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天女Party》水产联合会

2、弹雨盛宴 前菜

　　秋山君略略语塞，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可他有再不能抑制的情绪：“今晚出席宴会的既有人族又有妖族，大家都混在一起，请问除了你们M家，还有谁盼着这里出事？Madam虽然没来，安保也是一级配置滴水不漏，除了有虚海通道技术的你，还有谁能在这里组织袭击？你的两个妹抖呢？你那几个家臣呢？”

　　“……至于证据……”秋山君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终于抖着唇痛苦说道，“……周公馆的事难道还不够么？你和你老师有什么干不出来？”

　　南客脸色更变，昂起头逼前一步：“你自己知道的吧，周公馆对其他人是大家立场不同。当初开发SEED本来是抗抑郁医疗用，下给你的试作型虽然纯度更高，但发生副作用是因为当时你一直酗酒，才会被老师黑掉敌我识别系统，你才会把你那个师弟……”

　　“够了！”

　　南客被这低声断喝吓了一跳，气呼呼反问：“我哪里说错了？”

　　秋山君晃了两晃，颤声道：“……你说得都对，是我自己的错……“

　　南客简直是立刻懊恼攻心。倒并非后悔自己在周公馆的作为，只恨刚才情急之下没有斟酌措辞，又勾出他这摇摇欲坠要哭不哭的颓样子，连带着想起某个仇人，怎不让人火撞顶梁门？

　　顶灯晃来晃去，又慢慢停下，聚出一道白色光条，划在地中间。

　　南客和秋山君在两边对峙着，谁也不让，谁也不走，都气得要命。

　　简直要这样僵持到天荒地老，消防门的磁力锁“啪嗒”轻响一声，从外面打开，冲进一队人来。十几个人都身着城市迷彩，目镜耳挂通讯器一应俱全，看不见面目。各个都有战术背包，配备轻型制式武器，走攻坚队形。C位的领队进来一见这对男女当时就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竟然还演着这么一出权贵强逼贫民的狗血大戏，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野鸳鸯？”随即打了个灭口的手势。

　　秋山君早一眼看出这些都是人族，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带着神都守备力量金吾卫的配备却把标识都撕了，动作纪律也不甚规范。神都近几年风云频频变色，不太平也成了常态。换作以前给Madam S作独立调查员的时候，他肯定要好好询问，现在却是今非昔比，有心无力。

　　秋山君有一万个理由不动手，南客可不管那些。公主满腔怒火正没处发泄，听了这句眼神当即一冷：“野？”跟着倒提水晶鞋，抬手就把靠得最近的两个不明武装分子开了。

　　“别……”秋山君急急忙忙把眼泪收回去，还惦着阻止下魔女那异常过分的血腥暴力。南客一个轻巧转身，避开秋山君伸过来的手，却又从背后绕到他耳畔，娇笑道：“亲爱的，我还有工作要做，晚点再过来接你。”

　　“什么工作？”秋山君心中的不安涌动翻滚起来，“你又……”他情急之下动作其实不慢，但两人实在交手太多次了，南客对他的反应熟得很，提着裙摆轻轻一跃，浮在半空，吹过来一个飞吻，便在不明武装射过来的一串子弹中消失了。

　　秋山君望着虚海通道关闭后慢慢消散的墨绿色粒子，心想：我到底是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魔族公主能扭到脚？

　　“魔族！神都怎么会有魔族！” 消防通道里一片混乱，十几个瞄准红点都扫在秋山君身上。

　　秋山君被戳到痛处，心情极差：“我不是魔族！”

　　“……人奸！活的人奸！”所有扳机都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

　　秋山君简直无话可说，于一片弹雨中闪到通道转角。子弹不断地打在承重柱上，噗噗地崩出碎石灰土。消音器作用下的枪械击发噪声更令人心烦意乱。秋山君觉得其他的管不了也罢，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南客这样在神都中心乱来，自己没时间在这里磨蹭。四下一看，身边正是消防箱。

　　秋山君抄起一个喷雾灭火器，拉下墙上的火灾报警器——

　　报警器完全没响。

　　神都城市内环高速路朱雀大街段正在实施交通管制。城区向一侧拥堵不堪，叫骂鸣笛此起彼伏。天道院总局第一调查科的警车于车海中一个急刹，全体人员都被惯性力往前猛然一带，又被安全带狠狠拖回。

　　副驾上的庄换羽抱肘翘腿，脸色阴沉。师弟们见他手指无意识轻敲的速度越来越快，都大气也不敢出。

　　开车的胖师弟一边拿纸巾猛擦额头汗，一边又努力往前挪了二十多厘米。引擎“碰”地一声，熄火了。

　　庄换羽终于彻底爆发，也不顾修身西装起皱，探身抄起车载通讯器大叫：“总台！我一调庄换羽！给我接交通科！”

