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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神粉碎机 ...

  •   傍晚时分王器回来了,风尘仆仆带一身寒气,手里提着数只五颜六色的塑料袋,菜叶子和鸡爪从中横生出来。他把鞋在玄关一蹬,套进毛绒绒的室内拖鞋就跑进了厨房。
      欧阳亦杰听见动静,过来客气地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哦?你也会做饭?会炒番茄炒蛋吗?”王器问。
      “不会。”欧阳亦杰回答。
      两人一道沉默了几秒,王器说:“那你去坐着吧,我来就好。”
      欧阳腹诽:客人客气一下,主人怎么能当真,标准回答难道不应该是“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吗?居然还问客人会不会做饭。
      欧阳亦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百年孤独》,看两个字,瞟一眼对面厨房里的王器。
      王器在一口高压锅里接了水。
      王器洗了菜和鸡。
      王器把胡萝卜连皮带缨子剁成了大块,并丢进了锅里。
      王器把土豆连皮剁成了大块,并丢进了锅里。
      王器把西红柿连皮剁成了大块,并丢进了锅里。
      王器把芹菜剁成了大块,并丢进了锅里。
      王器把一整只鸡剁成了大块,并丢进了锅里。
      王器把一整颗姜丢进了锅里。
      王器往锅里倒料酒。
      王器盖上了锅盖。
      王器把刀往案板上一丢,抹布随意擦拭两下手,走出厨房,一屁股坐到欧阳亦杰对面的沙发,悠悠哉哉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电视正上演一场真人秀,近期特红的小鲜肉被猛糊了一脸蛋糕,王器对着电视“哈哈”笑了两声。
      欧阳忍不住问:“你……做完了?”
      王器奇怪地看他:“嗯哪,做完了,等煮熟,加调料,然后就可以吃了。”
      做得不好,凑合能吃吧——他还真是没在谦虚。
      王器见他手中捧着的精装砖头书,随口问:“这书好看伐?”
      欧阳亦杰回答:“好看。”
      “讲什么的?”
      “一大家子的故事。”
      “哦,结局呢?”
      “都死了。”
      “啊?”
      “这是魔幻现实主义。”
      “……”王器有些迷茫地转开脸去,继续看综艺节目。
      电视里,小鲜肉笑颜如花,满口白牙闪亮璀璨,除了脸外一无是处的他有个很恶心的艺名,叫Alphahoney。欧阳不幸看过他主演的一部电影,演技真是好清纯不做作,直让人肝胆俱裂。
      “我觉得他还没你帅呢。”王器指指Alphahoney,对欧阳亦杰说。
      这是当然的,欧阳亦杰自己也这么认为,而且自己和他不同,不是个草包。
      红酒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干红,不算太贵,配高级法餐略显寒酸,配鸡肉蔬菜大杂烩略显神经病。
      欧阳亦杰往两只马克杯里倒红酒,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两只马克笔轻飘飘地碰在一起,他下意识说:“cheers”,王器投来毫无波动的目光,举头一口闷,随即塞了一嘴土豆,嚼阿嚼。
      鸡肉蔬菜大杂烩其貌不扬,味道不出所料,甜到令人绝望。欧阳一直特别奇怪上海人的口味,他们在豆浆里加醋和酱油,往元宵里包肉馅,却在菜里大把撒糖。
      王器说:“天天吃外卖太贵了,还是自己做经济卫生,我发现只要把食材丢进高压锅,无论什么,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欧阳亦杰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内心十分抗拒这种不精致的生活态度。
      猫跑来,跳上王器身边的椅子,滚圆的眼睛放出饥渴的光芒。
      “嘘!”王器一挥筷子,赶它走,猫愤愤跳下椅子,回身对着他的脚脖子就是一挠,蹭蹭跑到角落里去生闷气了。
      欧阳亦杰问:“你养了多久了,这猫?”
      王器抬着眼想了半天,回答:“十二年了。”
      欧阳亦杰诧异:“这么久?”
