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未解前路多少事 肃清公安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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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清公安派，这件事多璃香来说不大，对整个武林来说却不小。
璃香留在蜀中帮了十多日的忙，待南宫巧无的人手调过来，她便告辞下山了。
正好阿花也要走，璃香新奇他怎么不等敏敏了。阿花却面上一红，顿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我知道，敏敏的心永远不会到我这里。而小婷她，还在等我。”（关于小婷，忘记了的同学请参阅第二章“因缘际会笑忘书”）
如此急着下山，原因无非有两个：其一，公安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自己的老巢，但此刻由于身份错位所造成的扭差使璃香感到十分不舒服；
其二嘛……某女子现在过一条沟脸上都会浮现可疑的绯红。
春天来啦。
进了城镇才知道，现在已不是琼梦三年，而是竣林元年。
自那次百花宴中双妃因护驾而死，琼梦皇帝便从此一蹶不振，早朝的时候精神也总是游离天边，不久就顽疾缠身而薨了。而奇怪的是，各地官员似乎早有准备。琼梦帝驾崩才不到七天，由于年轻膝下并无子嗣，八王爷便被以丞相和大司马为首的众官员推拥上了龙椅。改元竣林。
“想那竣林帝也不是一个作为之人，这倒算捡了个大便宜。”
“是不是便宜还说不准，若是无泪宫要他死，也就是一个翻手的功夫……”
“嘘……你这话要叫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饭馆里龙鱼混杂，虽不如天子脚下的长安来的严格，却也容易被人生抓了把柄去。
两个士族打扮的人压低了声音，璃香便只能间或听到几个字的尾音。
终于到了长安，璃香的心忽然便充满了一种暖暖的情愫。
她也并不急着去找钟奇。总是这样的，有些很期待的事情一旦迫在眉睫便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来稀释那种兴奋与紧张。
她沿着朱雀大道慢慢地走着，街边的商铺还是和从前一样，也有些换了簇新的招牌。
冷不丁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左肩。
没想到，竟是元亮师兄，他也下山了，那山上不就只剩下……
两个人表达了重逢的欣喜，璃香告诉元亮是来长安找人的。
“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也并不急着见。”说者，脸上透出一丝羞赧。
“如此甚好。师妹不如先来府上住几日，明日是舍妹大婚之日，师妹还请赏脸光临。”出尘而入世，元亮已不再是蛋药山上那个贪吃的师兄了，眼里闪着精光。
也好。璃香便点头，诺了。
元亮带她到大司马府，便停下。
以前就听说过元亮师兄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被送来蛋药山进修的，如此看来，竟是位列三公的朝廷命官。璃香不免也有了些拘谨。
为了确保明日的婚礼万无一失，元亮把璃香交托与管家安置便离开了。
却见冰若行色匆匆从里面出来，见到璃香也不免一愣。
“师姐？”
璃香笑，“你也来参加师兄妹妹的婚礼？”
冰若摇头，“不是的，我明日便要走。此时是来拿委托师兄帮忙置办的出关文牒的。”
“怎么要出关？”璃香疑问道，见冰若有瞬间失神，继而又笑笑，“无泪宫的事，我不该多问的。”
“不是，”冰若咬了咬嘴唇，“悟静夫人有孕了。”
璃香了然，上前抱了抱冰若，“路上小心。”
悟静夫人有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冰若永远都无法掌权无泪宫，为士而不能为主。她是不甘心的。于是她暗中带走了无泪宫五百精锐，渡洋来到琉球群岛，控制了当地王室。在短短三年时间崛起了萧然宫，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西侵袭，与无泪宫一黑河-腾冲线划东西而治中原。两年后侵并无泪宫，笑傲九州。
那是后话了。
当时的璃香看出其中利害，只是想不到当年小小的冰若隐匿在树荫中的，竟然是这么大的野心。
冰若临走的时候却也留下一句话，“师父很想你。”
元亮似乎很忙，忙得都没有时间向璃香介绍自己的家人。
璃香倒也不在意，只是第二日见着已经凤冠霞披全副武装的新娘子，有些好奇者红头盖下的姑娘会有怎样娇美的容颜。
新郎来接新娘子的时候，璃香肚子不适上了趟茅房便错过了。
婚宴是摆在男方家里的。
璃香赶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她抬头一看大门上的匾额，丞相府。
元亮站在门口急切地朝璃香招手，“要开始拜堂啦，快进来吧。”
璃香一头雾水的被扯进去。钟奇有兄弟吗？她怎么不知道。
等挤到能看清的地方，新人已经在拜高堂了。璃香看着那个背影，默默站起身，然后夫妻交拜。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个人的侧脸，分明是钟奇！
新娘被送入洞房后，外边的宴席才开始。