　　提示音刚响，庄换羽张口就骂：“交通科！日子不想过了是吧！啊？我叫你管制交通，让我们先走，你给我埋哪了？你自己看看！他爹的前后各有……”庄换羽前后查看了下，“前后各堵着四十多辆竟然还有八个大卡我爬都爬不出去！”

　　交通科十分委屈：“大师兄这次真不能赖我们，明堂有更高级别的命令下来实在顶不住啊。”

　　庄换羽咬牙切齿：“白帝城剧院这会儿说不定都开始死人了还能有什么更重要？”

　　“人家也是要去白帝城的啊……”交通科小声回应。

　　“大师兄快看！”胖师弟指着左侧车窗外喊道。

　　隔离带另一侧的郊区向快速路不知何时已然空空荡荡。城市热岛效应下，空间仿佛微微扭曲，整条路上的信号灯电子指示牌都开始闪烁更新。

　　庄换羽一把拉开安全带，横过身子，把胖师弟按下去。只见另一侧一路绿灯，三辆白底蓝条的战术装甲厢车正全速逆行，风驰电掣地开往白帝城剧院方向。

　　装甲厢车身上喷涂简洁设计的Logo “Li Sword”，于天道院总局的趴窝警车旁边英姿飒爽地一闪而过。

　　“插！”庄换羽一把摔掉通讯器，磨着后槽牙骂道，“离、山、剑、宗，没他爹一个好东西！”

　　离山剑宗的装甲车里冷气强劲，所有成员都是一级战斗配装，倒也不觉闷热。代理队长苟寒食不久前才刚出院，额头上还有块伤没好利索。可因为周公馆及其后续的一系列事件，离山剑宗现在严重缺员，连鼎鼎大名的神国七律也一下子只剩四个。没办法，只要还能动就得顶上。

　　苟寒食一边打开投影一边说明：“十二分钟前白帝城剧院发生可疑爆炸，当地巡警接报赶到后发现整栋建筑出入口全部被锁，安保系统被劫持，内外联系中断。现在建筑内部情况不明，入侵武装所属不明，诉求不明，装备不明。行政院判断事态级别：乙，移交给我们处理。目前新闻办还没通稿发声，对外吹风的口径一致是瓦斯泄露。”

　　“是魔族？”白菜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苟寒食接着道，“和往常一样，我们行动的首要目标是解救人质。另外，技术部门还原了白帝城安保系统被劫持前的一小段监控录像，大家都来看看。”

　　屏幕闪了一下，显出某个消防通道的监控视角。十五人的全副武装攻坚小队都往一个拐角冲过去，可惜转弯处在监控范围之外，看不到后续。屏幕空荡荡地好像静止了两秒，拐角忽然起了一阵烟雾，一个武装分子像是要退回监控范围，没走两步就倒在地上。接着一个侍应打扮的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之前武装分子的目镜，看不到面目。这侍应把灭火器放在一旁，拣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半自动突击步，随手一抬，朝向镜头。

　　离山剑宗所有人看着屏幕上那黑洞洞朝向自己的枪口，内心都是一个激灵。监视器随即被打坏，视频也到此为止。

　　梁半湖声音微颤：“这是……”

　　“不错，”苟寒食点头，“虽然拍不到脸，但看战术动作也肯定是他没别人了。所以这次我们的另一个行动目标是”苟寒食视线扫过全场，“——回收大师兄。”

　　“我已经安排过，五个大法官打通了三个，剩下两个收买不动的也准备好了栽赃的证据。神都三大top所的大状也都付过定金，随时能组辩护天团。上星期大家一起梳理了一下情况，照常规是先做污点证人，第一次开庭就认罪换取轻判。但他这个case毕竟涉及到背叛Madam，后来还逃狱，比较棘手，商量的结果是先按作案时突发急性精神病处理。鉴定医院也打过招呼了。可以说，只要不进周狱，哪怕进了神都天牢，我们应该都能在三年内搞成保外就医，捞回离山总部。”说到这里苟寒食叹了口气，“只要先回家，其他的一切好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白菜犹豫道：“抓得住么？我是说……那可是大师兄啊，比天凤还早出道四年的S级。”

　　“抓就还有点希望，不抓彻底没戏。关键是要趁他心软的那一瞬群起而攻之。”苟寒食沉声道，“大师兄的性格你们都知道，相处越久，就越……总之绝对不能让他再在那边待着了。”

　　“二师兄，”梁半湖也犹豫道，“你觉得大师兄他……还愿意回来么？”

　　苟寒食眼光一凝，把手上遥控“咔”地撅断：“不回来也得回来，愿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了。”

　　坐在最后排一直没发言的七间，默默抓紧了手中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