙凤花烛。
“可,可是……”苗妍还是不放心,秀眉紧蹙得都快可以夹死蚊子了。
“我真的该走了。”花亦悦打断她的话,指指一旁冷着脸明显已经不耐烦了的芍药“有人已经不高兴了。”
“让他等着!”对于不在意的人,苗妍习惯性地耍女帝脾气。
花亦悦只是微笑着看她,不说话。
苗妍瞪着她,又来这一招,可是不一会儿就泄了气。
“每次都是这招,还有没有新花样了。”苗妍最不受了被花亦悦这样盯着了,那双眼睛比什么法术都厉害。
"对付你,一招就够了。”
苗妍呕血,白眼不断。
“照顾好自己和洛央,背过身去,我要走了。”这是花亦悦的习惯,她不喜欢看到在意的人离去的背影,也不想让在意的人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一阵风刮过,苗妍的后背感觉到一丝凉意。
就这么走了,是真的不介意吗?一时间,苗妍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庆幸还是该为洛央感到难过,庆幸的是还好亦悦心里没有洛央,难过的是亦悦心里居然没有洛央。
……
凡间有这样一种说法,说人一生最为高兴的不过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
走到婚房门口的苗妍感觉她心里的欢愉就像酒杯里满满的佳酿,一个不小心就会溢出来,醉了他人,更醉了自己。
门里坐着洛央,仍然是那身喜服,血一样的红。
苗妍伸出手,玉葱似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君上还是请回吧。”屋里的人出声阻止。
手一顿,却还是不甘心地抚上了门,只要稍稍一用力,门就会打开。
“就这么想让我死吗?”屋里的人再次出声。
苗妍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樱唇抿地紧紧的,逃也似地走了。
洛央松开紧握的衣角,目无焦点。
阿悦,你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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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驼铃悠悠,行双影对,正是花亦悦和芍药二人在赶路。
“理一理。”芍药连眼神都没施舍给花亦悦。
“嗯?”
花亦悦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理一理?怎么了?芍药。”
芍药飞快地瞥了一下花亦悦的袖口,眼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花亦悦低下头来一看,只觉得芍药衣服上那张扬的红色全染在了她的脸上。“虽说天色渐晚但还是有点儿热哈!”花亦悦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汗,随易用手一抚,已经破破烂烂的袖口里子瞬间恢复如新。那是之前跟落央单独说话时的杰作,虽然当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终究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
花亦悦试探地问道:“嗯,那这……不知有没有……”吞吞吐吐的话语多少带了丝尴尬。
“都替你挡住了。”
花亦悦不经松了口气,难怪之前芍药离得那么近,不过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就丢脸丢大发了。
洛央告诉她的事说大不大,不过一条人命而已,在这个命如蒲草的年代,人命关天不过就是一个笑话,但说小也不小,必竟那人是九五至尊的皇上轩茗,而且曾与她有过一段情缘。
那时皇上还只是个嚣张狂妄的少年皇子,因不讨皇上喜欢被遣往塞外戍边,捡到了闯了大祸变回小猫形态的花亦悦,见她异色眼瞳便嚣张的大放狂言要挖下来穿串儿来讨父王欢心。
花亦悦顿时就炸毛了,于是恢复人形后决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曾经听小狐狸夏夏说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爱而不得,她便打算要先让轩茗爱上她,然后她再狠狠地踹了他,在他面前与别的男人在亲热。
也不怨花亦悦如此记仇,要知道她的毕身修为可都在那双眼睛上,自然在意的紧,但多少还是有一点小心眼,不过花亦悦却是死活都不会承认的,还故做大方地说是调教一下这个凡人,教教他怎么做人好以后不吃亏。
自小和花亦悦认识的苗妍听说了这事儿后默默地点了一只白蜡烛,心疼了那个少年三秒钟。花亦悦说好让他以后不吃亏,意思便是要让他现在就把亏吃了个边,以后的亏便都不算是亏了。
按照小狐狸夏夏的说法,以花亦悦天人之资,只是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能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猫咪尾巴下,若是再念两句诗便更能紧紧抓住他的心了。 当时花亦悦还很纳闷儿的问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夏夏神经兮兮地让她再三起誓不说出去才拿出了几本花花绿绿的书,自此以后,花亦悦的书房里便多了许多裹着正经书皮的话本子。
照着话本子上说的,花亦悦就在轩茗必经之路上的一个绿洲里埋伏好,等到轩茗的队伍来了后就站在树下带着三分柔情,三分忧郁,三分单纯,一分迷茫的望向轩茗,幽幽的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再以迷路为借口跟着他走,然后报恩以身相许,最后就可以狠狠地踹了他来报仇。
可一开始就出了差错,花亦悦念完诗,满以为轩茗会就此拜倒在她猫尾巴下时,轩茗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让花亦悦差点把牙根给恨弯了 。
他说,这么漂亮的美人若是献给父皇,父皇肯定会很高兴。
我去你爹爹的父皇!
