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月之鸢尾》沈大碗

11、清江月之鸢尾十一

　　那一日，正是春分地时节。
　　凤尾山的桃花尽数开了，湖水里的鲑鱼像小娃娃似的，长得白白胖胖。暖风荡着湖边柳悠悠地吹到狐狸洞里时，我正偷了阿爹数年前在大槐树下埋好的桃花醉，原只当这酒气味儿香醇，且阿爹又宝贝得紧，好容易才寻着的，多饮了几杯。不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将整壶酒悉数喝下了。
　　却不曾想这酒的后劲大得很，我的眼睛竟然开始模糊起来了，太阳穴也胀得厉害，不知是不是酒壮狐狸胆，心下想着鸢尾必定还是睡着的，便想着去闹他一闹。
　　推门进去的时候，床边的窗户半开着，有两只凤鸟停在窗子上，叽叽喳喳地闹着。
　　鸢尾果然还在睡着，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的，他的长发没有束着，很随意地散在床间。心下想着，若他是个女子，我这般容貌便真算不得什么了。我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转念一想，我何不偷偷亲他一口，我如今是醉着的，若是被他发现，问起罪来，我只需躺下装晕，他也拿我没办法。这般想着，于是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子来，轻轻地亲了他一口。
　　然后，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我还俯在他身上，我的唇还贴着他的，我只觉得耳根子痒痒的，脸红了一大片。
　　他盯着我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来，按住我的腰，于是我整个人就趴在他身上了。
　　鸢尾凑近我的耳边，吐气如兰道：“偷偷亲了我，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这般揽着我，我甚至听得到他的心跳。脸红得不知何物，也不敢抬头看他，借着酒劲，低低地回了句：“亲便亲了，你拿我如何，大不了以身相许好了。”
　　话一说完就后悔起来了，鸢尾莫不是从此看轻了我，以为我是只色狐狸。
　　他迟疑了几秒后，一把翻过我的身子，翻身而上。伸出手来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宠溺道：“小孩子家家，净说些浑话，倒不害羞。”
　　他总说我是小孩子，他总当我还小，他竟一点点不知晓，我已经过了七百岁的生辰，已经是一只外貌和身体都成熟了的狐狸了，他不知道阿娘在这个年纪已经生下了大哥和二哥了。我恼火得很，我必须得像他证明，我不再是个孩子。
　　我伸出手来，两手交叉着揽住他的脖子，一只脚抬起来搁在他的身上，凑上去，狠狠的亲了他一口。又学着大姐的样子，及其笨拙的去舔他的嘴巴。脑子里寻思着下一步应当做些什么。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眉毛皱了皱，心下想道完了完了，他定是生气了。这下好了，他最少要半个月不搭理我了。心下后悔得紧。
　　然后，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鸢尾收紧了双臂，下一秒我的呼吸淹没在最后一个你字里，他的气息漫天卷来，他的右手托着我的后脑，唇瓣齿磨，辗转反侧间，我只觉珠水汤汤，天地间只我与他两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听到他说：“小狐狸，你可别后悔。”
　　后不后悔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真要与谁交颈而眠，生一堆小胖狐狸，那这天地间一定是和他。
　　他伸手去关了窗子，那两只凤鸟惊得飞起。从没人教过我情爱之事，但与他一起一切仿佛是水到渠成，除去那最初一丝疼痛外，便再无任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