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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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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杜衡起来时,旁边已经没人了。
有时候杜衡真的是无法不去佩服那个女人,以往在宫里的时候批奏折到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上朝照样的神采奕奕,看一群各怀鬼胎的臣子们吵的天翻地覆面不改色。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额头,准备下床,低头便瞧见自己的鞋子正端端正正地躺在地上。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一地的柔和。
一行人已入了温阳府的地界,一路走,白骨和饿死在路边的人越多,往外逃难的人一波接一波。
洛浔越走眸色就越深,周遭的气压也是低的可怜。
杜衡消失了一会,回来时手上拿了几件破旧的衣服,一人手里塞了一件,“都换上。”
洛浔拿着衣服不解地看着他,杜衡道:“我们若是穿着这身好衣服进城去,只怕会被盯上,我们可以换上衣与难民一同混进去。”
洛浔当了十几年的公主数载的王,即使不说话也是自带的气场,即使换上了粗布麻服,也是一身的清贵之气。
杜衡摸着下巴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何不妥吗?”洛浔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问道。
杜衡摇了摇头,蹲下身子,又马上站起来了,抬手迅速往洛浔脸上左右摸了一把。
笑道:“如此甚好。”
洛浔呆愣了一秒,手下意识往脸上摸了下,再拿下来时,指尖上多了一层黑仆仆的灰尘。
长笑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易察觉的往后挪了几步,她发誓,跟在洛浔身边十多年,还没见过向来一尘不染的王上陛下如此狼狈过。
洛浔凝视着手上的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杜衡欣赏道:“这样才有点逃难的感觉嘛。”
“哦?是吗?”
杜衡一脸郑重:“当然!”
洛浔点点头,“很好。”
长笑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笑的灿烂的杜衡,心想,你丫要倒霉了。
洛浔脸上绽开一抹笑意,前倾,杜衡被那呼吸扰的心神一乱,往后退去,笑道:“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王君也需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罢了。”
“嗯?”
洛浔摸了摸杜衡那张俊脸,道:“王君若生成个女娇娥,定是无人能及。”
杜衡一口气差点没走岔,忙道:“您说笑了,有您在,哪有人敢说一句'无人能及'。”
洛浔缩回手,笑的飘然,“委屈王君了。”
长笑二话不说上前就点了杜衡的穴道拖了下去。
杜衡简直欲哭无泪。
前往温阳府的的郊区小路上,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有气无力的走着。
“长笑,你看看我这模样!”
其中一个头发乱糟糟打扮的还算干净生的很是俊秀的女人一脸的生无可恋,正对一旁的女子控诉道,“我平时可不曾亏待你的,你怎么忍心这么我。”
那女子也是满脸的无奈,只低着头自己走着也不回答。
走在前面的女子涂了满脸灰但也看得出是个清秀佳人,那女子头也没回,冷冷道:“有什么不满和我说便是了。”
那女子怨念地看了眼灰脸女子,摸了下鼻子心虚地住了口。
又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一阵马蹄声响,逃难的人群像打了鸡血一样,各自撒开了腿就跑,边跑边叫“山贼来了!”一时间混乱不堪。
骑马的一群人中,为首的是个面貌凶狠的刀疤男提着刀往下一划,大声吼道:“都给老子让开!”说着就骑着马带着人一路从人群中冲了过去,人群纷纷急忙让开道路。
杜衡左右一瞧,周遭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只觉得一阵风从他面前刮过,他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给拎起来了,回过神已经趴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山贼过后,又是一群骑马的官兵沿着刚刚的路一路追过去了。
洛浔皱着眉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待人群都平静下来后,长笑和季冬他们找了过来,洛浔扫了一眼,问道:“杜衡呢?”
“哇哇哇!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啊!”
此刻杜衡正被绑了双手手趴在马背上,内心叫苦不迭。
骑马的是个小姐模样的女子,生的也是明眸皓齿英姿飒爽,只是与那容貌极不相称的是手里拿着的大砍刀。
那小姐听他叫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良家妇女?你当我瞎吗?男女不分?”
