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9、第七章 小偷梨儿

　　到了古藤村，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位小哥，请问古藤村村长可是住在这附近？”一个挑担的小哥经过，杜衡上前打听。
　　“你们找村长啊？一直往前走，过了这条集市的街道，再往右拐就到了。”
　　“多谢！”
　　村子外的古藤林出现异象，但古藤村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街道两旁的摊贩依旧吆喝着，街上的人也熙熙攘攘。月舞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拿个糖人，一会又拿个发簪，摊主们都叫嚷着“还没给钱呢！”杜衡只能在后面一边陪不是一边付钱。还好钱带的不少，不然跟着这位大小姐迟早要卖身为奴了。
　　看到有一个摊位在演示自家的胭脂如何粉嫩，使用之后又是如何美上三分，月舞忍不住凑上去，主动要求老板娘在自己脸上试下。那老板娘见潜在顾客出现，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用手指轻轻沾了点胭脂粉，在她的颧骨上慢慢晕开。“姑娘天生丽质，本是不需要这许多修饰。只要一点点粉红，就能衬托出姑娘的自然美来。”老板娘经营多年，深知世间女子虽喜脂粉，却总不愿承认是以此弥补自身瑕疵。因此自认为方才一席话既突出了这位女客官自身的美，又点出了脂粉的重要性，简直是无懈可击。谁知月舞道：“只一点点怎么行，我一直都想要这些胭脂水粉，如今既有了，自然要好好的画上一番才是。”说罢自己伸手挖了一把往脸上一通涂抹。老板娘惊呆了。
　　看着仟益、严岩和师兄的脸上都憋着笑意，月舞不知所以，拿起镜子照了照。“啊~~~”一个花猫脸，惊得她自己都大叫起来。突然从镜子里看到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还拿着……低头一看，伸手摸摸腰间，“我的荷包！小偷，你给我站住！”话音未落，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杜衡等人拨开层层围观的人，想要找月舞却完全寻不见。
　　月舞一路追着一个绿色身影，到了一个偏僻的路口却突然不见了。还真是奇了怪了，这凡世间的小偷，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正在她四下张望寻找的时候，几个蒙着面纱的神秘黑衣人从身旁走过。眼神冷峻，月舞见了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善类。
　　走在最前面的神秘人，看了一眼月舞，眼里突然掠过一丝疑惑和诧异。这一缕气息，他似乎很熟悉......
　　靠近他身旁的黑衣女子眼神冰冷，惊的她一身哆嗦。还好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真是佛祖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月舞~月舞~”
　　“师兄，我在这里~”
　　杜衡、严岩和仟益看到月舞无恙，才终于放心了，嘱咐她不要再一个人乱跑。
　　“荷包事小，丢了也就丢了。你要是出事了才是大问题！我们还是先去找村长吧。”
　　一路上，月舞一直拿手捂着脸走路。直到到了村长家里，才把手放下。
　　“村长伯伯，您这哪里有水，能借我洗把脸吗？”
　　月舞一张花猫脸，眼睛真诚地冲着他眨巴眨巴。村长老人家抬头一看，被惊的差点摔倒。还好有杜衡、仟益等人扶住。
　　“各位屋里来坐吧。”进得屋内，老人家给月舞舀了一盆水。
　　“老人家，收到古藤村的来信，掌门极为关心，特意派了我们师兄弟几个前来察看。不知村中现在是何情况？”杜衡扶村长坐下。
　　“承蒙掌门和各位关照。如今村里头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那村外的古藤林诡异非常。古藤林有玄云谷的灵气护佑，千年来都枝叶繁盛，四季常青。如今却不知为何，枯藤遍地。”
　　“信中说曾派人前去察看过，可曾有什么消息？”
　　“的确，只是察看之人都有去无回，至今也没有人知道这古藤林中究竟情况如何。”老人家叹气着摇摇头。
　　“这古藤林可是在村子的东面？”
　　“不错，一直往东，出了村口之后，大致十里之外便是了。”
　　“那我们明日就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到时候再来通知您老人家。”
　　“老朽先替古藤村村民谢过诸位！”
　　“老人家客气了！”
　　告别了村长，一行四人就准备去找个客栈住下。正走着，却见一个绿衣姑娘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拎着酒壶。不是刚偷钱的丫头又是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死小偷！”月舞冲上去，杜衡等人拦不住，只好立马跟上。那绿衣姑娘看到月舞，撒腿就跑，却被月舞一把抓住。心想，真是背啊。嘴上却不断求饶：“姐姐饶命，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才出此下策偷你荷包。这个还你，我就买了一个包子一壶酒，其他一文钱没花。”
　　月舞抢过荷包，看了看确实没少多少，再看看眼前这个姑娘水灵乖巧，略显瘦弱的模样，反倒心生怜悯。 “你一个小姑娘家，喝酒做什么！”
　　“吟诗作对啊！” 姑娘真是语出惊人。
　　“竟然不是借酒浇愁？”严岩一脸认真的惊讶状。
　　“我哪有什么愁可以浇。我如今无处可去，无事可做，没有苦恼，也没有希望，只好借着酒兴作作诗陶冶下情操。我刚作了一首诗，要不你们帮忙评审评审？”不等各人反应过来，就自顾自地念道：“江湖几多争斗，江山几时看够。莫问铜钱哪里凑，只管喝酒吃肉。”
　　“倒是押韵应景的很。”月舞扶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明明是来抓小偷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小偷作诗，诗里还有她的钱和用她的钱买的酒和肉包子。
　　“既然荷包拿回来了，这么点钱，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月舞说着用从荷包里拿了些银子出来，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后面自己买点吃的，不要再去偷别人的钱了。”
