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曾离开》兔兔茶

3、何为矜持

　　掰着手指头数：1，2，3…… 已经开学9周，即两个月了。两个月意味着什么？这你也问！做学生，自然得要考试，期中考试。

　　晚上6:15分，高二（四）班教室里一片喧哗。大伙儿正忙着排座位，迎接一刻钟以后将要进行的化学期中考。

　　“哎，你们说这个‘朱无毛’过分不过分！期中考就期中考呗，竟然占用大家晚自习时间。”

　　“可不是！其他班的化学老师都是随堂考的。我的数学作业都还没做完呢，真是缺德！”

　　……

　　教室里，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发着牢骚，倒也舒缓了不少考试前的紧张情绪。

　　“为什么要叫朱老师‘朱无毛’？”潘骅初来乍到，听大伙儿老这么称呼化学老师，有些不明所以然。

　　“朱友貌有什么外貌特征？”同桌的张瑞德幸灾乐祸地为他作解。

　　“恩……　戴眼镜。”

　　“还有呢？”

　　“……”

　　“再想想？”

　　“有点秃顶！”

　　“那不就是咯！朱‘有毛’头上无毛，就该名副其实，改作‘朱无毛’！”

　　“原来如此。”骅点头，一副顿然醒悟的样子

　　“呵呵！呵呵……正解！正解！”前排的钦和赵慕何，被他俩一搭一唱的架势给逗乐了。

　　5分钟后，“朱无毛”右腋下夹着一叠考卷，大踏步跨入教室。他走上讲台，迅速转过身，在背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连串数值：“F=96500C/mol，R=8.314J/(mol.K)……”

　　教师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搁下粉笔，转回身，“朱无毛”拍打着手上的“碳酸钙”粉末，同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台下，“审阅”排座的规范程度。只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向台下众人宣布道：“考试6:30分准时开始，8:30收考卷。现在请大家把有关的书籍和笔记都收起来，我要开始发考卷了。”

　　之后的两个小时，教室里一片死寂，独剩下笔尖在试卷纸上飞快滑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好，时间到！大家停笔，把卷子都传上来。后面的同学不要再写了，否则我全当作弊处理。”

　　在“朱无毛”的“威吓”声中，众人将考卷统一传至前排。“朱无毛”走下台来，一一收了考卷，在右腋下一夹，踹着步子出了教室门。临走时还不忘故作潇洒的理了理自己头顶上那几缕寥寥青丝。

　　脚步声逐渐远去。教室里却一下子炸开了。

　　“哎哟，什么见鬼的题目啊！”

　　“你最后那题等于几？怎么会差0.2？肯定是你做错了。”

　　“不对，我打赌是8.6，因为我做到最后正好整除……”

　　大伙儿在那里七嘴八舌地核对考题。钦、骅，赵慕何和张瑞德四人也争论得十分激烈。四人说得正起劲，李嫣冉忽然从前排转过身来，对着钦与赵慕何正色道：

　　“你们俩知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

　　“你……”

　　赵慕何被说得莫名其妙，正欲发作。不料同桌的钦竟然破天荒地驳道：

　　“我说嫣冉同学，你究竟知不知道‘矜持’何解？”

　　一时间，李嫣冉被问得语塞 —— 毕竟钦平日里都不怎么尖锐，遇事往往一笑置之，却原来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回想自己刚才忽然冒出的那句话，着实有些无理取闹。别人好端端的在那里讨论试题，她这发的算是哪门子的脾气！

　　赵慕何见状也懒得再火上浇油，只笑着道：“李嫣冉，你今晚发的什么神经！化学考砸了，要撒气找别人撒去！”随即又安抚的拍拍身边的钦：“别理她！”

　　嫣冉同学此次倒也颇为识趣，二话不说，乖乖转过身去了。被她这么一搅和，四人已然失了兴致，遂各自整理起书包来。

　　9点差10分的时候，走廊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步伐声。美女英语老师，一席款款的连衣长裙，以极其优雅的身姿闪进了教室。她手中拿了厚厚的一叠卷子，立在教室门前，面对众人的目光，仅回以浅浅的一笑，直接挥手，示意L男出席。L男名叫王乐，正是高二（四）班的英语课代表。只见他匆匆忙忙起身，从教室后排小跑步至英语老师跟前。英语老师将卷子交到他手中，吩咐了几句，便掉转头离开了。

　　王乐捧着那叠让人感觉有些“烫手”的卷子，讪讪走上讲台，向全班同学转述方才英语老师下达的“最高指令”：“李老师说，明天会有区里的英语教研小组来学校听课，我们班有幸被抽中了 ……”

