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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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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次墨殷九的毒下的这样顺利,和白家二公子也有些关系。
白家的白岂笙,实际上是个野心不小的人。虽然并非白家的真正世子,是个阴差阳错下的养儿,不过这份野心倒是难得。
想要吞下整个南城的世家吗。
该说是年少轻狂呢,还是少怀大志呢。
不过无论如何,墨殷九只要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就够了。
“少主,消息过来了。说是白二公子已经回府。”
侍从看完纸上的文字后,指尖稍动将其捻化了粉末,落在车内某盏烛灯内直接消了踪迹。
“嗯。”
软塌内的人正撑着头侧闭目假寐,闻言随意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复。
马车内随后寂静一片,除了外面风声夹杂雨滴,以及马蹄的塔塔响,再无多余。
路途已经漫长。
北城现在大约还在下着雪。
而返回南城白家这里,另一边繁华船只上的宴会中,有人正惊异喊出声。
“你说什么?小姐的女婢也不见了?”
“快去找白家人!现在,立刻!”
白家的侍从匆匆忙忙的跑去寻找白祁鹤,总算在寻到那一抹身影后,才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喊出声来。
“公子…!”
“官家的人…说是找不到他们小姐…而且连那个贴身女婢也不见了…好多人在找…整个府邸都翻遍了…但就是找不到…”而后等他艰难说完这一段断断续续的话,猛地抬头,就看见了白衣青年身旁半侧着头目光淡淡的少年。
“二,二公子…”
不知为何侍从忽然就神情一惊,浑身顿僵。
白岂笙丝毫未予理会,默然收回目光,像是并未看见
而白祁鹤在听完消息就立刻颦眉。“那为何现在才过来禀报,是何时发现的?”
侍从这才回神,忙欠下身去,惶恐不安的语句都有点叠砌错乱。 “是在剑舞开始前就报了的…先前,先前是本想禀报公子的,但,但是公子忽然…”他说到一半又不知是想起什么,猛地吞回了后半段话。
白祁鹤看了眼一旁依旧神情不变的人。
白岂笙淡然处之,似乎这件事根本不足言道,也似乎并不打算询问那侍从后半句话的内容。
“那就继续找。”嗓音波澜不起。
“大哥,你我该回主堂了。”随后少年的目光平静与白祁鹤对视。“官家人也应当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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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值得欢庆的节日,却出了这种事情。
主堂内众世家茶酒相聚,灯火通明,主座的两人在与他人道贺完后却并未多么放松愉悦,他们现如今真正在意的其实并非官家那位小姐消失的事情,更有为何是白祁鹤一归家就出现这种事情的更深缘故。
其一的疑虑,便是白岂笙归来的为何如此准时。
白家夫人连连叹气,拿着手中的茶杯抬起又放下,茶香浓郁,就是生不起品的兴味。
“是你让岂笙那么快就回来的?”她低声询问,侧头看向另一边的白家现主。
“不是。”男人紧缩眉头,像是思绪诸多。“我差他去的那个世家非同小可,绝不是那么快就可以返回。”
白家夫人闻言神情微肃。“夫君的意思是?”
“除非…”
外面隐约有脚步声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侍从阻拦来人的声音,以及对方情绪极其恼怒的呵斥。
除非,他自己身边,早已有了并非白家的新势力。
只是这个想法虽然已经清晰浮现在心底,白家现主却并未开口说出。
下一刻,堂门被推开。
官家的几位客人面色不善,却仍旧维持着基本礼仪,只是他们身旁的一位年纪稍小的少年却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虑,冲着那些白家侍从大声的呵斥。
“谁给你的胆子拦我们?”
官家一位年长的公子伸手虚拦了下少年,示意他安静。“打扰白家二位,只是舍妹确实失踪于此府,节日本图安乐,我们还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于是众人都停了声响,看向堂门处。
“听说,今日是白家大公子回来的日子?”