      王器点头,从锅里大海捞针般找鸡肉:“我妈在我初三时捡来的,捡来时才二两重,现在都快二十斤了,养了这么多年,和我也不亲,摸都不让摸呢。”
      那猫膘肥体壮,眼神凶神恶煞,欧阳亦杰怎么看都对这只肥猫生不出好感,且这猫喂不熟,大概是白眼狼转世。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热络,王器问欧阳亦杰:“后来你们公司找到会计了吗?”
      欧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上回招聘会计的事,嘲弄地笑了一下:“找到了。”
      “四千?”
      “六千,还是个看不懂英语的中年女人。”
      王器也笑:“我就说。”他拿过酒瓶,给自己杯中续上一些,又道,“那天我一进门,见到你,就明白录取无望,所以也就当随便和你们聊聊天了,挺有意思的。”
      那天王器态度松垮,回答问题时直来直往,像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可结合其他几次相遇的情况,欧阳觉得此人并非不懂察言观色,还因此暗自存疑,现在欧阳恍然大悟,这家伙原来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的判断很正确,从他手里花二十买过奶茶拍照,这么颗包藏黑历史的不定时炸弹,欧阳怎么放心留在身边。
      欧阳亦杰吃了一口芹菜:“我现在也滚蛋了,那里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了。”
      “凭你的本事,应该不难找工作,不像我。”王器说。
      欧阳亦杰不接他的话茬,朝房间四周打量了一下,问:“你一直一个人住?”
      王器:“之前一直和我妈住,大学时我妈死了,就一直一个人。”欧阳亦杰听了有些尴尬,王器却漫不经心,抬起筷子指了一圈房间,“这房子原本也不是我的,是张秀的,哦就是那个医院睡在你隔壁的女人。”
      欧阳脑中钟声一敲,那四本红彤彤的离婚证顿时闪现在脑海。
      “她是你……老婆?”
      王器喝了一口红酒:“法律上是,她是安徽人,原本是我妈知青下乡时结识的姐妹,我妈死后是她一直接济我,两年前她带着儿子来上海,想在这买房,还希望儿子能在上海参加中考,而能同时达这两项目标的最快途径就是找上海人结婚,结了婚不仅取得购房资格,孩子也能随继父落户。我原来也在做这种生意,就干脆让她和我结婚了。”
      “这种生意?”欧阳亦杰感觉三观受到强烈动摇,“和外地人假结婚?”
      王器坦荡荡地点点头:“对呀,结婚后她们买房,一般买完房就离婚,一次能赚五六万吧,不过张阿姨我没收钱。”
      欧阳亦杰明白过来,那四本离婚证合着是他的光荣的业务记录。
      三观尽碎,他一言不发地喝干了杯中的红酒,不知对此作何评价。
      钻法律的空子,视婚姻为儿戏,但你情我愿的,外人无权指摘;况且他身为外地人之一,也明白一张上海户口有多难取得,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是多少人的梦想。
      可对王器这个人,欧阳颇有些不屑。卖奶茶,偷橘子,做户籍中介,年纪轻轻不脚踏实地,净钻营投机倒把、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她,张秀,是得了什么病?”欧阳问。
      “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刚装修完房子就住进了医院,拖拖拉拉一年多,山穷水尽,还是走了。”
      “她把这房子留给你了。”
      王器歪了歪嘴,笑:“是呀,还有她的儿子和三百万没还的房贷。”
      此时他已喝到微醺,眼神飘忽,说起话来还是温吞吞、不紧不慢的,“为了给她治病,我把我妈留下的那套房拿去抵押借款,一边照顾她一边到处搞钱,其间我也曾想过再找一份固定收入的工作,但发现那样就顾不上她,工资收入对债务而言也杯水车薪,所以后来就干脆不找了,再后来债越滚越大,还不上钱,房子被强制拍卖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现在除了这里我也没地方住,房贷每月一万,谢谢你替我负担了其中的六千。”
      他在桌下抖起脚来,抖得地板嗒嗒嗒响。
      欧阳亦杰听完这番话,有些地动山摇的晕眩,大约是酒精的缘故,亦或是这家伙抖腿引发的共振。
      “张秀知道你抵押房子的事吗?”
      “我没告诉她,但她大概察觉到了。”
      “那车也是张秀留给你的?”
