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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墨牌 马车更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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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离酒楼远程的马车队伍穿行于城道,一只白鸽携带着清脆的银铃声响飞入车帘。
声声悦耳引来过路人好奇驻足。
“…师傅何故让你这样张扬。”
马车内的青年抬手让那白鸽落入掌心,而后顺带抚顺了它后背的白羽。神情有些无奈,这白鸽此次携带的东西重了些,竟是一路上羽毛全都凌乱了开。
“公子?这是什么?”
忽然一旁的侍从低低喊出声,指向了白鸽红爪上绑着的一条赤红丝线。
白祁鹤这才意识到指缝处垂落的微凉温度。
圆润银铃以丝线系紧,表面上雕着一个字符,是个繁琐难懂的“回”。而那看起来平凡的赤红丝线,竟是隐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花草香。
回?
白祁鹤无言皱了皱眉。
此时此刻的南城外围,官道上正策马狂奔的少年正眉宇紧锁,似乎无比烦忧的模样。纱布斗笠下的白发划过清风半缕,顷刻间远去千里。赫然是那南疆药师,白祁鹤的师父。
他这徒弟,定是,斗不过那墨家小儿的啊。
脑海里依稀旧忆,此刻浮上思绪。
那年雪山,风霜肆虐,单薄的幼小少年经过千万艰险与危难,伤痕累累,血迹依稀的站在发白如雪的人前。
“好啊,那我倒是问问你,孩子,你学了这毒术后,要做什么?”
白发的南疆奇师神情兴味,却冷笑一声。“怎么,答不出来了吗。”
漫天乱舞的霜花如同利刃般割过脸颊,发丝扬起间猎猎声响,回荡雪山的风呼如同恶鬼凄嚎,哭腔带着绝望。幼小少年握拳垂眸片刻,忽然抬起头,漆黑瞳孔毫不畏惧的直视对方。
“既失一物,必得一物。”
“我失去良多,则必夺我应得”
“无论如何,付出多少。”
“我要成为,墨家之主。”
“彻底更改,这山河天下。”
那句话从这个样貌漂亮的孩子口中喊出时,却是斩钉截铁的不可思议,甚至于,咬字间弥漫开了血腥气息。
宛如这千万冰霜中赫然燃起的烈火。
“啊…”白发少年似乎被震了一下,神情顿变。
原来是,墨家的…孩子啊。
野心不小。还心性暴虐。小小年纪满心复仇,对世间是满腔的杀伐血腥气。
倒像是一味含酒烈毒了。
但,若是好好磨练心志,便是个可造之材。
“好。我收你。”
于是少年忽然展颜一笑,潇洒袖袍一挥,刹那风雪止。
“此后,即为你师。”
而那时的他还未曾预料到,这特殊的孩子今后究竟带来的是什么,并且所开辟的,又将是如何一片血雨腥风更替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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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江湖初乱之时,幼子独上雪山,寻师求道。
立誓而定命途。
鸦发落霜,冻结千万城邦;眸中红碳火光,一眼覆灭人间天上。
墨家之子,其名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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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祁鹤疑惑这一次师傅为何难得回复了信件时,马车忽然猛烈的颠簸了一下。
“啊!”一旁的侍从险些将手里刚抬起的茶壶给脱了手去。
白祁鹤倒还冷静些,只是将颠乱的茶具理了理,而后目光移向车门帘方向。“怎么回事?”
“公,公子…”马车外的车夫不知为何声音竟是在隐隐的颤抖。“好,好多墨家暗卫…这…路都堵上了…”
“墨家?”侍从闻言顿时差点惊呼开口,好在立刻压住了调子,神情却还是极为讶异。
没有过多的意外,白祁鹤早已猜测对方可能会派出暗卫一路监视,但也未曾想到会发生墨家暗卫突兀拦路的情况,且听这架势,似乎人出乎意料的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时心底浮起一丝警惕,抬手取下了白鸽脚爪的铃铛。
在没那物束缚脚爪后,那白鸽竟是自己步去了某个角落,片刻窝进了隐蔽处。
“公子,我先去看看情况。”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后,侍从严肃的开了口,而后毫不迟疑的起身朝外去。
“记得告诉官家那位公子,不可多言。”
白祁鹤在他出去前道了一句提醒。
“嗯,知道了公子。”
一柱香时间后,侍从还未归来。
白祁鹤自知此刻切忌慌乱急迫,只坐在原地默然看着瓷器中清茶云雾,而后又拿出了那枚裂纹玉牌。正端详之际,隐约听见了后方官家那公子高呼的嗓音,青年愣了愣,心下顿明了什么的瞬息,抬手一掀,将那白鸽放了出来。
官家带了不少人,都无何用,那下一个便是他了。这白鸽与其藏掖,倒不如光明正大,反更安全些。
指尖轻理鸟背白羽,眉眼淡淡,看着十分静安模样。
进来的是个黑衣的墨家暗卫。
“打扰,还请白公子弃此,暂随墨府马车。”
对方毕恭毕敬,目光平稳落在下方,丝毫不动。却实则清清楚楚知道白祁鹤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丝气息。
青年面不改色。白鸽的咕咕声规律起伏。
“倒也无妨。”
他既没有开口询问自己侍从的行踪,也未曾多出什么不该有的暗地动作。
下了马车,不远处排列整齐的漆黑暗卫后,赫然是墨家那庄重暗沉的低奢马车,身着墨铠的两匹赤马站在前,后方就是戴着纱布罩面的静默车夫。而白祁鹤一下来,被禁锢白家马车左右的侍从就忍不住开口喊了出声。
“公子…!”担忧之意无需多说。
“看好豆腐。”白祁鹤倒像是没听出他话语里的情绪,轻抬手,让白鸽飞去了侍从方向。
“诶?好…好的…”随后那鸟十分给面子的一头撞进侍从怀里。
白鸽左钻右钻,不一会就从他外衫到了肩头,而后稳稳窝在了那儿不再动弹。
原来它叫豆腐…
侍从默默看着自家公子方向承担着那鸽子的重量。
暗卫没有多注目这系列动作,毕竟白祁鹤还是他们主子指定看守性命的人,且不可怠慢。若非要逃脱的意思,他们都不会多管。
“此为少主之牌。”
随后取出了一物,递在白祁鹤身前。
是块墨黑玉牌,雕琢繁杂,隐约暗沉涌动其中,但若细看,会发觉殷红渐明,实则竟是朱红色泽,下端流苏较长,滑落时如发轻散。有什么刻于中央,起伏清晰,铁画银钩。
是个十分张扬的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