你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献给你爹,那老皇帝瞎吗?这么孝顺的儿子都往外赶?来来来,谁是他爹,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个老糊涂!
还有,还有,重点是我献给你父皇个毛啊,我是要给你当媳妇儿,不是要给你当妈!
花亦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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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
芍药微微低下了眉眼,花亦悦又开始发呆了,还在想那个人吗?自从认识以来,发呆是她最常有的状态。
荒凉的沙漠里出现了一个绿洲。
走得近了,芍药恍惚间看到绿洲里一个女孩儿在向他招手,同时,一个长得与芍药很像的男子在朝花亦悦微笑,花亦悦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她无意识的走向绿洲,那片丛林众生的与记忆里极为相似的绿洲,芍药也不例外。
越来越近,近到只有一臂之遥,花亦悦像是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想要拉住那个男子。突然之间,花亦悦的手掌里冒出了一缕蓝色的烟雾,渐渐变大,紧紧围绕在绿洲上,绿洲开始扭曲变形,男子和少女面目变得狰狞,最后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一团混着黄沙的浊气,它被法力束缚着也不安分,狂怒地嘶吼着。
“蜃,你又出来为非作歹了。”花亦悦盯着那团浊气。
蜃,上古妖兽,无实体,久居沙漠,常常会幻化成迷路之人所向往的景象,以引诱人们迷失在幻境里,最后吃掉他们来提升修为,人界常言的海市蜃楼就是他在作怪。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小猫还会缚灵术,但凭这种小技俩就想困住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蜃的声音很是刺耳,像是两张粗糙的沙纸在一起摩擦的声音,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那团浊气不断扭曲变形,蓝烟越来越淡,逐渐过渡向透明。
眼见情况不对,花亦悦拉上还没缓过神儿来的芍药就跑,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流云诀信手捻来,眨眼间二人身影便消失在沙漠尽头。停下来的花亦悦也没闲着,自己服了一颗药丸,顺手给芍药也塞了个到他嘴里,蜃是靠不同的气息来分辨不同的人,改变了气息就可瞒过蜃,但仍不可大意,须尽快离开沙漠才能保证安全。
花亦悦瞄了一眼刚才所在的方向,拉起还在发愣的芍药就打算开始逃命,开玩笑,那可是上古妖兽,就算是她猫帝爹爹来了也不一定能赢,拼死顶多弄得同归于尽,傻子才不跑!
正在这时,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黄金白玉盖,玲珑璇玑帘,装饰的甚是豪华。那马明明很有精神却走的慢悠悠的,赶车的人也显得漫不经心,主人应该并不着急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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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花亦悦加快了速度,隐去了两人的身形,从马车旁边掠过,丝毫不担心会被车上的人发现,因为这个速度,寻常人只会当是刮了一阵风。
而这阵风吹得那席蜀绣月影纱做的帘子卷起外面的玲珑璇玑珠帘叮当作响,里面坐的人目不斜视,并未受到风的影响,大有两耳不闻车外事的悠闲。
花亦悦挑眉,这到有趣。
未修饰的眉如远处青山,长睫下的眸似雪山瑶池,略显淡薄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像在专心倾听,月牙色绸衣更是给人一个儒雅到极致的深刻印象。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但瞧见衣着披肩左衽,是个戎族青年。
花亦悦神色不变,随手把身上的香囊挂在了马车不显眼的地方,这才疾风而去。芍药回头瞅瞅香囊,不知是何用处,有点可惜的。
两人用的流云诀比起刚才的乘风诀虽慢了些,但还是一眨眼就到了祁山城。这是个边塞要地,也是个通商关卡,所以很是繁华,城里到处都是乌发蓝瞳的外族人,广袖华衫的中原商人也不在少数,当地人却习以为常,想必是见多不怪了罢。
花亦悦进了城反而不着急了,在城门内的茶摊要了两碟点心,一碟瓜子,一壶茶,就坐在那儿休息,瓜子磕个不停。
花亦悦这一路走来并未掩饰样貌,玉貌佳颜恍若天人,异色秋瞳更为独有,不少人驻足不前,都看呆了,一时间城门口拥挤为患。
