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真之狩猎者》WEII

2、第二章 神眼

　　再次醒来，萧衍眼前白芒一片再无其他。

　　“你醒了？”低沉的声线在耳畔响起，萧衍一怔。

　　“你是……宋行君？”萧衍大致能猜到身旁的人的身份，又觉得有些不真实。宋行君在萧族地位极高，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仙风道骨的老人翁模样。若非此次的事情，萧衍一辈子都不太可能见到他。自己的确计划着让宋行君出面救自己一命，但当时迟迟未得到回应，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那里。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起身，向前摸索了一下，触碰到了些类似桌椅的物件。可即使眼睛睁再大也实实在在的什么都看不见，除了白。萧衍闭眼，指尖抚上眼睑，有些不知所措。

　　“嗯。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只是暂时封闭了你的视觉。”宋行君沉稳的言辞中隐隐透出些愉悦，萧衍初听以为自己听岔了。“你的左眼被霸道的灵力所伤，自身不曾修炼没有灵力护体，也错过了最佳修复时机，正常情况下只能废了。”

　　初醒来满脑子都是昨日的记忆，再添上视觉的冲击，萧衍脑海中忽然间空空地，听了宋行君的话一时间也没什么反应。

　　他继续缓缓道来，这次萧衍可以确定他的语气中的确暗含愉悦：“但你如今是萧族最后的一支了，我当年陈诺的千年守护的因果恐怕也将全盘落在你身上，我不会放置你不管。所以我借了萧族乾坤玉碟之力来修复你的眼睛。”

　　“那可是被供奉了百来年的宝物之一，用在我身上岂不是暴遣天物？”逐渐缓过神来，萧衍蹙起眉，以一副即使面对自己也仍旧冷酷得不近人情的态度询问。

　　“再珍贵也就是个物件，用得恰到好处才能发挥他的价值。”宋行君一向看不惯萧族人这副古板的做派，而后话锋一转，“但修复过程中我低估了乾坤玉碟的力量，恐怕你的眼睛有所异变，只得暂时封闭视觉。现如今你已醒来……”

　　“睁开！”

　　甫一睁眼，萧衍怔愣于原地。他视野中的世界不再是单纯的色彩组成，而是无数复杂的纹路图案。他歪头，只一眼便看穿了身旁宋行君的骨骼，肌肉，血管中流淌的猩红色，甚至是七窍中窜走的金色灵力。

　　萧衍慌忙别开眼，落在随处的房屋上的视线又洞穿了粗糙的木质表面，里面疏密不一的空洞罅隙里有只黑壳蚂蚁爬动着，虫身里粘稠的液体流动着。小小一块木板，层层剖析呈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能越过木屋望向山脚下的小镇，乃至跨过小镇望到世界尽头。

　　“呕。”萧衍抑制不住地弯腰吐了，世界以最赤裸真实的面貌展现在他眼前，这种真实太过恶心，一股呕吐的欲.望泛上心头。世界于他眼中，就好比人观赏一幅画，一览无余。而这幅画，无疑暗藏着巨额的信息量，没有什么是真正洁白无垢的，在他眼中一丝的肮脏都清晰无比。

　　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

　　他无助地伸出手玩图拽住宋行君的手臂，如同溺水中唯一的浮萍。这才是世界的真貌吗？那我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轻而易举的突破护体灵气，□□内在的弱点清晰可见，毁坏一件事物如同脚踩蝼蚁般轻易。太脆弱了，太渺小了！

　　“别松懈！”萧衍所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事物，站在低一个层次的角度，宋行君是无法也不可能想象得出的，他只能感觉到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在不断抽搐，极力压抑着自己。

　　这是必经的道路，宋行君在心底重复，视野中萧衍痛苦的神情令他隐隐兴奋。

　　当年愿意守护萧族，不单单是因为某一场暗地里的赌约，更多的是因为他接触到了一点萧族的秘辛。逐渐了解到萧族世代无人修仙的俗成与他们所守护的秘宝息息相关。如今萧族尽亡，这些陈年往事就由我来揭开吧。

　　萧衍弓着背用手指抠嗓子眼，却干呕不出任何东西。此界真实将所有人的丑陋都暴露在面前，轰击着他百年来的陈旧思维观。

　　宋行君蹙眉，按道理应该昏过去了。他佯作无奈地叹口气，扬起一副善意的笑面欲图抚慰他：“倘若无法接受，我可再次封闭你的视觉。”

　　“走，走开！”萧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紧抓着他的手臂，惊恐地倒退一步，撞到了摆放的木椅，脚下踩空重重摔倒在地。他偏开头，却发现徒劳无功，他能看到宋行君的头颅中不知名的液体流淌循环，脸颊两旁的筋与肉如何挤在一处，哪里接受得到什么善意。

　　宋行君意识到不对劲，脚步变换直接上前伸手在他脑海上一抹。突然被切断一半视觉，萧衍只剩下右眼闪烁着流光，但也不甚明亮。

　　小木屋静悄悄地，除开木床与躺椅再无他物显得空旷极了。身畔的人终于能够看清，与自己曾猜测的不同，宋行君面貌俊逸，身姿魁梧轩昂，英姿勃发。但他却再无心情注意，萧衍的牙齿紧咬着唇，渗出了猩红的血珠。

　　“呼……”他仍旧痛苦地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拽住胸口的衣裳大口地喘息。

　　太拥挤了！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如此逼仄！四周封闭的墙面与刚才宽阔的视野行程鲜明的对比，苍白的墙壁仿佛都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上来，要将他挤到爆炸。

　　如此狭隘，短浅，令人没由来的感到恐惧。这儿的空气是如此浑浊，这儿的环境是如此幽闭。萧衍觉得自己仿佛被捆绑住般压抑，哪怕极力地伸展腿脚也感受不到一点舒展。

　　经历过刚才的广阔透彻，再回归从前，萧衍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感到了厌恶。“如此渺小，这个世界。”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萧衍目光呆滞地放空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