      “那车不是我的,是我铁窗后的朋友的。”王器说,“我从小最好的朋友,几年前做直播红了,赚钱之后买了辆豪车,非要在街头表演什么‘弹射起步’,结果把路人撞到半身不遂,肇事逃逸,判了八年,坐牢去了,进去前他叫我替他保管那法拉利。”
      “……”
      欧阳亦杰觉得王器这人体质惊奇,别人织好的嫁衣,最终都会穿到他身上。可底下仍旧□□,孤独又悲伤。
      “我有一套市价一千二百万的房子,开一辆几百万的豪车,然而去买手抓饼时,还要为放不放一条培根纠结半天。”王器说,“真是奇妙的人生体验。”他忽然兴起,问欧阳,“这叫什么来着,资产缺乏流动性?”
      欧阳思索片刻:“房贷没还清,不能出售,车所有权不归你,不算你的资产,所以综合来看,是资产毫无流动性才对。”
      王器乐了,撑着脑袋低声发笑。
      “对了,你是哪里人啊?”王器问,“你普通话说得真好,像央视主持人一样,都没口音的。”
      欧阳亦杰避而不答,含糊道:“挺远的。”
      “你听得懂我讲话还好,遇到过好多听不懂我讲话的外地人,老觉得我是故意的,说我们上海人排外,就是要讲他们听不懂的鬼话。”王器拿起酒瓶往欧阳杯子倒了一些,又往自己杯中倒,“我从小听说就用方言,思维模式都是上海话,改不了。”
      欧阳亦杰刚到上海时,也因众多传闻而对这座城市和其中的人抱持一种隐隐然的偏见,听到完全陌生的方言时也曾产生过沮丧和不平,觉得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方言听来格外刺耳刻薄。后来时间久了,遇到过地铁上“骂山门”的大妈,也遇到过路上热心指路的大叔,才慢慢知道上海很大,人也有千姿百态。
      欧阳亦杰说:“地域歧视哪里都有,小部分人不代表大多数,我接触过不少性格很好的上海人,说上海人都排外,这本身就是偏见。”
      王器短促地笑了几声,举起杯子:“说得好,来,走一个,祝我们今后和谐共处。”
      欧阳与他第二次碰杯:“请多指教。”
      吃完饭,欧阳主动去刷碗清理,王器也不说谢,便打着饱嗝醉醺醺晃回房间睡觉去了,没刷牙没洗脚。
      欧阳对两人日后能否和谐共处这件事心存忧虑,毕竟他曾经因为大学室友长期不洗脚而把奋起把人打了一顿。
      相处不深,欧阳虽对王器坎坷的人生境遇心生同情,却也隐约感到两人或许并不合得来,成为朋友或别的什么友基本无望,能相安无事已是最佳状态。

      原本的健身卡到期了,欧阳亦杰还没来得及在新家附近寻觅合适的健身房,视腹肌和人鱼线为生命的他坚持没有环境创造环境,在新房间地板上做了仰卧起坐和伏地挺身各一百五十个,随后举十磅的哑铃,左右手各五十下。
      他气喘吁吁地去卫生间洗澡,随后躺在床上敷面膜,边塞着耳机听VOA常速。揭下面膜后,他刷牙,接着涂护肤品,然后坐在床边看上半小时财经新闻。
      晚上十一点,他终于安详地在新床上闭起眼睛,一夜无梦。
      隔天一大清早,欧阳起床,洗漱完的第一件事便是煮咖啡。
      咖啡机呜噜噜运作起来,一屋子袭人浓郁的咖啡香气。
      咖啡豆需用星巴克的蓝山,现磨,不加奶不加糖,盛在宜家买来的咖啡杯里,腾腾热气袅袅而上,趁着烫嘴喝,这才叫生活。
      欧阳亦杰端起咖啡杯坐到南阳台中的小圆桌旁,无视掉头顶几双飘扬的王器的袜子,惬意地翘起二郎腿,拿起杯子呷了一口,迎着晨风与朝阳,凭栏远眺,岁月静好。
      如此良辰美景,他不禁起身取来昨天读到第一页第二行的《百年孤独》,在清晨的静谧中独自品读。
      读到第一页第八行时,他满足地合起书本,将书签插到二百五十页处,露出一截来,随即拿起手机对准桌面拍照一张。
      清晨,名著,咖啡,漂亮的阳台。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配以文字,发朋友圈。”
      “啊嚏!”