那些人发现佳人旁边还有一个清俊少年郎,更为兴奋,香囊手帕径直抛来,花亦悦这边也收到了不少画扇玉佩,许是地处中原边界,民风甚为彪悍,丝毫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
花亦悦收的不亦乐乎,芍药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喂,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脸色这么难看。”花亦悦一边对着人群微笑,一边在背后碰了碰芍药,小声地询问道。
“我们很讨人厌吗?”芍药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几个字。
“谁说我们很讨人厌了?”花亦悦小声说着。
“那他们为什么砸我们俩个?”而且你被砸还那么开心,芍药撇开那些香囊手帕,满是嫌弃。
“啊?”花亦悦有点懵,有点不明白芍药的意思,被礼物砸不好吗?反应过来后,她简直哭笑不得。
谁告诉你扔香囊是讨厌你啊?讨厌你的话应该是扔臭鸡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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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花亦悦恍了恍神,突然发现眼前这一幕与当年和轩茗进城时是多么的相似。
那时,她好不容易才缠上了轩茗,生生把话本子里的套路给用了个遍,正是气闷之际,拉个车帘透透气都有人扔东西,恨得花亦悦二话不说拿起东西用了十成十的力就砸了回去,轩茗也没拦着。直到离开轩茗之后,一位摆面摊的老爷子给她讲了古时美男子潘安以车行街,得瓜果香囊盈车的典故,花亦悦才知道众人对她抛掷物品是为了表达对她容貌的喜爱与赞美,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至于轩茗为何不点明此典故,解释于花亦悦,那就不得而知,也没必要知道了。
芍药强压着怨气等待花亦悦完呆来给他解释,花亦悦刚回神就看的到了芍药那张怨妇晚娘脸,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心中愧疚,花亦悦张了张口正准备解释清楚时,一个丝锦香囊丢到了她的怀里,上面绣的不是什么交颈鸳鸯、连枝比翼、凤凰于飞等吉祥到俗气的图案,而是一只小猫在把玩一块儿上好的红玉,显得异常小家子气。
怎么回事?她这里不应该都是些公子少年郎送的画扇玉佩吗?这种小姐俏姑娘才用的东西不是都被异性相吸的送给了芍药吗?怎么到了她这里?
莫不是她魅力太大,连同性都相吸了?或者是一个娘娘腔恋慕她的美貌?再或者是…………花亦悦急忙打住脑海中所想之事,唉——,自从开始看话本子,这思维也在以散发式的扩张延伸,看到一个乞丐也能把前三代后三代的感情纠葛脑补个遍。
花亦悦把玩着手里的香囊,南方百越进供冰丝凉绸,江南孟家的绣工,仅管她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猫在人间确实地位不高,但这么上好的材料和工艺,却佩了个这么小家子气的花样,很难不会让人想到是故意而为。
香囊上的小猫玩着一块儿红玉,憨态可鞠,却隐隐约约透出丝丝傻气,这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宠物,被宠坏了,不然哪个猫像它这么傻,又有哪个猫能玩儿一块玉,能玩个毛线团儿都算不错的了…………,等等,等等,不对,又跑偏了。
花亦悦压了压后边因愤愤不平而蠢蠢欲动的猫尾,努力的恢复理智,逼迫着自己抬头看向扔东西的那个人。
性别神秘莫测,性取向神秘莫测,品味神秘莫测,身份神秘莫测,她花亦悦到要看看这个神秘莫测的人是何方神圣。
一抬眼…………
哦——
是那辆神秘莫测的豪华马车。
这算是回礼吗?这么快就发现了她挂的那个香囊?还是说从她挂上去的那时他就发现,并且知道她的用意了?
花亦悦脸色未变,心里却早已是百转千回。
先前她把常年带在身边,沾染了她和芍药气息的香囊挂在这辆马车上,给蜃造成她们隐藏在马车上的假象,用来转移蜃的注意力,混淆视听,以方便逃脱,等到蜃发现的时候,她和芍药早就逃之夭夭了,至于马车上的人会不会被蜃抓住泄愤,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她在赌,赌车主不是普通凡人,赌就连上古妖兽——蜃,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看来,她赢了。
那个公子果然不是普通凡人,哦,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不是吗?花亦悦看起来心情很好,唇角弯成了动人的弧度,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多出了几条人命吧!
她这笑却让人群沸腾起来。
就连一旁的芍药看着花亦悦的笑容,都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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