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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六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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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六月天,王府的主人还没有归来,全府上下静静迎接着夏天。
蕙如原来最爱逛园子,几乎每天都要在王府里转上一大圈,随性的去拜访一下才娇和小菁。可是谣言突然而起,说得有模有样,她起初还不以为然,行动依然故我,但渐渐地,瑞园和青园的人都借故对她避而不见,她多次败兴而归,为之气结。更为巧合的是,自从她不去探望才娇,才娇的胎象居然日渐平稳了。于是,大家愈发相信,江侧妃是个八字忒凶的主儿,纷纷避之不及。也怪她自己,平时在府里嚣张,早就惹了众怒。
华婉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兴致,她做这些原也不是为了争宠。
“唉,流苏,为什么就有人喜欢斗来斗去的呢?”
陆皇后从来没有心软过,流苏这会儿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难道是因为大家都太寂寞?都太无聊,都是大闲人?”
“呵,主子说是就是。快起来梳妆吧,外头天气好着呢,出去走走吧,别老窝着。”流苏知道华婉性子,再恨到牙根,出了气也就算了,现在就已经心软,还好是在这王府里头。
华婉听流苏一说,想想也是,再这么嗟叹下去,都快成了怨妇。
“对了,主子可是会用算盘?”
“是啊,以前学过。怎么了?”是华婉的母亲教的,母亲的娘家是开杂货铺的,家中几个都能将算盘打得飞快。
流苏稍作思索,说:“白芍这几天又在焦头烂额,她算账真是不行。奴婢想,主子并未被禁足啊,去一下管事房也无妨。”
“嗯,好啊。一直听你说起她的为人,我去帮帮她也是应该。”
两人从夕园出来,因为不能靠近灵犀楼,还得饶远路走。除了遇着些丫环家丁,府里是一贯的宁静。还没进到管事房的屋里,就听见一人在长吁短叹:“唉!又错了,又错了!这怎么算得清啊!”
走近一看,只见白芍已经趴倒在桌上,而桌上是四散的纸张,账本算盘都已经不见。
“白芍!”
听到有人叫她,她才恍惚地抬起头来,看向流苏的眼神还是有点呆:“哦,你怎么来了啊,这是……夫人好。”她赶紧起来行礼。
“不用客气,我就是来看看。”华婉进府里的时候,说的直白些和做贼差不多,偷偷摸摸从后门走,没人在府里介绍过她,全府上下认识她的人还真是不多。
“夫人见笑,瞧我把这里弄的,”她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收拾,“夫人快坐,我去泡点茶来。”
“不用麻烦的。你不要见怪,流苏和我说,你想学用算盘是吗?我原在家里学过,我教你可好?”
“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只是白芍愚笨,学这些可慢的很。”
“这有何妨?挑着你有空的时候,随时可以来夕园找我。”
夕园自此多了一名访客。可白芍一来得空的时候不多,而她挥汗如雨的学习也没什么起色,于是,她请示了老管家,让华婉暂代管理府中的账目,她从旁协助。隔三岔五的,华婉就得来管事房,她倒是乐在其中,闲着没事才让她发闷发慌。府中的用度横竖是些日常花销之类,她应付起来绰绰有余。白芍看着账本是赞不绝口,真是账目清晰,字迹也娟秀。
“成了,成了。夫人做得真是又快又好。等王爷回来,我定让老管家去请示,这府里的账目就交给您了。”
“这个……我暂代一阵是无妨,可是府中账目需托付给王爷信得过的人才好。”
“哎,白芍安排用度,夫人管记账,我们能够互相监督,这不很好吗?”
“这个,好吧,等王爷回来再说吧。不知道前方怎么样了?”
“夫人不用担心,昨日老管家说了,此次并没有战事发生,王爷快要回来了。”
直到六月底,王爷才回到府中。老管家循例将府中发生的,事无巨细向他禀报。华婉明白,如果王爷愿意管,想必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掌控。就像她和蕙如的那些小伎俩,如何是真的瞒得了他。那个时候,她在府中深居简出,与三位侧妃本无来往,为何碧桃突然就能认得出她?而那场无名火,不过是她乔装成普通丫环躲在树丛中,算准了时机在草堆里扔了块小透镜。流苏在事后趁乱将透镜悄悄取了回来。此刻,她将它拿在手中摩挲着,这曾经是华馨的玩具,她最爱在日光晴好的时候,用透镜将落叶烫出一个个的洞来。直到她母后发现,这个游戏才结束。王爷对府里的人缺乏关心,不会真的生谁的气,对真相也是兴趣缺缺。
很快的,流苏告诉她,王爷嘱咐蕙如安心在绮园静养待产。明摆着的禁足,陈述却是婉转。
王府里比王爷不在的时候更为平静,好像只等待着冬日,到时会有三个孩子呱呱坠地。
华婉的生活有点滴的变化,是因为王爷竟也真的同意让她管起账目来。每隔二日白芍会到夕园来,而华婉每隔五日去一次管事房。
这一日,华婉在管事房誊写账目,流苏在一旁为她摇扇。碧桃却是不期然而来,她不客气地径直走到白芍的面前,对桌边另一对主仆佯装不见,只听她说:“白芍姐,我们侧妃主子畏暑,从今日起你要多送些冰块来!”
白芍想,未见得这个江侧妃有多么得宠,这骄横劲儿倒是让人吃不消,她只好说:“行,行,我今日就让人去冰窖里取些送来。”
“好,那我先走了。”临走时,她转过身来,斜眼看了华婉一眼,道:“哼,有人就爱当自己是半个丫环!”说完,拔脚就走。
“哎,你这什么话!”白芍站起来想要唤住她。
“算了,随她怎么说去吧。”
“夫人您真是好脾气。”是她找华婉来帮忙,怎么好意思让人对她说三道四。
华婉笑了笑,继续低头写字,仿佛碧桃不曾来过。有什么关系呢,她在这府里的身份没有计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