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大人宠妻日常》朱无忧

8、第八章

　　夜里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自立秋过后，下一场雨，天气就转凉一些。

　　叶知秋被屋顶细微的雨声吵醒了，又或者是她心中有事，所以才会轻易就被惊醒了吧。

　　她侧头看向睡在外侧的唐启秀，虽模糊不清，但熟悉的气息犹在。

　　不知道相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从事情发生后，就没见他对此事发表一丁点的意见。

　　翌日，天还未大亮，叶知秋醒来时，相公已不在枕边。

　　又上早朝去了……

　　金钏替自家小姐梳洗打扮完毕，便依着小姐的吩咐陪同着去看望唐小姐。

　　当主仆俩过去之时，唐烨婉正在琴室抚琴，李清照的《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唐烨婉一面抚琴一面念词，一遍一遍的抚，一遍又一遍的念……

　　有人来也未察觉，即使叶知秋与金钏此刻正站在门首，她似是也未看见，只沉浸在她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叶知秋对守在门外的桂枝、青黛轻声询问道：“小姐像这样有多久了？”

　　这两个丫头脸上都挂着对主子的无尽担忧。

　　桂枝急着道：“少夫人，小姐抚琴已有一个时辰了。”

　　青黛补充道：“这一个时辰，小姐半步也未离开那张凳子。青黛真的担心小姐的手……”

　　“好了，你们俩去把药箱拿来。”

　　桂枝、青黛向少夫人福了福身子暂且告退了。

　　“金钏，你在这里等我。”

　　“是，小姐。”

　　琴室现在只有叶知秋和唐烨婉两人了。叶知秋走近唐烨婉面前，她忽然伸出一手按在琴弦上，道：“烨婉，别弾了。”

　　唐烨婉这才不得不停下动作，抬首撞向叶知秋深沉的目光。

　　“大嫂。”

　　“你的手流血了。”

　　唐烨婉看向自己的纤纤食指，果然被琴弦磨出了血印子。她莞尔一笑道：“真的，我竟然未觉得痛。”

　　叶知秋摇摇头道：“婆婆若是看到你把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折磨成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又得掉眼泪了。”

　　这时，桂枝、青黛带药箱过来了。叶知秋对这种外伤的处理最娴熟不过了，迅速帮唐烨婉清理了伤口，撒上药粉，又包扎好。

　　“桂枝、青黛，你们先退下吧，我还有话同你们家小姐讲。”

　　“是。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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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钏，陪我去一趟齐家。”叶知秋刚从唐烨婉的院子出来就对丫鬟吩咐道。

　　金钏一听小姐要出府，这还了得，姑爷下了早朝回来，发现小姐不在府里，还不得大发雷霆啊，忙劝阻道：“小姐，您这怀着身孕就别擅自离府了。要不……等姑爷回来了再说。”

　　“等他回来？我看他八成是不想管这件事的。昨晚从耳房出来，他一句话也未表态。”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像公公那样不赞成烨婉与齐九州？

　　金钏扶着叶知秋上了一辆青油马车。

　　她这个做人家嫂子的本也不想管小姑子感情的事。

　　不过，刚才，她见烨婉的手伤成那样！又想着自己是如何幸运，能与启秀顺利地结为夫妻，每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同为女人，且烨婉又是启秀的亲妹子，她于情于理也该为她做点什么。

　　当叶知秋进了齐家，齐九州也正好在家。

　　齐家只有齐九州一人做官，齐宅也不甚气派，比起唐家的侍郎府却是小了不少。

　　齐家的人口也简单。齐父是秀才，齐母是乡下出生，齐九州是三代单传，家中还挤着五六个姨妹妹。

　　这些姑娘们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不过十三，她们是才来齐家的，前后住了不超过两个月。

　　叶知秋有听唐启秀提过，他们当官的其实俸禄并不高，之前齐九州是七品武官，也就三两半的月俸。

　　齐家原本就只有这一家三口，连个下人都未请。没过多久，齐九州大姨母家将她家的大闺女送进齐府，本是有心让她的闺女做齐家的儿媳妇。

　　但齐母经过在京城生活的这几年，内里外在都有所改变。她已看不上她大姐家的大闺女了。

　　那丫头长得粗手粗脚，又不识字，哪点与自家的儿子相配？

　　那侄女从前勤快的优点现在在齐母的眼里都成了缺点了。

　　她儿子就该找一个大家闺秀，只有千金小姐才配的上她那优秀的好儿子。

　　于是齐九州这表妹便成了齐家的丫鬟，齐府供她吃喝还给月钱。

　　齐九州的大姨母心里头虽然不高兴，但她也知道自己那闺女的确与侄子不相配，闺女在齐家有吃有喝还有钱拿，他们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闺女在齐家待了两年，便被她爹娘招回家嫁人了。

　　五月余前，齐九州立功，升官不升官的，他那四个姨母不管，重要的是听说侄子被赏了千金。接下来，呼啦啦，齐家来了一群表妹……

　　原本侄子当个小官俸禄低，就是往上升了一点官，俸禄还是低。要不然齐家也不会连下人都舍不得请，齐母样样事都要亲力亲为。

　　当初她们若把闺女送到齐家，凭侄子的俸禄也养不起。这些乡下丫头不识字，绣出来的东西人家京城的人又看不上，还是要靠她们自己出卖劳力挣钱，还不如待在他们乡下的小县城来的自在呢。

　　现如今侄子发财了，一千两黄金，那得多少钱？掉下来还不把人砸死呀。

　　侄子再瞧不上这几个姨妹妹，不娶成正室，纳妾总可以吧？

　　又或者将几个妹妹许给他的属下，就算是官兵，也好歹是官家的夫人不是。

　　再不济日后嫁给侄子府里的总管什么的，岂不是一辈子不愁吃穿，还不用干粗活？

　　叶知秋见了齐家这状况大约是懂了相公为何对齐九州与烨婉的事只字不提了。

　　不管齐九州对烨婉的心意如何，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相公在对齐家如此复杂的情况了如指掌的情形下，再让烨婉嫁过去，婚后烨婉能不能幸福，他没有把握吧。

　　齐九州只希望叶知秋回去多劝劝烨婉，忘了他。

　　以后……他都不再有资格迎娶她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她。

　　待烨婉长大成人，他足够优秀之时，必会到唐府提亲。

　　只是出了严玉瑶这个意外……

　　为了齐家人的安危，他不得不娶。

　　叶知秋从齐家正厅出来，路过花园时，碰到齐九州的几个姨妹妹正为了抢一块颜色鲜艳的料子大打出手。只有一个在边上劝说大家不要打了。

　　她摇摇头，心想，烨婉不该嫁到这样的人家来的。

　　叶知秋回去后，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窝在相公的怀里好久。

　　唐启秀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多加追问。

　　知秋是聪明人，相信她去了齐家看过以后，大概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