璃香同元亮坐一桌，因着元亮的身份，同桌的也都是长安有名望的达官贵人。而璃香此时也想起来，元亮原姓许。而她其实早就见过元亮的妹妹，那便是许珊珊。
经历这许多璃香也能也变着十分淡定，即便心中悲恸万分，也不形于色；二来也不好拂了师兄的面子。便定坐下来，吃这长安公子的“贺郎酒”。
新郎一桌一桌敬酒过来脸上一直挂着笑，敬到璃香这一桌时，他的面色忽然变了。
璃香看着他，他瘦了，但还是那么英俊，眼角眉梢染着浓浓的愁绪。
钟奇就那么忧愁地站着，手里握着酒杯，也不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璃香首先站起，向新郎敬酒，“真巧啊。”
她是笑着的，一双眼眸清新透彻。
而酒入愁肠，却冷冽惊心。
然后璃香向元亮告辞了，她说，因为突然很想念师父。
这一夜，钟奇喝了很多酒。
迷迷糊糊的，他被人扔进新房，看见一个女子坐在床边，便伸手直接掀起了那红盖头。
他看着她，这一刻很陌生，而下一刻，烛影幢撞间，她不就是他心爱的朝思暮想的人吗？
“香……”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身下是许珊珊霎时变得苍白的脸孔。
芙蓉泪，鸳鸯被，几度流光人更远。
璃香从丞相府出来，泪水终于禁不住地满面。她又何尝看不懂这一场政治联姻呢。丞相公子与大司马千金的结合，使双方力量锦上添花。
可为什么，那人偏偏就是钟奇呢？
她一个人沿着朱雀大道走着，春寒料峭，却风不干她脸上的泪。她顿下脚步，眼前是他们当年比武的擂台。
第一次初遇，他救了她。
眼前的人金冠束发，眉目如远山般俊美，此刻正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如蜻蜓点水般在心尖落下一小波涟漪。
他缓缓的开口，“姑娘，你没事吧？”
他的折扇哗的打开，衣袂翩飞，抿嘴一笑，更显风流，“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姑娘，你丢东西了。”他纤长白皙的手递过一把碧玉小匙。
第二次相遇，他们依旧不相识，但他帮了她。
“依我看，这位兄台面相虽显老气，但皮肤还好，蔡大人还是不要过分计较。”
第三次相遇，他们是对手，他吃了她的“豆腐”。
“李兄果然守信。”钟奇抱拳，微微一笑，俊秀的眉眼更凭添水样的柔情。
“刀剑无眼，钟某只盼以武会友不愿伤了和气。”
第四次相遇，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璃香紧了紧衣领，冷，她觉得好冷。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飘下丝丝细雨，凉得仿佛璃香的手心。
脑海中突然出现圆琪和冰若，她们认真地看着她说，“师父很想你。”
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璃香从泥泞中爬起身，疯了般奔向长安最大的全记当铺。
今晚没有夜市，当铺早已打烊。
璃香捶着门，一下，一下。
值班的人醒来，原本不想理这敲门声，奈何那人似乎不知疲倦，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开门。见是一个在雨中如落汤鸡般的姑娘，便没好气地说，“客栈出门左拐，谢谢。”便要关上门。
“我是来赎东西的。”璃香一脚踏进当铺，那门便关不上了。
“赎什么东西？”伙计微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的人，仍是没看出什么不同。
“这个。”璃香拿出当初画押的票据。“我要赎回我的剑。”
伙计点上蜡烛一看，是店里那把有名的玄阴，当下觉得不好做主意，“一千两是贵重物品，我们掌柜的不在，请姑娘白天再来吧。”
璃香这次却不依了，握住的门板当下崩了几条裂缝。“我现在就要。”
“女侠不要动怒，一切好说！”伙计心惊那个肉跳啊，敢情是不好欺负的主儿，忙退了一步，“我们这儿的利息是一天一两，女侠的剑在这里已经八个月零五天，所以赎金总共是一千二百四十五两。”
“拿去。”璃香扔出一个钱袋。
伙计点了钱便到里屋将剑取了来。
璃香一握上剑，那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笑了一下。
脸冷的有些僵硬，使笑容看上去十分怪异。
伙计见她在雨幕中走远，才一抚额头，全是冷汗。
人总是在不停转圈，有的时候转着转着，竟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只是花已非花，雾亦非雾了。
她终于回来了。
踏上这片土地，远处的山泉叮咚，近处的枝叶摩挲，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
柒居。
这两个字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一直静静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璃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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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未解前路多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