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94、第九十二章 暗中相助

　　赤焰派。
　　琉璃珠帘后，红裳轻摆，蛾眉微蹙。
　　红嫣问：“怎么样了，玄云谷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回掌门，玄云谷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红嫣笑了，带了几许自嘲：“枉我这般着急，他倒是很沉得住气～”
　　“掌门，既然月幽门敢放出话来，说玄青才是杀害慕无涯的真正凶手。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那又如何？”红嫣满不在乎地说道，指尖抚过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咚。
　　“若传言是真的，只怕要引来一阵动荡。”
　　“倘若真的动荡，必然不是因为传言的缘故。而是散播这个传言的人，备了足够的后招。”
　　“掌门的意思是……”
　　“说白了，根本没有人真正在意玄云谷这个掌门究竟是谁来当。他们只在乎，现任正道之首的掌门人，是否让人信服，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保证它们的利益。仅此而已。唯有那些散播传言的人，才在乎得紧～”
　　“原来如此。之前还成日里说什么同宗同源，看来积怨已久才是真。”
　　“传令下去，赤焰派弟子皆不得私传此事。如有违者，按规处置。此外，派人盯着月幽门的动静，随时来通报。必要的时候，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但注意不要暴露身份。”红嫣得意一笑。
　　“是～”
　　“还有，尽量再多了解一些传言的细节。如有可疑之处，都来报我。我要亲自查一查。月幽门的这一番说辞，想必也不见得尽善尽美，无懈可击罢！”
　　＊＊＊
　　玄青在月前崖站着，看着薄雾如纱。没有人知道，他的眼神穿过了层层雾气，望向了月幽门的方向。
　　“掌门，赤焰派掌门红嫣来了。”
　　玄青眉头稍稍一皱。
　　红嫣？她来做什么？
　　上次因为小舞离开玄云谷的事，他去质问红嫣究竟和小舞说了什么。红嫣虽然没有承认，但是玄青心里清楚，小舞的离开必然是和她有些关系的。
　　经过此前种种，玄青已然明白红嫣对他的情意。即便红嫣是为了他才去刺激小舞，玄青依旧觉得，她这么做，有些欠妥了。而小舞，理应怪他。毕竟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但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小舞、已经彻底离开他了......他再也不能挽回什么了......
　　倘若现在她再看到红嫣与他一处，再听到红嫣与她说什么，她会不会觉得，这些事已经都和她毫无干系了......
　　“她这次来，可有什么事？”
　　杜衡一愣：“倒是没说有什么事......”
　　“玄掌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便是了！何必叫人传来传去的！”红嫣径直走了进来。
　　鲜红色的衫裙在玄云谷素雅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下巴好像比以前尖了些，身子也瘦了几分，想来这段日子并不好受。
　　只是话语间的锐气和傲气丝毫不减当初。
　　“既然如此，那就请红掌门有话直说罢！”玄青看着红嫣，等着她回答。
　　红嫣本来只想与他抬一抬杠，却不料玄青竟然没有相让，反而和她争锋相对。红嫣气得脸都红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杜衡强忍着笑意，对着玄青作揖，然后退了下去。
　　“你可是存心要我难堪？！”红嫣质问。
　　“不是！” 玄青转身往华前殿走去，红嫣快步追了上来。
　　“那是为何？”
　　“红嫣，你若当真没事......”小舞曾经因红嫣的缘故与他置气，即便她已经不在身边，玄青还是想着尽可能和红嫣保持距离为好。
　　“我有事！”红嫣见玄青又要下逐客令，立即就来气了。
　　“什么事？”
　　“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你的事～”
　　玄青心中一凛，立即猜到了红嫣所指何事。果然，红嫣说道：“近来外面都在传言，你、杀了慕无涯。”
　　玄青望着虚空，半晌，问道：“那你今日来，可是为了求证？”
　　红嫣笑了：“我求证这个做什么？不管你做没做过，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玄青听了这番话，不免觉得有些意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专门跑一趟？”