      露天阳台好冷。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进屋把书放回书架,打开空调,随即去厨房煮泡面吃。偷偷摸摸地吃完,偷偷摸摸地洗碗,偷偷摸摸地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
      老猫醒了,迷迷瞪瞪瞅了欧阳一眼,竖起旗杆似的尾巴,左摇右摆地走到厨房里的食盒旁,埋头大吃昨晚剩下的猫粮。
      王器睡到日上三竿,光着脚,呵欠连天地从房间走出来,一走进卫生间就闪电般退了出来:“我是不是穿越了?那些都是什么?”
      正在客厅捣鼓空气净化器的欧阳亦杰抬头说道:“架子上的东西都是我的,不是说卫生间一人用一间吗?那间是我的,对了,里头还有些你的东西,要不你拿走吧。”
      睡意未消,王器迟缓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一拍脑袋:“哦,差点忘了,你现在住在这里。”他再次走进卫生间,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拣出属于自己的一瓶大宝和漱口杯,又返身走入客厅,“你的护肤品比女人的都多。”
      欧阳亦杰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埋头捣鼓,没有搭腔。
      王器走进厨房,一顿,抬起头来嗅了嗅:“咦,好香啊。”
      “我煮了咖啡。”
      “哦,我是说方便面的气味。”
      “……”
      王器没注意到身后欧阳亦杰的窘态,兀自打开柜子取出袋绿茶茶叶,豪迈地抓起一把,丢进一只空了的雀巢咖啡玻璃罐,就是超大口径,能拧上盖子的那种。
      他看了眼灶台边的咖啡机:“煮咖啡这么麻烦,喝雀巢速溶不也一样吗?”
      欧阳嗤之以鼻,用高冷又克制的声音反驳:“当然不一样的,速溶咖啡只能算咖啡味饮料罢了,怎么能和现磨咖啡相提并论。”
      “哦是吗?我倒是觉得蛮好喝的,不过我舌头钝,喝不出好歹,像这绿茶,十几块一两,我也觉得和那几百块的碧螺春差不多。”王器不以为意,忙着往水壶里接自来水。
      “我带了台自动开水机,就放在微波炉边上,。”
      王器摆摆手:“不用,我喜欢自来水烧开的那股味道。”
      欧阳听罢,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插上空气净化器的电源,摁下开关。
      泡完了茶,王器单手提在滚烫的玻璃罐的盖上,慢慢悠悠晃到餐桌边坐下,罐子往桌上咣当一放。他拧开盖,眯眼迎着蒸腾热气吹了吹,小心翼翼凑上去吸了一口,唏哩呼噜一声长响,他满意地“啊——”,舒出口气,这才有了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是……空气净化器是吧?”他手指着墙角那台呼呼生风的机器。
      “嗯。”
      “蛮好蛮好。”王器说,无比自然地点起一支烟,搁着腿,神在在地吞云吐雾起来。
      场面顿时陷入了单方面的尴尬。
      欧阳亦杰起身,双手抱臂,直勾勾瞧着他。后者浑然不觉,继续开心地“吃香烟”。
      现在让我们做一道各位中小学生喜闻乐见的应用题,成年人请一同回忆起当年被物理课支配的恐惧:
      冬日密闭的空调房内,一名吸烟者以每分钟增加10API的速度污染室内空气,同时一台空气净化器以每分钟减少5API的速度净化室内空气,那么请问,为什么那个吸烟的还没有被打死?
      昨天见他在屋内吸烟时,欧阳就已暗自不悦,但初来乍到的不好意思指手画脚,便忍下没说,但现在看这家伙的样子,是毫无收敛的自觉,不提抗议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欧阳亦杰缓缓开口:“你能不在室内公共区域抽烟吗?”
      王器一愣,诧异地看向他:“嗯?”