　　“什么叫有幸，我看是不幸吧！”众人开始瞎起哄。

　　“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虚伪……”

　　“我kao，仗着自己是美女，就可以随便加重学生学业负担啦！”也不知谁多嘴说了一句，惹得教室里又是一阵喧哗。

　　“安静！安静！明天课上李老师会要求大家两人一组上台做Dialogue，Topic就是我手上的这份卷子，希望大家在课余时间认真阅读，做好充分的准备，届时能够积极参与……”

　　王乐简单交待了一下，把考卷分发给各排第一个同学，由他们逐个依次往后传。卷子传到李嫣冉手里的时候，但见她转过身，边递出考卷，边对身后的钦与赵慕何道：

　　“我刚才查了一下字典，‘矜持’就是庄重，不轻浮的意思！”

　　钦手里执着水杯，嘴里的那口茶刚刚滑到喉咙口，还不及咽下。听罢李嫣冉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只得憋着气僵在那里。

　　“啊哈哈……”身旁的赵慕何发出尖声怪笑，笑声响彻整个教室。手里也不肯闲着—— “雪上加霜”的用手肘“轻轻”撞了一记钦的小腹：“婉钦，听到没？‘矜持’就是庄重，不轻浮的意思！”

　　屈服在她“上下夹击”的“摧残”手段之下，钦终于忍俊不禁，将憋在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边咳边抑制不住的大笑。赵慕何见她笑咳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拍着她的背脊帮她顺气。

　　满教室的人都乐得前伏后仰，欲罢不能。却唯有一个例外，相反的，正一脸严峻的站在走道上——他就是恰巧路过，而被钦喷出的那口茶 “浇灌”了满头满脸的英语课代表，王乐。

　　呆立在原地长达两分钟之久，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对着钦和赵慕何二人结巴道：“我……我本来想……想说，李老师……明天会点你们俩……上台做Dialogue，要……要你们准……准备一……”一滴水顺着王乐额前的短发流下，落在他的鼻梁上，打断了未及出口的最后那个字。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9点整，下课铃声响起，这一堂笑料百出的晚自习也随之拉下帷幕。走廊里大家迅速排好队伍，往寝室楼方向走去。

　　路灯下的校园小道，显得格外闲静宜人。两旁是参天的梧桐，枝干上已然生出不少浅绿色的嫩叶，在灯光的照射下，于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抬头望去，深蓝色天空如同一匹丝绒缎子，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繁星。队伍里有人轻哼着小曲，细细听来似是那首《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钦和赵慕何并排走在队伍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婉钦，李嫣冉真是叫人乍舌！就算看上了潘骅，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是有点。不过有时她也蛮有意思的，还真会去查字典。”钦忍不住轻笑。

　　“她还真能吃味儿！”赵慕何摇头

　　“你也是的，就会跟着瞎搅和。”

　　“我哪里搅和了，是嫣冉同学“多思多想”好不好。”赵慕何作无辜状。

　　“你还好意思说，前个礼拜校车上，你干嘛莫名其妙地跑过去跟王乐坐……”

　　“呃~~~~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那天，班里几个先到的男生占好了座，本来要留给自己班级同学的。她倒好，自个儿有得坐了不算，还厚着脸皮， “邀请”隔壁班教导主任的女儿‘王仙逸’坐到她旁边。卖弄人情套近乎！哼，我就不信她靠着讨好教导主任的女儿，将来能出息到哪里去！”赵慕何一脸不屑。

　　“哦！于是你就出卖我，安排我坐在潘骅旁边气她。我真是何其无辜啊！”钦哀怨道。

　　“其实你也算不得无辜！”赵慕何故作神秘地说。

　　“此话怎讲？”钦很是不解。

　　“那天在车上你自然是睡得昏天黑地，毫无知觉。别人大概也没太留意，可我却偏偏……”

　　“在说什么呢？”忽然有人从背后大力地拍上两人的肩膀，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钦和赵慕何同时回头：原来是室友叶玲。她好奇地将脑袋伸到了两人中间，想要探个究竟。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呃~~~~~ 真不够意思，总是说悄悄话。”叶玲不满道。

　　“哪有啊！”仍是异口同声。

　　“而且还一个鼻孔出气！”叶玲一张小嘴撅起老高。

　　“呵呵……”

　　夜色中，三人的身影已逐渐行远，最终化为三个闪亮的小点，融入到漫天星斗之中，依稀间还可以听见自前方间歇传来的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