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陌巷里》听风步月

3、第二章 李

　　李玉林再次来问他的时候，他模糊不清的向李玉林表达了谢清北将军对他的喜爱之情。李玉林果然信了。毕竟没有人敢在关于谢清北的事情上撒谎。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没见过世面的少年。

　　不光李玉林信了，消息渐渐放出去之后，全京城听戏的人都信了。

　　就连谢府的人都信了。

　　毕竟没有人知道谢清北和秋琴之间发生了什么。而谢清北在军国大事面前根本没曾想过要交代家人关于一个戏子的事情。而谢府的家人，则不在意自己的主子看上一个戏子。就算主子出征回来之后会变心，那也是他回来之后的事情了。而在谢清北回来之前，谢府的家人不会自作主张的否认这一点。

　　是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秋琴现在是谢府的人了。

　　李玉林每月还能从谢府领半封银子。

　　一时之间再没人来烦秋琴。

　　就这样晃晃悠悠过了三年。

　　秋琴已经十七岁了，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十八岁了。

　　三年间虽然打着谢府的名号，没有人真的不开眼的招惹他。但是迎来送往的应酬也是必不可少的。要在这个圈子活下去，就要遵守这个圈子的规则。

　　其他的戏子的挤兑更是家常便饭。

　　“有些人坐在那里装什么清高的。听说明天金少爷在亦真园中办赏梅宴，连李家的桂卿、瑶卿都收到金少爷亲手写的帖子了呢。”唱红娘的宝珠年纪还小，牙尖嘴利，说话像倒豆子。

　　秋琴知道他在说自己。

　　只因金玉君是太后的娘家侄儿，虽无官职在身，却是京中名士，又有皇亲国戚的身份，可谓是地位超然。

　　这金少爷最是多情，平生以京城惜花客自居，对每一个小旦都爱护有加。据说单他在郊外的亦真园中养着的小旦就有二十几位，每个当年都是冠绝京华的名角。

　　扬州一带，金少爷的知己更是数也数不清楚。

　　小旦们把他当成那大观园中的贾宝玉，平日里都以能得他青眼为傲。

　　独秋琴心里暗嗤：就这样一个花中浪子，亏得引得这些小旦们前仆后继，朝夕盼望他青眼有加。

　　宝珠见秋琴无甚反应，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唉，谁让有些人跟谢将军这种粗鲁的人混在一起呢，金少爷的聚会连邀都不邀他。真真可怜啊！”

　　桂卿和瑶卿虽是秋琴的师弟，但一贯也看秋琴不顺眼。两个人常跟宝珠混在一处，此时也一边卸妆一边与宝珠碎嘴：“宝珠哥哥，听说金少爷对小旦是顶好的，这话是也不是？”

　　宝珠转转手上的金镯子：“那可不是。要说咱们小旦啊，真是个命苦。在这京城，谁真个把你当人看呢？这金少爷却不一样，他说过，小旦虽不是女子却胜似女子，正该让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再不能把小旦当成那腌臜的人看待。”

　　桂卿、瑶卿一边听宝珠说一边不住的点头，待宝珠说完，三个人呵呵的抱成一团笑个不住。

　　秋琴在一边听的心烦，草草收拾好：“桂卿、瑶卿，回去了。”

　　桂卿瑶卿背着秋琴，向宝珠翻个白眼，引得宝珠一阵大笑，才不甘不愿的跟着秋琴回去了。

　　隔日，京中一众数的上的小旦俱去亦真园中赏梅。秋琴没有受邀，自然在家里休息。

　　李玉林将两个小徒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送上去亦真园的轿子。见秋琴果然一丝去的意思也没有，不禁怒从心头起。

　　“你说说你！长这么个好模样，本该是京城最风光的小旦。现在倒好，谁不知道金少爷是梨园中最最惜花的少爷，你倒好，惹得他不喜。”

　　秋琴正在院中葡萄架下躺着看话本，闻言道：“那是他看不上谢清北，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玉林被他一噎：“现在我们是有谢府的银钱不假，可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现在不多赚些银钱，以后老了可有你受的。要师傅说啊，就该跟金少爷多多往来。你也不年轻了，谁不知道只有金少爷是一点不嫌弃小旦年龄大些的。”

　　秋琴斜觑他一眼：“是是是，这些理儿谁不知道呢。只是我眼巴巴的凑上去，人家不稀罕，岂不是自降身价。”

　　李玉林也不过照例说他几句，早知道他不会听进去的，念叨着谢大将军什么时候不要他了看他怎么办，自出门去了。

　　秋琴权当没听见，见他出门，放下手中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话本，在戏台上一个眼神就能勾住全场的漂亮眼睛此时没有焦距的看着漫天的云卷云舒。

　　最近南疆频频有捷报传回，秋琴心里知道，谢清北可能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