杜衡也不嚎了,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小姐笑了笑,“我瞧上你了,本小姐回山上要和你成亲。”
杜衡似乎很难消化这姑娘嘴里吐出的信息,呆了半晌,才艰难道:“我已经成过亲了。”
那小姐骄傲地哼道:“那又如何?本小姐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说完又对一旁的刀疤男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刀疤男哈哈大笑,“那当然,小妹要的东西,哥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拿回来!”
杜衡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刀疤男饱含威胁的目光一瞪,又咽了回去。
那窝土匪的老巢名叫双龙山,杜衡被不明不白地带上山然后被绑在不知哪个屋子的一张椅子上。
有人进进出出,时不时拿眼睛好奇地瞟上他两眼,不过半日的功夫,那房间就装扮成了间有模有样的喜房。
杜衡这才真的着急了,那小姐原来不是开玩笑的,想想又觉得很绝望,估计这会洛浔都不知道他被绑上山逼婚了。
近中午的时候,那小姐走进门直接在杜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喂,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
那小姐笑了笑,“倒是个风雅的名字,我叫辛末颜,你早上见到脸上有刀疤的那个是我大哥辛大锤,也是双龙山的寨主。”
杜衡随口编了个名字,他直觉不想和这个女人有太多的牵扯。
“我们晚上要成亲了。”
杜衡忍不住道:“你瞧上我什么了?婚姻大事可以这么儿戏吗?”
“你好看啊。”辛末颜说的理所当然,杜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不想成亲。”杜衡彻彻底底沉了脸色。
辛末颜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摇头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杜衡毫不含糊地就往辛末颜那双白生生的手咬去,辛大小姐吓地迅速抽开手,咬牙切齿道:“你属狗吗?”
杜衡冷冷地靠着椅子,偏过头不愿再看她。
辛末颜恨恨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声巨大的开门关门声震的那条可怜的木门直颤颤。
傍晚时分,二龙山上就喜气洋洋的一片,大红灯笼一排排的挂过去,满地的红潮。
杜衡被迫换了一身红袍,辛末颜亦是一身大红喜袍,进来后眼睛一亮,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绯红。
杜衡看她的神色,正色道:“辛姑娘,你会后悔的。”
辛末颜道:“我不曾后悔过。”
“可我对你并无欢喜之意,强扭的瓜不甜。”
辛末颜不甘心问道:“你为何不喜欢我,是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
“那是你不喜欢我的脾气?”
“不是。”
“还是你嫌弃我是土匪出身?”
杜衡道:“都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又是为何?”
杜衡寻了椅子坐下,道:“我娶了我娘子,我心里欢喜,喝下交杯酒的那时起,我便明白,此生所思所想,大概也不过那一个人罢了。”
杜衡这么说的时候,自己都不知是真是假,只记起成婚那日那人应了他的三个是,是他也没料到的坦然,所以,他也没想到这番话就这么自然地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辛末颜看着杜衡若有所思的神色,道:“你也说是'大概'了,可见也并非是那么坚定吧。”
杜衡低笑了声,倒也直接,道:“并非我不坚定,只是世事难料,我无法确定未来是什么模样,但此时此刻,我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辛末颜被气的脸色一白,大声道:“总之今天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砰!!”
门被一脚从外面踹开,杜衡偏头一瞧,大喜过望,“阿浔!”
“你是什么人!”
辛末颜还没反应过来,洛浔已在她身前,剑柄往脖子上一砍,辛末颜就软绵绵地倒地上了。
“你怎么……”杜衡的话还没问出口,“快走!”洛浔拉了他的手就往外走。
门口两个守门倒在地上,听到声响的山贼看见大小姐的房间里走出两个人,都追了过来。
洛浔带着杜衡迅速往另一个方向窜去,山贼在后面紧追不放,不多时,洛浔停了下来,低声道:“可恶。”
杜衡喘匀了气才借着月色看清了,前面是万丈悬崖,一些画面隐隐约约地闪现,内心其深处涌动的不安令杜衡有些头疼。
洛浔看了他一眼,转身,长剑斜指,山贼追了上来,一时间这片断崖处被火光照耀的明晃晃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