那少年很是蛮横无理,虽说被自家大哥警告了不可胡乱生事,但还是姿态肆意,此刻超前一步,直直看向不远处桌案边的白家现主。
“我二姐就是去寻的那位大公子,如今却没了踪迹,白家不该解释一下吗!”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七分。
按常理,白家主堂是与白家为旧识或交情匪浅的世家等才可进入的,官家的这几个少爷小姐并不应当闯入,更何况他们的家父家母也未曾到场。但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若要强进,也不是没有道理。
让众人微怔的是在那个官家少爷一句质问后,紧接着就是一道镇定有力的回应随之响起。声音清脆若黄鹂,却字字清晰,其气度甚至毫不逊色于方才的官家长子。
“且既然知道是节日之时,为何又要这般咄咄逼人?我大哥还轮不到你这样来随意拈指谈论。”
眉目清秀的蓝衣少女不知是被触中了哪片逆鳞,甚至从座席站起身,神情稍显愠怒的看向中央的几人。全无以往那般白家小姐的烂漫无害。
正是白家的三小姐,也是最小的一名白家子。
白央韵。
那官家少爷顿时面上有点挂不住,想要开口反驳,被自家大哥锁眉按着肩膀压了回去。
“韵儿…不可无礼。”主座上的白家夫人担忧她说出什么不能挽回的话,轻声开口。
“母亲。”少女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甘心,最终还是压抑了下去,偏头坐下,再不发一语。
若是二哥在的话。
若是二哥在,这些人哪还有胆子在这大声喧嚷。
她咬了咬牙,指尖紧握手里的杯盏。
“待我长子回来,也可再询问具体情况,既然是白家主持庆典,那这件事就不会草率而过。”
白家主神情波澜不惊却严肃庄重,声音沉着冷静。
“这件事我们已经尽力在查,并且白府中也有几位侍从不见踪迹,还请你们稍安勿躁。”
“也好。方才舍弟语句不敬,还请白家主莫要怪罪。”官家长子闻言拢袖回礼。
“无碍。年幼心直口快也属自然。”
那少年也不好再多嘴,冷不防和不远处白央韵视线一对,于是环胸一别头哼了声。
气氛陡然有些僵硬,周遭客人们也不敢大声谈话,杯盏碰撞声甚至都微弱若无。
就在这时,有人微微惊呼出声。
“诶…那不是白二公子…吗?”
白央韵回神猛地站起身,在看见那走来的少年身影时,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二哥!!”
伴随着少女这一声极其欢喜的呼唤,少年步伐平稳的踏入堂内,拂袖而立中央,眉目里七分不骄不躁,三分肃然沉着。
他身侧的青年则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引起了一众世家女眷的注目,玉树临风,温润似玉而又眉眼俊秀,此刻虽说换下了开始的精致衣袍,只是平常白衣,却仍旧风姿明晰。只是不知为何,面容苍白了些。
“呀快看快看…是大公子!”
有女子掩着面轻声对身边好友低呼。
“嗯,看见了看见了。”回应的人故作镇静,只是不住指尖梳理发梢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情绪。
“当时我家大哥想必正在招待要客,你家小姐或许迷路在白家某处也说不定,官家这样急着怪罪下来,是否也略有失态呢?”
白岂笙字句清晰,不急不缓,神情平静的注视着他人开口时,却总给人以无法反驳的压力。
官家人顿了顿,还是那位长子出来回应。“只是,这搜查确有一段时间。而舍妹女婢也没了踪影,最后得知的,就是她曾前去寻了大公子。”
“等等。大哥怎么脸色不太好?”而白央韵忽然远远注意到了白祁鹤的不对劲,立即不顾侍从的劝阻,打断了官家的一席话,下阶提裙跑上前去,眉头微颦,眼睛注视对面人的脸庞,神情无比认真。“是…身体不舒服吗?”
还未等白祁鹤回应她,少女又立刻回头看向主座的白家主,义愤填膺的道。
“父亲,大哥都辛苦成这般了!本就归家不久,今日主持一事还颇有劳累,现在还要在再这里耗损心神吗?”
“韵儿,莫着急。”白岂笙抬起手将她拉回来,同时面向白家主。
“父亲,且不说这件事与大哥有何干系,官家小姐执意打扰我白家接待墨家客人,不知可明白其中千万不妥?”
看似说给白家主听,实则是在给官家人字字清晰的警示。
这下这句话倒是戳中众人心坎了。
这贵客,竟是墨家吗?
墨家在北城一手遮天,万一这礼数没足,哪里惹得什么恩怨,这招来的火燃的可不只是白家,还有整个南城!
再者,如果是墨家人借势下的手,你又能如何?
是啊,你这区区官家,去打扰人白家接待贵客墨家,可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这确实也有官家的问题。
“…实际上我确实有听闻官家小姐寻我的消息。”
眼见着官家的那个少年目光黯淡下去,似乎是猛地明白过来自家二姐可能不会再回来,也懂得他们真正招惹的人是谁,变的有些绝望的样子。白祁鹤莫名有些想要叹气。
只是在白祁鹤再开口之前,白岂笙已经先一步吐了字。
“墨家那位公子,性情阴晴不定。而且,临走前留了大哥一份小礼。是吧,大哥?”
这一句话出口的一刻,事情的真相大约也就有了定数。
白祁鹤忽然愣了下,心中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