　　红嫣倒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当日被人不留情面地逐走，今日却又厚着颜面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确不关心玄青是否当真杀了慕无涯，为什么杀他。她只是听说月舞因此离开了玄云谷，去了月幽门。她知道，眼下这个情况，月舞再也不会缠着玄青。而玄青即使想要将月舞留在身边，恐怕也不能了。
　　红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暗淡了多日的心情终于有了起色。
　　“下个月初便是东篱宴了。时光流转，此次东篱宴恰是我们赤焰派做东。我这次来就权当是正式的邀请罢！不知玄掌门是否得空赏光？”
　　这东篱宴，其实是一个论道大会。每十载，由几大门派轮流作东。东篱宴上，各派掌门、长老自然是谈心论道的主要人物。而各派弟子中悟性较高的，也将有幸收到邀请，在场聆听。由于论道讲究的是在交流中促进彼此感悟，因此相互提问、辩论也是史上常有的事。
　　“东篱宴乃是历来盛事，我自然是要来的。”
　　红嫣面露喜色。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说道：“不过，此前佐峰也已经确认要来赴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玄青明白她的意思。他杀了慕无涯的消息早已四处扩散，想必各派都知道了。佐峰向来对外称慕无涯为兄长，小舞为侄女。如今月幽门就着慕无涯之死的由头，开始明里暗里地说玄青的不是。
　　东篱宴上，将是玄云谷和月幽门闹不合之后的第一次碰面。到时候佐峰难免正面刁难，而其他各派对此事的态度也将极大影响到玄云谷的处境。因此，玄青此前也已经开始暗中派人了解各派的反应。
　　目前来看，苍牙派和月幽门来往甚密，已是显然。无相派最为谨慎，始终未就此事采取任何反应，反而置若罔闻。派中所有事务都和往常并无分别，就连弟子间的私语都丝毫没有传出。叶松对无相派的掌控能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看来这些年没少下功夫。玄青不禁赞叹。而红嫣既然特意来提醒他，说明赤焰派已然站在了玄云谷这一边。
　　玄青不由地对红嫣有了几分感激：“多谢提醒～”
　　“这声谢谢，是玄云谷掌门对赤焰派说的，还是你、对我说的？”红嫣看着他，似乎很期待这个答案。
　　“都是吧～”
　　红嫣眉眼含笑，难掩天生的妩媚。
　　“对了，紫露珠你研究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头绪？”
　　玄青皱眉，摇了摇头。
　　自大荒回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在紫露珠之事上花好几个时辰。藏书阁中的那些古籍异志，早在他刚来玄云谷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翻遍了。玄青担心自己记忆有遗漏的地方，于是又从头挨个查过。但毫无所获。
　　玄青将紫露珠的来龙去脉告诉两位长老，毕竟他们年纪大些，见多识广。但无奈紫露珠源自上古时代，两位长老即便再有见闻，也无法探知上古的奥秘。
　　玄青没有办法，只能每日拿着紫露珠端详，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然而日复一日，在晶莹的珠面上，除了玄青自己的影子以外，他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红嫣也不由地神情凝重。
　　明年就是清灵纪年了。妖界活动愈来愈频繁，各处暴乱频发，防不胜防。传说已经毁坏的妖界圣物降龙链，不仅莫名其妙地恢复如初，还增加了好几成的威力。不少封印已久的上古异兽被纷纷唤醒，又被降龙链牢牢控制。妖界力量愈发强大，想要彻底守住玄月祖师设下的封印也愈发困难了。
　　清灵纪年的中元时节，人界灵力将进入最低谷。倘若届时妖界借机破封印而出，入主人界，必将大肆杀伐，铲除异类。而以妖王的野心，一旦他们成功降临人界，势必会以无数生灵为祭，血溅人界和仙界之间的飞天井，强行入侵仙界。三界动乱，芸芸苍生，永无宁日。
　　而想要阻止妖界的图谋，紫露珠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别着急，还有点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红嫣安慰玄青道。
　　玄青虽然苦闷，但也只好点了点头。
　　玄青的确着急，毕竟三界的存亡都系在这一颗紫露珠的身上。每当他将其放在掌心之时，都感到难以言喻的重量。
　　但是着急有什么用呢？
　　玄青只能静下心来，尽可能地去思考，去发现新的思路。他甚至会希望，自己身上那一缕战神郢的魂魄能够给他些许指引。想必上古战神，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去守护天下苍生吧？
　　然而，郢并没有给他什么指引。那一缕魂魄也早已成为了玄青自己的一部分，早没有了战神郢的记忆了。
　　原来，在面临最难的困境之时，人们所能依靠的，往往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