      欧阳沉着脸指空气净化器,王器这才明白过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啊哟,我都没意识到这个,话说你不也抽烟么,肺天天被烟熏,还搞这个什么净化器又有什么用呢?”
      哇,说得好有道理,竟让人无言以对。
      “我抽得不多,而且从不在空调房里抽。”欧阳亦杰有些挂不住,申辩道。
      王器也懒得置辩,干脆地掐灭了烟头,说:“好吧,以后我在自己房间抽。”
      总算相安无事,欧阳松一口气,跑去电视机边安装他的环绕声音响。
      王器翘腿坐在餐桌边,继续唏哩呼噜喝茶,边掏出小米手机看搞笑视频。
      他没有戴耳机,把公放音量调得震天响,边看边乐不可支,低声“哈哈哈哈”地笑。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街头调查,将雀巢速溶咖啡装在某知名咖啡连锁品牌的纸杯中,谎称这是该品牌新研发的口味,随机拿给路人品尝,看他们是否会察觉到这杯咖啡的异常……”
      视频中,某个自媒体的主持人窃笑着宣布本期主题。
      “我是肯定喝不出来。”王器自言自语。
      欧阳亦杰手上一顿,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镜头一转,主持人已逮住一个路人,后期做了脸部马赛克和声音处理。
      “先生,您平时喜欢喝咖啡吗?”
      “特别喜欢。”
      “哦?看来您是对咖啡很有研究是吗?”
      “略知一二。”自信满满的口气。
      “我们今天想请您品尝一下我们XX品牌新推出的咖啡,希望您能给出宝贵的反馈意见。”
      “好的没问题。”
      “请问,您喝了觉得怎么样?这是我们公司精选沙比咖啡豆,采用特殊的国际二五零烘焙方法烘焙,不加奶精,而是用法克国原装进口的羊驼奶替代,应该和您之前喝的咖啡不太一样吧。”
      “我觉得非常不错,无论是酸度还是醇厚程度都恰到好处,奶糖比例也很好,奶味纯正,不会像奶精一样有廉价感……”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王器忍不住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欧阳脸渐渐绿了。
      忽然,王器的笑声猛地止住,他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容,面带惊愕地抬起头瞪着欧阳亦杰,旋即又飞快低头辨认屏幕上被打了薄码的装逼犯,再抬头看欧阳亦杰。
      场面一度陷入难以收拾的尴尬。
      王器默默关掉视频,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手机塞进牛仔裤口袋,提上玻璃罐站起来:“我有事,要出门了。”
      他当着欧阳的面慢吞吞走进房间取外套穿上,走到卫生间为猫铲屎,又到厨房添猫粮,最后慢吞吞走到玄关穿鞋。
      “再见。”他说,消失不见了。
      防盗门轰然合上,欧阳亦杰觉得仿佛有人轮圆了膀子在左右开弓扇他耳光,尖声质问:“脸疼不?!脸疼不?!”
      屋内,蓝山咖啡香,红烧牛肉调料香,以及一丝烟草气味,交织萦绕,久久不去,一会儿幻化成“傻”字,一会儿幻化成“逼”字。

      王器回来已是深夜,不开灯摸进厨房时,与正在黑暗中喝水的欧阳亦杰撞了个正着。
      王器猝不及防,往后一跳,抬起的膝盖结结实实照着对面人的□□来了一记。
      “!”欧阳失声,捂裆跪地。
      王器急忙开灯,蹲下扶他。
      “啊哟,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你奶奶个熊。
      欧阳亦杰脸色煞白,表情狰狞,冷汗淋漓。
      王器把他扶到沙发边坐下,一会儿后见他神情稍缓,伸长了脖子,迟疑地问:“那个,你平时上面下面的?”
      欧阳亦杰瘫在那里斜眼看他。
      “下面?”王器问。
      欧阳不吭气。
      “0.5?”
      欧阳不吭气。
      “上面?”王器问,面色担忧。
      欧阳狠狠瞪他。
      王器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要是以后……哎,其实在下面也挺好的,省力。”
      结合白天发生的事,有一瞬间欧阳起了杀心,他是认真在考虑要不要买凶“拿伊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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