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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瑶光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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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慕容离低头看向眼前的两支箫,心知不便打扰,“那我先不过去了。”
庚辰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刚才看见,天权的臣子们都走了之后,宫门处来了新的访客。
是方夜。
慕容离如今不知道瑶光现状,若是见方夜来此,定会追问,到时候就难以解释了。
而且方夜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慕容离的消息,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幸好慕容离没有坚持要去见执明。
庚辰正暗自庆幸,慕容离却又道:“庚辰,你说我离宫这些日子,瑶光会有什么变化吗?”
这话出其不意地触到了真相,庚辰顿时又是一惊,强装镇静道:“少主,您这是何意?”
慕容离拿起面前的箫,举给他看。
“这是我放在宫里的东西,今天出现在天权,实在奇怪。难道父王生我的气,就把我的东西都扔出了宫?”
庚辰并不是一直跟着慕容离的,因此不知道这些箫的来历,闻言不禁愣住。
反应过来之后,他手里马上出了涔涔冷汗。
那箫,竟然是瑶光的东西?
“属下……不知。”
好在连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慕容离倒也没指望庚辰能给出什么像样的答案,不过是随口一问。
可是这事情着实蹊跷,瑶光王宫的物件怎么会流落在外,而且还不止一点?
慕容离自顾自地思索着,虽然没有定论,可却觉得天权有点待不下去了。
“咱们或许该回去看看,”慕容离若有所思道,“也不能总让老师给我瞒着,万一被父王怪罪就不好了。”
庚辰此时不敢所言,就怕多说多错,简单地应了。
慕容离这个想法只跟庚辰提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多说,也没有表露任何意向。
庚辰是他的人,自然不会多话,因此执明等人也都不知,表面上还是一派相安无事。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转眼又快一个月了。
慕容离其实不是很舍得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天权王宫这里,总是让他觉得安心。
不管是宫里大片的羽琼花,还是这些走了一遍就能熟记的小路,冥冥之中,仿佛都有一种熟悉的归属感。
可是毕竟是太久了,一个多月,他没有给任何人写信,也没收到老师或者其他谁的信函。无论他再怎样贪玩,也知道自己如此作为十分不妥。
因此这日,他算好了执明下朝的时间,便吩咐庚辰在向煦台收拾些行囊,打算自己去跟执明辞行。
天权王宫的路他已经熟记于心,很快就到了执明的宫殿前边。
执明所居的宫殿门前有两条路,两条路中间隔着一道很高的花墙,此时初夏时分,花叶相映,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因为慕容离从向煦台赶来,便走进了近处那条比较窄的路。
他走着走着,另一边突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花墙很厚,草木茂盛密实,慕容离看不到那边的人,却觉得声音好像很熟悉。
这不应该,天权的人。除了执明和莫澜,外加几个常见的小厮,他根本没接触过外人。
可是这声音,确确实实是耳熟。
那边的人又说了几句话,似乎有些不明显的争执,因而加大了音量。
在听得愈发清楚之后,慕容离蓦然记起这个声音。
——方夜?
想起这个声音,慕容离一下定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花墙,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方夜会在这里出现?
为什么天权有瑶光的东西?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见人声逐渐远去,便放慢步子,慢慢跟着他们走到执明的宫门前。
花墙尽头,慕容离看见另一边的人已经出了花墙,从身形和佩剑来看,确实是方夜无疑。方夜脚步匆匆,径直进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慕容离打量了周围一圈,放轻力道,在殿外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站好,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每次瑶光的人来王宫,执明从来不让他们等,都是直接请进来,第一时间处理瑶光之事。
而方夜一般都是半个月来一次,用瑶光国印盖好文书后就离开,绝不多留,也不会额外过来。
但这次他来,并不是按照往常的日子,因为几天前他才来过。
事出反常,执明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严重,所以在瑶光的人进来之前,他就命令其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等方夜行色匆匆的进来,执明见他眉头紧蹙,似乎有极其为难的麻烦,急忙问道:“瑶光出事了吗?”
方夜一下跪在地上:“王上,求您救救瑶光!”
因为慕容离那件事,方夜对执明一直抱有敌意,平时行礼也都不大走心,像今天这般大礼,可以说前所未有。
执明先是诧异不已,听清他的话之后,更加愕然:“什么?”
门外的慕容离闻言更是大惊,差点就要冲进来,只是他动身之前,心里的惊慌竟然变成一种奇怪的冷静,似乎在克制他。
最后他勉强站住,没有动弹。
执明到前边叫方夜起来,急急地道:“什么情况,快说!”
方夜站起来,低着头,语速极快地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大概一个月以前,瑶光边境的官兵发来军报,说遭遇敌袭,那边兵力太少抵挡不住。我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派兵过去援助,谁知半路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萧然觉得事情有异,就自己带人去查探,竟然是……是仲堃仪。
“我们没有多少人可调用,萧然带的人也不多,查清来人后就都撤了回来,准备警戒王城。可没想到,仲堃仪来势实在凶猛,一个月内已经冲破了数道关卡,眼见着……逼近王城了。”
执明大吃一惊:“逼近王城?”
方夜涩然点头:“可否……请王上派兵相助?”
“这是自然的,”执明急得在原地走了半圈,“你怎么现在才来,刚出事时就该……”
砰地一声。
执明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殿内的人自然而然都循声望去。
半开的门透进一片亮眼的光,白得刺眼。
光束正中,一个颀长的白衣人影。
是慕容离。
执明刚才还算镇静的神色一下绷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到刚才的谈话,心里一下全是慌张,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看着慕容离。
方夜则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仿佛在做梦。
慕容离没理会执明的欲言又止,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方夜的手臂:“你再说一遍,瑶光怎么了?”
方夜还在恍惚:“……君上?”
“什么?父王不在这儿,”慕容离皱眉,用力摇晃了他几下,“你快说,瑶光怎么了?”
方夜被他抓着,触及真实的体温,才从梦似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也来不及追究这生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方夜一看见慕容离,心里就有了希望,他再次重重跪下:“君上,瑶光岌岌可危。您既然还活着,快回去救救瑶光啊!”
慕容离扶他的动作因为着急而有些莽撞,倒像是把方夜从地上拎了起来,随即焦急地问道:“……父王呢?父王难道没有行动?”
方夜登时一愣,呆呆道:“君上,先王已故去多年了啊。”
“……”慕容离一下放开他的手臂,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你胡说什么!”
怎么可能?临走之前,父王还好好的呢!
什么叫故去,这种不吉利的话若是被父王听见,非得给方夜一顿好打才行,谁说情也救不了。
可是心里……为何却逐渐升起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方夜又呆呆地补了一句:“您就是瑶光的王啊!”