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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事一·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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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朝野的左丞相倒了,引起朝野上下不大不小的震动。
说不小吧,是指朝野上下都被洗了一遍——男主谢觉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的理念,从秋涵容“管束不严”的罪名延伸,就拔出箩卜带出泥地踩下去不少被管束的官员,其中甚至还有右系的,不过官职多不大。
说不大吧,是指普遍年龄偏高的左系,竟然在男主咄咄逼人的态度下依旧无动于衷,颇有种冷眼旁观又老神在在的意味,连空出来的丞相位置也没有人去争,这让本来还期待一场狗咬狗戏码还打算浑水摸鱼的男主十分失望,随后他又警惕起来。
太奇怪了。
无论是这些人老成精的世家大佬,还是自请革除的秋涵容,都太奇怪了。
然而不容谢觉细细思量,他的麻烦就来了。很多世家大族还有心腹大人们开始联系他,各种明示暗示想要跟他结成姻亲,还表示有正妻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贵妾和平妻之位吗?反正他们庶女多的是,不受宠但手段了得的庶女更是多的是。
这让在右丞相府里安胎的女主知道后,瞬间炸了。
要知道小小年纪就能因为嫉妒当场就毁了幼弟容貌的女主,怎么可能是个良善之辈,更要命的是,谢觉为了不惊扰有孕的爱妻,早前擅自把这件事情瞒下了。
“我秋含珠,从秀才起到右丞相,一步步与你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爬到府京,如今大权在握,你是不是就嫌弃我下堂妻了……既然如此,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不信也罢!”美人垂泪,字字句句绝望泣血,到最后动了胎气。
大权在握,没错,秋涵容倒了以后,右系气焰大盛,而谢觉,也成功达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成就。
被后宅之事闹得头昏脑涨的谢觉,才把秋含珠安抚好,转身坚决地回绝了别人的“好意”,还没缓过起来,这时候又接到已被贬为庶人又没收家产的秋涵容不见的消息,一口血梗在心口,再也绷不住温润如玉的表情。
“掘地三尺,给!本!大!人!找!!!”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搅乱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秋涵容到底在哪里了呢?
“宿主,这里竟然是一条通向皇宫的密道!”系统君去外头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自家宿主藏身之地,竟然是在皇宫之中。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躲啊?先前你不是把心腹都安排好了吗,去投奔他们不是更好?”
好什么好,光他这个前左丞相心腹一条,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他一去,不就立马暴露行踪了。
“好不容易我变成丧家之犬了,想要痛打落水狗的人比比皆是,这时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都不知,才是最安全的。”
说完,秋涵容微微叹了口气,继续给满宫殿的奇花异草浇水。其实以他更准确地将是原身的罪行,“革除官职,贬为庶民,没收家产”的惩罚简直太轻了,换个人,都不知道死几回了,但是原身跟个地图炮似的,树敌太多,露出一丝一毫破绽,都有人虎视眈眈,更何况现在沦为一介庶民。
因此,很有先见之明的秋涵容,下了朝,趁人没反应过来,就直接不紧不慢地走进一家小院子,再也没有出来。
一条不为人知的通向皇宫的密道,奉皇命跟在秋涵容身边的死士暗卫凝重着脸,转头去了……御膳房。
藏身在皇宫之中偏得不能再偏的小宫殿,又没有储备粮,自觉是个文弱书生的秋涵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支使死士君,去不问自取了。
#论死士君的正确用法#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容身的宫殿外边看起来十分荒废,周遭连巡逻禁军也才一日走过一次,十分冷清,但里面却可谓妍丽至极,四季花开,雕梁画栋,玉石铺路,嗯,灰尘还是有的。
对此,秋涵容掏出个清洁机器人。
……啦啦啦,我是悠闲的时间分界线……
半月后,前线传来消息,焉知一国大败,大功臣左镇国将军即将班师回朝,帝大悦。
得到消息的谢觉,精神爆发已经到了临界点,冷着脸砸了一屋子瓷器。
在英明神武的人,都敌不过红粉的无理取闹,世家赠妾事件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秋含珠本来就多疑,怀孕了更加敏感,谢觉已经被折腾得神经衰落了,却还在绞尽脑汁满足秋含珠的各种要求。
这就是真爱了。
心腹感慨,忍下满腔对上司的同情,等他平息,才尽职尽责道:“大人无需担心,虽未找到秋涵容,但一切已成定局,就算左飞回来了也回天无力。”
“更何况,左飞回来了,说不得这缩在龟壳里的秋涵容就主动冒出来了呢?”心腹冷笑道,“难不成左飞护得了他一时,还护得了他一世不成?!”
这话说的有理,谢觉怒火微缓,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挂起标准的笑容,眼睛微眯,轻声道:“接下来,得为我们的战神,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才是。”
庆功宴……没办成,因为脾气火爆的左大将军一回来血迹遍布的盔甲都没脱,就兴致勃勃去找自己兄弟报喜去了,结果好家伙,左丞相府被封了,左丞相不知所踪。
前来宣大将军进宫参加洗尘宴的田中德大太监扑了个空,结果最后去右丞相府领的人。
这杀神领着一队煞气四溢的卫队,差点没把右丞相府给拆了!
大太监冷汗直流,庆幸自己快了一步啊,连忙拦下。
“田大家你不要拦我!一定是谢觉这个卑鄙小人把我兄弟抓走了!”
“什么,理由?证据?他奶奶的,一个右丞相,一个是左丞相,这还不够吗?!”
“啊呸!这贱人还使诡计撸了我兄弟的官职!”
这逻辑简直让人无言以对,田中德挡住这个大炮仗,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认同感。
左大将军顶着一张黑炭脸,誓不罢休,没辙,田中德只好告诉他虽然不知道秋涵容在哪,但绝对不在右丞相府里。
“真的?”左大将军斜着眼,半信半疑,瞥了眼大太监手里的明黄色刺眼的圣旨,撇了撇嘴,还知道他的举动已经出格,又对着紧闭的右丞相大门放了几句狠话,才招呼着兵油子们气势汹汹地离开。
左大将军沉着脸进了宫,出来的时候喜气洋洋,走路带风。
第二日,正直每月初一的中朝会,一直以半梦半醒状态捱过早朝的遂沛帝,就同样以半梦半醒的状态,投下了个炸弹。
“大将军大败焉知国,朕,非常高兴!所以——朕决定,废除丞相制!”
众大臣:“!”!!!∑(Дノ)ノ
终于干掉左丞相成为唯一丞相的右丞相谢觉:“!”
大太监:陛下的逻辑还是如此清新脱俗(*/ω\*)。
咳,有东西乱入了。
废除丞相制?别说现在如日中天的右系,就是左系官员,也完全无法接受,这根本没有征兆好吗?风中凌乱的左系官员没忍住将目光投到几个大佬身上。
或神色正定从容,或半垂眼神游天外,或叹息无言,却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众大臣:?
说好的每一次革命都是血的革命呢?说好的不能接受激烈反对呢?这几位怎么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这表现简直和当初左丞相请废一般无二。
众大臣:嗯嗯嗯?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的东西?!
然而几位左系大佬不反对,不代表别人不反对,然而反对也没用,遂沛帝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听。
谢觉怔怔地看着一锤定音就这么简单把他废了的帝王,首次发觉对方懒洋洋的眸底,尽是唯吾独尊的狷狂,以及俯瞰人间的戏谑。
而他,自以为手段不凡、权倾朝野,却不过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跳梁小丑。
他猛地低头,前所未有的狼狈。
雷霆雨露皆是恩,百官跪拜。
他忽然想起秋涵容摘下丞相羽冠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说的话:“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