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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始端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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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鸣人便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一边快步走一边嗷嗷地大叫好烫好烫,几乎是把饭扔在了佐助面前,马上夸张地甩甩手腕企图降温。
鸣人蠢到直接下手抓碗暂且不提,毕竟佐助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食物转移走了——面前的大碗面条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看看这略有些熟悉的熟悉的面条,佐助不确定地询问鸣人:“一乐拉面?”
虽然是记忆深处的味道,可是具体的名字早已忘却,只是认准了“鸣人吃的拉面”这一标志□□物,佐助才能猜出一二。
“对喽!”鸣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早就说请你吃一顿,难得今天才聚一聚啊!”
鸣人家的餐桌不大,是很流行的新式的餐桌,人们可以坐着吃饭,不必像旧时跪着了。一张桌子两个人刚刚好,相距不到半米,是他们这些年来最近的距离,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彼此的眼角发丝。
鸣人居然罕见地感到句促不安,或许习惯了多年来两人之间三言两语的相处方式,现在真到了需要交流的时候,他嘴巴反倒像是糊住了一样硬生生憋不出一句话来。
“哟,还有番茄啊。”先开口的居然是佐助,然后很高兴似的把番茄挑出来先吃一片,再小心翼翼地放到碗边,就像鸣人叉烧要留到最后一样,好东西最后享用。
鸣人早已暗戳戳地把叉烧留好,听到这话立刻受用:“那当然!我可是一直记得你的喜好!”说完觉得不太对劲,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变喜好了没有……只记得你很喜欢吃番茄了。”
“……谢谢。”佐助埋头吃着拉面,难得的道谢让鸣人诧异不已,半张着嘴巴好一会儿也答不上话来,只好也闷头吃面来掩盖略有些尴尬的局面——天哪这样的佐助完全招架不住!怎么办呀爹吧哟!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早上的拉面也不错。”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冷,这次扯话题的居然是分外不正常的佐助——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以共同沟通的,不得不把锅甩给早上的拉面。“啊?真的啊!”还好鸣人也好上钩,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我好久没有亲手煮饭了,还以为会很难吃呢……”
佐助似乎顿了顿:“……恩,我觉得挺好。”
“真的啊!”佐助觉得他面前的鸣人都亮起了星星背景,接着他就听到了鸣人兴奋不已的声音:“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饭好吃诶!那好,从明天起,我就亲自做饭好了!”
“不用的!”吓得佐助连忙甩出来这句话——不管是鸣人还是其他人,吃了那玩意儿都会倒地的吧!别人可是都没有佐助的抗毒性——鸣人立马被吼得一脸懵:“啊?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昧着良心说话,佐助居然一脸正直地回答:“我想你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哦……”鸣人居然也很正直地理解了这句歧义颇大的话,慢慢地收回刚才手舞足蹈的爪子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佐助:“这样吗……那我就只做给你好啦!以后你的饭我全包了!”佐助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立了个flag——他该怎么活下去?
佐助忧心忡忡地咬着面条,突然听到对面冷不丁飘过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对了佐助……你是怎样进到我家的?”
鸣人都快忘了这茬儿——佐助莫名其妙地出现,还吓了他一跳,早上走的匆匆忙忙,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看着鸣人一脸疑惑,佐助叹一口气:“白痴,你窗户没关。”鸣人一直都会忘记关窗户,和他一起长大的佐助倒是捡了个便宜。
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呐,夏天习惯了……”转而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很认真地说:“佐助,我给你配一把我家的钥匙吧?今天卡卡西老师说——宇智波的旧宅还要不短的时日才能建起来呢。”佐助暂时会无家可归,而无疑最好的选择是住在自己家,“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不用了。”佐助微微顿了一下:“我现在还不能留在木叶,用不着你的房子。”“啊?”鸣人立刻不满地抱怨:“怎么还要走啊!”
佐助倒也没再搭理鸣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咬了一口番茄。鸣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魂不守舍翻来覆去地搅着他最爱的拉面,诺诺地问:“那……你很快就又得走了吧?”
“恩,大概就是明天。”干干脆脆的回答又让鸣人吃了一惊:“这么快?太黑心了!”
“怎么,还舍不得我啊?”佐助轻佻地反问,“没办法,任务要紧。”
“什么嘛……”鸣人塞了一大口面,含混不清地道:“还以为你起码可以留上十天半个月,好好带你看一看新木叶呢,这倒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亏你走了一年半!”
“下次吧。”佐助的饭就快见底,小心翼翼地吃掉了最后一片番茄。
“下次又跑什么时候了爹吧哟!”鸣人着急地咽下面却被噎住,灌了半杯水,边咳边说:“万一你又受了什么打击,又不回来了怎么办!我可是只有一条胳膊了!”鸣人抗议地挥一挥他那缠满了绷带的假肢,企图让佐助改变一下主意。
“……放心吧,不会了。”佐助慢慢放下筷子,眼睛定定地直视鸣人,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一只还幽幽地发着紫色的光。他缓缓对着鸣人说:“我会回来,不,是会留下的。到时候,再陪你好好看看这木叶。”
“真的啊?”鸣人显然没想到佐助这么坦率,一碗面久久都没能吃完,还是又高兴又疑惑地问:“佐助,你……没骗我?”
“切,无聊。”佐助倒是利索,把饭碗一推就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的人:“好歹你也十九岁了,还要我说多少遍啊,白痴。”
鸣人终于吃完了那碗漫长的面条,也把碗一推,半个身子支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答话:“毕竟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还是不可思议你竟然这么安安分分地回来了,可是又觉得理所当然,我认为和你这样边吃饭边聊天挺玄乎的,可一旦接受了又没什么不对……我是不是神经有些错乱了?”
“也是,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和我发誓要杀死的人一起吃饭。”佐助昂头,慢慢整理那些乱麻似的思绪——他当然理解鸣人话里的意思。
他们的转变太大,尤其是他自己——来势如潮的仇恨曾经使他迅速变得冰冷阴暗封锁内心,让他沉浸在黑暗的海洋里沉浮,周身是刺骨的寒冷。可是他一不小心把封闭的门露了一丝缝隙,就有明媚的光洒了进来——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就像他现在这样,鸣人最初给他的小小的感动,成为了照亮他世界的第一束光——光明驱走了他内心的冰冷,他的世界将再无黑暗。
所以,即使过往有再多的苦痛不堪,即使他走过的路有再多的坎坷波折,无论他曾经被怎样的黑暗笼罩,无论未来又会有怎样的挑战悲伤,他都无所畏惧——因为他抓住了光。
“吊车尾,虽然我还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佐助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按在了左胸口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啊,现在我这里非常暖和——非常安心。”
“什……什么?”
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格外严肃的佐助,连身体都僵得不敢动弹——然后好半天才慢慢像是消化了这难言的情感样子,眯眼笑起来,却是要哭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宇智波佐助终于理解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什么才是真正的宁静,终于懂得了什么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懂得了心有光明的温暖。他是真的长大了。
鸣人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跃过桌椅去拥抱佐助——这才是他们心与心之间最近的距离。十二岁的他们曾经因为同样的孤独拥有过最亲近的时光,努力着拯救彼此;现在的他们因为同样的理解再一次拥有了仿佛年少的时光。纵使他们之间横亘着七年漂泊的岁月,间隔着难以弥补的创伤裂痕,也拉不开两颗互相靠近的心灵。——鸣人心底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自己,一直在等小小的孤独的佐助。
——看到他,会觉得安心。
鸣人拥住了佐助,几乎是要哭出来:
“佐助,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