　　“给我的？为什么呀？我偷了你的荷包，你不怪我，还要给我钱？”以她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此中必定有诈。
　　“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月舞正要伸手去拿回来。
　　那姑娘看几人都风度翩翩，不像什么歪门邪道的样子，连忙道：“别别别，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就收下啦。不过无功不受禄。我叫梨儿，以后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就你个小偷，能帮上什么忙。”严岩嘴快道。
　　“你别老是小偷长小偷短的，人家这是流落江湖，不得已而为之。今后若有出头之日，必定是要还的。有借有还，怎么能叫偷呢。”梨儿理直气壮，严岩倒被呛得哑口无言。
　　“姑娘可曾听说过古藤林的事情？”杜衡开口问道。
　　“古藤林？怎么没听过！不过现在应该要叫枯藤林才是。到处都是被妖怪吸干精气的枯藤，还有死人骨头呢。”说着冲严岩做了张鬼脸，故意吓唬他。
　　“吸干精气？姑娘是如何断定的？可曾亲眼见过那妖怪？”仟益追问道。
　　“本姑娘天资聪慧，见多识广。有什么能够瞒得过我的。”梨儿一甩头，一副骄傲的神情，“妖怪我倒是没有见过，不过我有个要好的哥儿们，他可是见过的。”
　　“当真？既然如此，就麻烦姑娘带我们去见一下你这位哥儿们。”杜衡说道。女孩子有哥儿们，他倒是生平第一次听说，说起来总觉得拗口。
　　“好吧。看在钱的份儿上，我就帮你们这个忙。”说罢便领着月舞几个向村口的破庙走去。
　　“这地方也能住人，你该不会骗我们吧。”严岩东张西望，心下不安。
　　“要饭的能有个破庙住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娇生惯养。”梨儿一面回应，一面大喊，“狗儿哥，快出来，我是梨儿！”
　　话音刚落，从佛像后面便冒出个人来：“原来是梨儿啊，我当是谁呢！怎么还带了这么多朋友啊！”
　　“他们是来打听古藤林的事情的。”
　　“听说这位小哥见过古藤林里的妖怪？”杜衡问。
　　“你们打听这妖怪做什么？看你们面生，应该不是本村人吧？”
　　“我们是玄云谷弟子，受师门之命来这里调查枯藤一事。”
　　“你们是玄云谷的啊！梨儿，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帮玄云谷的朋友，也不早点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狗儿哥一脸谄媚。玄云谷在这村子里的盛名不言而喻。
　　“我也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认识的。”梨儿尴尬道，却不说自己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一行人的身份，在狗儿哥面前还是要摆摆谱，感觉面子十足。
　　“是这样的，那日我路过古藤林，想到近日传言林中有妖怪，便好奇想进去看看。刚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旁边有棵小树，似乎不大寻常。一看果然，只见那树干像人的腰身一样，轻轻扭了一下。”
　　“树妖？！”其他几人脱口而出。
　　“确是树妖，我看的真真切切。好在那树妖是刚刚炼化，还未完全成形，大部分的树枝树叶还调动不得，我就赶紧跑了出来。不然恐怕你们都见不到我了。”狗儿哥说的绘声绘色，“而且我还听说，这树妖都是长脚的。到了夜里，便向树林中间集中去开会呢。”
　　“真的假的？你说的这么悬乎！”严岩插话道。
　　“这还能有假！我后来还专门偷偷跑回去看过，我上次遇见树妖那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树墩都没留下。”狗儿哥一脸严肃地说。
　　“既然狗儿哥去过古藤林，不知明日可否帮忙引下路？”月舞听了他对这树妖的描述，心里顿觉有趣。那扯它的树叶岂不是跟扯人的头发一样？哈哈！
　　“我不去，这鬼地方我是打死也不去了。”想了一会，似是明白了什么，冲着梨儿喊道：“好你个梨儿，敢情是带人来让你爷爷我送死去的么？”
　　“哎呀，狗儿哥，你说什么呢！”梨儿委屈。
　　“还装什么装，你当日天天在古藤林里纳凉睡午觉的，那路不比我熟啊，你怎么不去给人引路啊？”
　　“原来梨儿姑娘也去过啊。那就帮人帮到底，明日再领我们走一遭如何？”杜衡客气地问。
　　“这个太危险了吧，万一我也回不来怎么办呀，我还没有嫁人呢！”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严岩信誓旦旦，“这样的话，师姐的钱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钱，什么钱？”狗儿哥眼睛亮起来。
　　梨儿不想让狗儿哥知道她偷了钱还被人给逮到的这种倒霉事，否则肯定又要被他笑话许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不过你们可得保证，我要是被树妖抓走了，一定要救我啊。”
　　众人点头，梨儿这才略略心安，心里直呼倒霉。
　　“那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定是少不了一番辛苦。”杜衡领着众人离开，梨儿也和他们一起去客栈落脚。
　　严岩对梨儿充满了好奇，一路上一个劲地问她是哪里人，爹娘是谁，为何一个人在这。梨儿只道自己向来是在市井之中打滚，不知爹娘是谁，不知是哪里人。
　　“不知道爹娘是谁，那以后有人想娶你找谁提亲去啊？”
　　“谁说一定要跟爹娘提亲的，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再说了，我的事你管得着嘛！咦，你是不是想娶我？”
　　“啊，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没有？你什么意思！嫌我长的不够漂亮？！脾气不够好？！”说着就要揪严岩耳朵
　　“啊，不是这个意思。别，别，别揪我的耳朵~”
　　如此吵吵闹闹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